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第1/2页)
农村的晚上不如城市安静,也不如城市喧嚣,它的安静与吵闹总是在一起的,很和谐,但是作为城市人长大的陈晓珂,显然无法适应这里的环境。五月末,蛙鸣声已经开始响彻田野了,陈晓珂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听着外头的蛙鸣声,没有睡意。陌生,这里有的都是陌生,无论是经年的变迁,还是自我的成长,都让陈晓珂觉得这里陌生,她甚至有种找错地方的错觉。
同样无眠的还有沈渊圭,他坐在床上,光着脚丫晃荡,明明是一个成人的身体,却做着孩童般的事情。墙面有些潮湿,地面上也是,甚至隐隐有些霉味儿,可沈渊圭毫不在意,他只是开口哼起歌来:“躲猫猫拿耗耗,老猫不家,耗子出来钻泥巴…………七八九……拖你上山喂老虎…………”随着他的歌声,墙面渗出了小水珠,一点一点,一滴一滴,地上也出现了脚印,一步一步。
沈渊圭看着与他近在咫尺的怪异景象,只是冷冷地笑了一声,随后冲着空无一人的地方说道:“你一直缠着她,所以她的运道比别人低,我一直在找这样的人,帮助我离开那里。”脚印停下,没有声响,没有回答,只听见沈渊圭又似自言自语般开口:“我是千万怨念所生,而你不过是一缕执念。”他的声音变得沉冷,阴寒的警告,响在只有他一个人的屋子,屏蔽起了外头的蛙鸣声。脚印开始退去,墙上的水珠也消失不见,沈渊圭带着胜利者的笑容,看着无风而开的门。
蛙鸣声消失在耳边,陈晓珂很是疑惑,但是突如其来的困意席卷,令她陷入了梦境,真正熟悉的梦境。小时候的清明,婆婆纳与醡浆草开遍的山野,新坟旧坟,柳绦素稿,只有孩子们才不懂死亡的含义,只知道这是去那个山头唯一的机会,一年一次。农村人说是讲究,可也不讲究,三四岁的孩子,照样是带到坟地里头的,据说小小就是被祟到了,所以身体一直好不起来。
清明吊子随风扬开,像是招魂幡,只差那些个符。小小和毛毛画过,照着那些办事人家的画过,小小身子不好,都是毛毛挨的骂,遭的打,小小每回泪汪汪地看毛毛的时候,毛毛总是没心没肺地,冲她龇起牙,夸张地表现自己的疼痛。毛毛的爷爷说过,小小比毛毛有大家闺秀的样子,每回子给来看毛毛的她妈妈听见了,总是要嘟囔几句,怨是老头教得不好,每回子毛毛妈妈这么说的时候,老爷子总是缄默着不说话,回头去干活儿。老爷子知道毛毛有离开他的那天,他只想把他知道的都告诉毛毛,教她长大了,不受人欺负。
小小和毛毛不光是画过符,还学人家,在地上刨个坑,拿个石头什么的放进去,然后埋起来,找个小木板子插着,再拿个麦秆子,上头缠些碎布头,还用小石子作是祭品,必须得有块看上去圆一些的,外公说过,那是给土地公公的鸭蛋,祭拜完了,就是金元宝了。毛毛问过外公金元宝是什么,她外公告诉她,可以治百病,清明过后,毛毛会把外公给自己的金元宝藏起来,等小小来了,就拿给她吃。小小很乖很听话,尤其是毛毛的,所以即使鸭蛋很咸,她也努力咽下去了,之后免不了是几天咳嗽。两年,吃了两次,小小的病还是一样,毛毛想或许大人们说的是真的,小小不是得病了,是被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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