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2/2页)
“啪踏——啪踏——”来的脚步声很重,重到差点把陈晓珂脆弱的神经踩碎,她又迅速地坐回地上,眼泪从无助的脸上滑落,她用力捂着自己的嘴,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她拼命向周围的垃圾靠拢,企图融合在里面。“啪踏——啪踏——”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好似就在咫尺,陈晓珂紧紧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她甚至看见了她的丈夫,还有童年时的那个玩伴。
童年的玩伴,那得是多少年的事情了,都陈旧得可以放进防尘盒里作是观赏的了。那时候陈晓珂还被人喊着乳名,叫毛毛,说是生出来的时候只有一点点大。她小时候是跟着外公的,她外公参军的时候在北方,后来回了南方也不免带点北方人的习气,更何况军人。陈晓珂打小就是照着男孩儿的方式养的,不娇不惯,还得帮着大人干活计,赚些家用。
和她一起长大的孩子叫小小,大名就不知道了。小小从小就体弱,一个月要去看好几次医生,那时候医院还不普及,只有卫生所,卫生所里有两个女医生,追求着白求恩精神来的。陈晓珂很喜欢小小这个妹妹,因为小小身体不好,所以像是打山楂,偷鸡蛋这些子事儿都是陈晓珂做的。
前面也说了陈晓珂的外公是从军的,那是一个纪律严明,每次看见陈晓珂满身灰尘,就知道她一准儿就是去做什么坏事了,小的时候打屁股,到大了,就站到院子外头站一个钟头。每次陈晓珂站在院子外头的时候,小小总会去看她,就像小小在医院的时候,陈晓珂也总会去看她。
最后的影像截止到自己被父母接走,那年的陈晓珂十二岁,小小十一岁。陈晓珂走的那天,小小跟在车子后头跑,没几步就跑不动了,停下来咳嗽,然后小小的妈妈就拉着她走了。陈晓珂从车子后面的玻璃看,看见小小追着追着就追不动了,看着小小很痛苦地停下来咳嗽,看着小小被她妈妈拉走,看见小小嘴巴张得很大,在叫喊。
二十七年过去,小小在陈晓珂的回忆里,就只有“童年的玩伴”这个词可以形容了,其他具体的印象就没有了。可就在今天,这个鬼打墙的晚上,陈晓珂在死亡的恐惧下,想起了过去的每个细节。
“晓珂?”一阵冷风呼地吹过,周围的空气仿佛从高压泵里被释放,一个苍老带着疑惑的声音响起在陈晓珂耳边,她满满睁开眼,看见老太半蹲着身子,疑惑地看着自己,还时不时咳嗽一声。往常显得极其烦躁的咳嗽声,在今天却变得温馨,眼泪几乎是禁不住要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