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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守妇女

  留守妇女 (第2/2页)
  
  一个男人的*与颤栗从四面透风的小屋传出,在这个月明星稀的夜晚毫无顾忌地散开去……
  
  夏天的浦河是孩子们的天下,一到傍晚成群结队的孩子在河中嬉戏。浦河边的男人都有这样的习惯,夏天从不在家洗澡,浦河就是天然的大澡盆。久而久之练就了上好的水性,二狗是其中的姣姣者。一个猛子扎下去,半天不见人影那绝不是夸张。二狗由此也得了个“水老鼠”的绰号,这个绰号让二狗声播百里,但凡水中捞不上的贵重物品那都得请他。特别是那些失水的儿童,寻死要活投河的女人这些年不知救了多少。
  
  二狗从河里洗完澡换了身衣服,独自坐在枫树下纳凉。近来二狗讲究多了,从村小卖部买了刮胡刀还被隔壁的李大娘取笑了一番。这让二狗很不自在,仿佛什么秘密被人戳穿了一般。这或许是民谣所言“心里有事心里惊,心里无事凉冰冰”的做贼心虚的反应,毕竟与李嫂的苟且之事是见不得人的。即便是今天的社会,纵然你有一千个理由也是让人所不齿的。二狗的这种生理反应表明他良心未眠。
  
  无需用语言招呼,一个眼神李嫂便会如期而至。多少回他们就是用这样的联络方式偷尝着亚当与夏娃的禁果。
  
  想着今晚李嫂的温存与体贴,二狗便会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那种过往内心痛苦的煎熬,对不住李哥的想法也随之烟消云散。
  
  “李嫂,我们这样下去迟早有被人发现的一天,我真替你害怕,我一个光棍无所谓。”二狗不无担心地说。
  
  “你不用怕,一人做事一人当,骂名我背。”李嫂对爱的执着让二狗不能自己搂得更紧了。
  
  有道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何况又是这样一堵真正四面透风的墙,焉有让人不知的道理。
  
  李嫂与二狗的故事早先只在小部分人之间传播,随着他们关系进一步的升温,面就越来越广了,以致闹得满村风雨。
  
  这类天下人都知道的事情往往只有一个人永远被埋在鼓里,那就是李嫂的丈夫——李哥。终于有人忍不住了,把这事偷偷告诉了李哥。
  
  李哥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度想抡起巴掌扇这个本家兄弟,你这不是败坏我老婆的名声吗?。
  
  本家兄弟很是委屈:“大哥,我大老远跑来告诉你这事,如果有假我吃饱撑的,脑子进水了。”
  
  “如果不是本家兄弟我才不管这事,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那天晚上回去迟一点保你在二狗家抓个正着,信不信由你。“说完气得头也不回地走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来,不由得李哥不相信了。李哥痛苦地陷入了沉思,猛掐自己的腮帮子,以证实这不是在梦中。这是哪跟哪呢?我做错什么了?李哥在房中来回踱着方步,实在想不通。
  
  经过痛苦的思索,艰难的抉择,李哥扔掉香烟,跺上一脚:回家捉奸!
  
  在这个饥不饥荒不荒的年代,别人“月黑风高夜”那是偷鸡摸狗,唯独我去捉奸,这算哪门子事?此刻如若上天让大地裂开一个口子他会毫不犹豫地钻进去。
  
  回到小李庄已是子夜时分,大地死一般的沉寂,偶尔传来几声狗吠声。李哥沿着村道径直走到东头二狗的枫树小屋。李哥不敢冒失,侧耳紧贴窗户细听,此时此刻李哥的内心是复杂的,他多么希望李嫂不在屋内,又是多么的希望本家兄弟所言是子虚乌有。
  
  “二狗我该回去了”屋内李嫂的绵绵细语无情地击碎了李哥这一厢情愿的美好愿望。单前芳评书“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的话语形容此时此刻李哥的心情再恰当不过了。他愤怒地一脚踹开二狗的大门,冲向一丝不挂的二狗挥拳便打。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呆了,但李嫂马上镇定下来,即刻护住二狗说道:“不管二狗的事,我们回家再说。”
  
  有道是“家丑不可外杨”夜深人静李哥也不想惊扰左邻右舍,默默地跟在李嫂的身后,想到这个时候李嫂还护着二狗心里越发不是滋味。看来这辈子也不用买调味品了,酸甜苦辣咸五味杂陈。
  
  一进家门,李哥二话没说扇叶似的巴掌左右开弓狠狠地打在李嫂的脸上,这还不解恨又一脚将李嫂踢倒在地。李嫂不哭也不反抗,任由李哥发泄怒火。
  
  “你说,我哪点对不住你,月月工资交给你任你支配,你说呀!”说着又用拳头猛打自己面腮。吵闹声惊醒了孩子和瞎眼婆婆。
  
  婆婆虽然看不见,但心里已明白咋回事。其实婆婆又何尝不知呢?眼不见耳灵,李嫂常常半夜回家,一个女人又能干啥?
  
  听到两个孩子伤心的哭声,婆婆知道儿子打的不轻。“儿呀!”婆婆颤抖的声音夹着簌簌眼泪一字一句地说:“儿呀,你一年360天回家几趟,两个孩子你关心过?田地里活你做过多少?这个家是你老婆撑着,没有她你娘不知死过多少回了,再有错你也不能这样打呀!你也要想一想你有没有错!”
  
  李嫂还是一言不发,两个孩子扶起母亲到床上。李哥听了母亲一番话似有所悟,但即刻原谅,套用今天一句广告词任谁也是“臣妾做不到”
  
  李哥无法面对妻子,决定当晚还是回粮站。回去的路上,双脚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在崎岖不平的山间小道上,深一脚浅一脚,艰难前行。
  
  他怎么也想不通,如此深爱的妻子竟然背叛自己,他索性停下面对山谷扯开嗓子:“天啊,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山谷回音似乎回答了他:“……错了……”随之一个男人撕心裂肺的哭声响彻天籁。
  
  二狗仰面漂在浦河上,一动不动随波逐流,像一具上游漂来的尸体。没有人在意他,那是他的绝活。
  
  一连多少天二狗都是这样,泪水与河水混杂,分不清也看不明,把伤心托付这日夜流淌不息的浦河。“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这内心的痛楚能随着浦河的水一起东去吗?
  
  李嫂一日不露面,二狗的牵挂与日俱增。
  
  事已败露但李哥的本家没有责难二狗,只是众人投来的目光让二狗如芒在背浑身不自在。没有人告诉二狗李嫂的现状,他像无头的苍蝇在村庄周围乱窜,明显消瘦了许多。有几回他甚至走到李嫂的家门前,思忖再三,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不能给李嫂添乱。
  
  这人到中年迟来的爱,二狗倍加珍惜也享受着。他的认知水平达不到理性认识的高度,才不管它是错爱呢。
  
  相爱中的男女是疯狂的,这无关年龄大小。
  
  就这样二狗在思念与牵挂中度日,度日如年。
  
  李哥那晚下手很重,李嫂被打的两颊淤肿,腰部肌肉受损。她不能出门,这形象实在有碍观瞻,只是让孩子买了红花油自己在家涂抹。相比以往的孤独,这遭到丈夫毒打李嫂反而不怨恨李哥了,内心轻松无比,谁也猜不透李嫂此刻内心的想法。
  
  “这么好的家庭,丈夫吃公家饭,月月领工资,人家羡慕还来不及呢,还犯贱偷男人,打死才好,教坏了人。”几个路过李嫂家门前的妇女议论着,嗓门很大,像是故意说给李嫂听。
  
  “还是新社会好,搁过去是要背石板沉潭的。”一个大爷接过话说。
  
  李嫂听到了刚才的议论,他不怪罪大家,做都做了,还怨别人不该说?
  
  李嫂的两个孩子心疼母亲,整天不出门。小女儿替母亲揉腰,儿子用红花油揉面颊,淤肿在一天天消退。
  
  女儿依偎在母亲的怀里,李嫂替她梳头,这是单干以来没有过的事。“娇啊,你也不小了,妈不在家的时候要听你奶奶和哥哥的话,哦,对了,也要听爸爸的话。他虽然打了我,可我不恨他,妈对不起他。”女儿抬头望着母亲不解地说:“妈,你今天怎么了,我本来就听话吗。”
  
  “你看,你看,妈还没老就像你奶奶了,太唠叨。”说完一把搂住女儿两颗泪珠滴落女儿的发上。
  
  媳妇越是平静,婆婆越是不安。这是一个极聪明的老人,这么多天没有睡个安稳觉,她用耳朵听着媳妇房间的动静。媳妇虽然做了对不起儿子的事,但是她认为凡事得讲个理,这理顺了,双方各退一步,不就大事化小了。
  
  李嫂的伤彻底好了,昨天她让两个孩子去了外婆家。一大早,她做好饭烧了婆婆爱吃的辣椒炒鸡蛋端了过去。“儿呀,你要想开一点,过去的事别放在心里,别人怎么说不要管,妈不嫌气你。”婆婆安慰媳妇。
  
  李嫂眼含泪水走出婆婆的房间,“对不住了,妈。”李嫂向婆婆的房间作揖径直走出家门。
  
  李嫂穿了一身新衣,特意修饰了一番,虽略显消瘦但也不失风韵。这是几十天来李嫂第一次走出家门,正值早饭时间村民们还没有上工。
  
  人们目送李嫂往村东头二狗的枫树小屋走去,说什么的都有。李嫂走进二狗的家,还没等二狗反应过来就大声说道:“二狗你怕不怕死?”
  
  二狗诧异地望着李嫂没作过多思考:“你不怕我就不怕。”二狗明白了李嫂的来意。
  
  “那好,跟着我走吧!”说完拉着二狗走出家门。
  
  李嫂和二狗手拉着手像今天恋爱中的年轻男女,漫步在村道中,旁若无人。
  
  “这两人怕是疯了。”
  
  “伤风败俗,伤风败俗啊!我小李庄自打建庄以来这是头一遭啊!”一个年长者跺脚长叹。
  
  这是爱的宣示?抑或向村民示威?这恐怕只有李嫂知道。
  
  他们向村西头的浦河走去,没有人知道他们此行目的,李嫂和二狗走的安详而又从容,似乎无牵无挂。
  
  几十天来,李嫂自编自导自演的这出戏在众目睽睽之下上演了,他们俩的本色出演让村民们目瞪口呆。无需剧透,你也会看出下一步剧情的发展。
  
  路过李嫂家门前,李嫂放慢了脚步,眼中噙满泪花,频频回头,似有不舍。但眼尖的人们发现李嫂又猛的转过头,这一动作显得决绝而又艰难。
  
  终于走到了桥头,二人目视无言相对,紧接着纵身跃下浦河。这时候人们方才觉醒:“不好了,快救人。”几个年轻人飞也似的奔向桥头,随即跳入河中。
  
  李嫂在水中挣扎很快泌入河中,二狗在稍远处看着李嫂,他要等她确实溺亡才会作陪。很快年轻人围住李嫂将她救上岸,二狗见状随水漂了一段距离也上了岸。
  
  许多年以后,两座山头放牛的李嫂和二狗会在人们的不经意间悄悄走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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