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第1/2页)
眼泪流下,在谁的指尖,在谁的掌心,滚成圆圆的一颗。疯狂的崩溃里,前面的光是谁,谁逆光站着,谁的声音在耳边回响,毛毛,媳妇儿,陈晓珂。从久远的而来的光明剪破了黑暗,剪碎了眼泪,只有斑斑泪痕,还在湿润着。陈晓珂恍然睁眼,伸手触到脸上还有的湿润触感,才突然明白,方才一切所见,皆是梦中幻境。她看向沈渊圭,他所在的地方依旧暗淡,他静静地躺在椅子上,看着陈晓珂,没有说话。陈晓珂看了他很久,仿佛要在他的身上,看另一个人的影子。她在心中换了好几个语气,才脱口问:“你是谁?”问的时候,她的声音里还带着哭音的沙哑,沈渊圭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她有踌躇了一会儿,换了一个问题:“你是什么?”声音里染上了紧张。
“我什么也不是,我的名字是从一个记忆里,取的,因为有人问起,所以就在我所有的记忆中,挑选了一个,我……在那里,ME花苑,睡了相当久的时间。”沈渊圭说完,他坐在椅子上的样子,还是那样安静,安静得像是未曾开口回答过任何,他看向陈晓珂的时候,他的目光透着空洞和坚毅,似是凝视般,似是镌刻般,要将她的印象牢牢存在脑海里。陈晓珂原以为沈渊圭和自己也有关系,就像小小一样,只是自己忘记了而已,当她搜遍回忆,当她听见沈渊圭的回答,陈晓珂她感觉自己的理智已经彻底到了边缘,再也支撑不住了。陈晓珂用手捂住嘴,捂住正在挣扎着,要破茧的低鸣。她问:“为什么!”她问:“为什么是我?”她问:“为什么要找上我!”她终于没有挽住泪水的逃离,沈渊圭没有回答,他沉默地等陈晓珂哭完,才说:“你身上有道符,那是噬魂符。”
沈渊圭的话让所有一切陷入沉默,静止。陈晓珂慢慢放下手,她的眼睛在眼眶里转动,她呆愣地又抬起了手,却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只好顺势捋了捋头发。她没有再问,因为在她脑海里,在她身上,唯一能与符咒挂钩的,就是当年的护身符。不是白安的,而是小小当年给的护身符,现在想来,在她死后的第二年里,邮寄过来的。陈晓珂拿出身上的那个护身符,她戴了很久,纸张都有些褪色,染在她皮肤上的蜡黄,原来这多年来的折磨和近些年的痛苦,都是因为这个护身符。她现在知道了,知道了,是真的知道了,可是为什么,心里却不肯相信呢,在看见小小那么多狰狞面目以后,难道还是对过去的温柔在留恋吗?
笑声响在寂静里,突兀又那么自然,门窗上的符咒沉寂着,没有风吹动,鲜红的朱砂,是陈晓珂眼里看见的。她笑,笑着笑着就哭起来,哭着哭着又喊起来,无意义的发音,单薄的发泄,她丧失了全身的力气,连支撑自己坐在椅子上都做不到。她滑下,坐在地上,感受着地上的冰凉,夏日里的冰凉,竟是比寒冬还要透,从骨子里生长,带着尖锐的疼痛,直达心脏。她笑,她哭,她喊,她最后没有声音,她的嘴还长着,但是没有声音能发出来,喉咙宛若是被压抑到了极致,下一刻便是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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