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注定不平凡的夜晚 (第1/2页)
　　
【晚上好，伯爵阁下，您也去见陛下吗？】
　　
　　【晚上好，子爵阁下，看来我们是同路呀。】
　　
　　这是一个有些不寻常的夜晚，作为侍奉国王多年的臣子，在这个时候被国王叫去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对于这一点何塞·曼尼亚诺和彼得罗·坎波马内斯都十分清楚。
　　
　　和这个时代大多数喜欢奢侈与宴会的君主不同，卡洛斯国王自从二十年前痛失爱妻之后生活就变得十分简单，每天早起早睡穿着随便，除非遇到非要出场和应酬的宴会一般很少在晚餐时和家人以外的人一起用餐，最近两年，随着对子嗣的失望，他除了偶尔和家见一面联络一下感情外连庭聚餐都很少举办了。
　　
　　今天，是年仅五岁就出游欧洲列国的王太子长公主卡洛塔殿下回宫的日子，在这个时候秘密召集他们进宫，到底是什么事情呢？对此不管是何塞·曼尼亚诺还是彼得罗·坎波马内特都没有数。不清楚！这对他们这种身份和地位的人来说是失职的说辞，在这个国家任何人都有资格说不清楚唯独他们两个没有资格。在预感到国王即将有重大决议的夜晚对于即将出现的情况没有任何预测，这是他们不能接受的，对于掌握着这个国家最高行政权力和钱袋子的他们来说。
　　
　　何塞·曼尼亚诺——是一位有着自由主义思想倾向的保皇派官僚，卡洛斯三世手下中兴的西班牙王国国务大臣、国家首相。自从1777年起已经主掌这个国家的政府四年了。因为他的出色能力和对国王的忠诚被国王授予了费罗利达布兰卡子爵头衔并将整个国家的行政权力交给了他。而他也确实用自己的能力和行动忠实地回报了国王的信任与厚爱。在政治上，他在国王的授意下驱逐和抄没国家毒瘤耶稣会巩固王权的统治根基，经济上大力开展道路交通建设，开凿水渠在全国支持农业灌溉系统发展，改善城市基础设施，在他的努力下西班牙社会有了整体的进步，巩固了六十年代改革以来的改革成果。是个十分有能力和政治手腕的忠臣。
　　
　　和首相一起前去国王室的彼得罗·坎波马内特则是国王的财务大臣，虽然他是个重农主义者在金融改革上颇有建树，很早就主张西班牙王国经济绝对不能单看发掘新大陆的贵金属而应该依靠切实发展工农业实业的理论，在他的努力下，西班牙调整了一系列经济方面的落后制度，建立了粮食自由贸易政策，发展了殖民地和本土的产业以及经济关系，调整了落后的经济体系。在他的努力下西班牙帝国百年来反复崩溃的财政和经济状况有了明显起色，正是因为有了足够的财政和财富积累，西班牙才有了勇气和底气在1779年跟随法兰西对英宣战。
　　
　　在用人识人上，卡路斯三世有着十分独到的眼光，正是这种慧眼识丁的本事，让卡洛斯三世的朝廷里汇聚了一批能力十分优秀又忠诚的骨干之臣。在众多骨干之臣中，何塞·曼尼亚诺和彼得罗·坎波马内斯是最得国王信任和倚仗的。有传言说他们两个会是国王的托孤之臣。也有人说，国王是为了笼络他们辅佐自己的继承者才赐予了他们伯爵和子爵的爵位。当然具体是什么原因就只有国王自己知道了。
　　
　　【哈哈哈哈~】
　　
　　还没走进国王室，两人就听到乐国王开心的笑声。国王陛下很少如此开心的笑出声来，这一点两位大臣都十分清楚。在询问了一下门口的侍从和侍卫屋内有谁后并得到答案后，聪明的两人大概已经清楚了今晚可能会出现的情况并深感一场斗争有可能又要在马德里宫廷上演。
　　
　　明晰了一切，两人纷纷虔诚地在胸前画了个十字，然后走进到国王室里，今晚按照国王的说法，是来请他们品尝土豆的。就是那种前阵子在巴黎凡尔赛兴起的那种白色小花的根茎……西班牙人的祖先从新大陆带回来的那种经常吃死人的有毒食物的根茎。
　　
　　说真的，两位大臣不明白这种东西有什么好吃的，虽然他们听说清苦的爱尔兰人都以吃土豆为生，石头一样的普鲁士人用土豆来喂猪和战俘，但他们不明白公主请他们来吃这种饲料是什么情况。
　　
　　还没等他们明白过来，一股香味就扑了过来。那是走入国王室后，比他们看过不知多少次的富丽堂皇的装饰和金银餐具更能吸引人注意力的东西，那满满一桌不知用什么食物做成的丰盛菜肴。虽然活了五十多年，两人都博学多识见多识广，但即使是他们也并不清楚桌上的这些食物是什么东西。
　　
　　【坐吧两位，快请坐吧，来尝尝卡洛塔发明的土豆大餐~说真的我真没想到~这种哥伦布时代就已经落户西班牙的花草有如此神奇的功效和这么多神奇的烹饪方法，快来尝尝吧，尝尝这个土豆炖牛肉和和炸薯条，这两种我觉得尤其好吃。】
　　
　　说着吩咐下人给两位重臣盛上两份土豆炖牛肉和炸薯条，又给两人各一份肉质土豆泥和土豆鸡蛋饼，谢过之后两人带着几百年来有关土豆的不好传闻将有毒植物根茎做成的食物吃进嘴里，吃了一口之后就不用国王催促他们吃了。
　　
　　【十分美味，陛下，殿下。这些用土豆烹饪的美食完全证明过去二百年来我们对土豆的看法是错误的。】
　　
　　虽然在任何情况下，他们都不会说国王和公主准备的食物不好吃，但这次的夸赞是真心的。
　　
　　【在法兰西有一位叫做巴孟泰尔的药剂师，近二十年来一直致力于对土豆食用效果的研究，他认为土豆对人体十分有好处，且十分美味，产量也比小麦稻米高好，完全可以作为主食推广。】
　　
　　【对于土豆的药用效果臣下倒是也有所耳闻。】
　　
　　说道自己喜欢的农业范畴的东西，首先来兴趣的是财务大臣坎波马内特子爵。他一向主张发展经济首先应当重视农业，只有农业和农产品市场发展良好国家经济的其他指标才能发展正常。
　　
　　【臣下听闻，早在菲利普二世时期，土豆就已经被确认有医治疾病的效果，当初国王听说教皇病了还送了教皇庇护四世一袋子土豆。】
　　
　　【只可惜教皇冕下没肯吃，不然兴许他还能再活几年。】
　　
　　对于这个故事，首相曼尼亚诺也知道，这也是他不愿意接触土豆的原因，因为他脑子里拿东西一直只是药品而已。
　　
　　【我国的中部地区各省因为海拔和气候问题，粮食产量一直不高，自从大航海时代以来，中部居民一直靠种植玉米为生，长期单一食用玉米对国民的身体并没有好处。】
　　
　　和舶来品土豆不同，玉米作为高产粮食作物在欧洲普及的速度十分迅速，到了十七世纪欧洲各国都大面积玉米种植，玉米的高产和强适应性被人们很快认识接受，因为产量高生长快，玉米的价格也很便宜大约是小麦的一半，所以从十七世纪起，玉米几乎成了穷人最主要的食物，干旱的西班牙中部的农民几乎完全以玉米为食。
　　
　　【公主殿下说的可是佩拉格拉病吗？】【正是】
　　
　　1730年前后，噶斯帕·卡萨尔博士在西班牙的阿斯图里亚斯城地区行医巡诊。他在这里发现了一种新奇的病。卡萨尔详述了它的症状，总结为三大点，即皮炎、痢疾和痴呆。卡萨尔细心地注意到患者的一日三餐主要是玉米。此病后来被西方人定名为佩拉格拉病，中国现代医学称之为糙皮病、蜀黍红斑、烟酸缺乏症等。此病其实饮食丰富就可避免，比如多吃肉蛋奶豆类花生绿叶蔬菜等。但西班牙中部干旱的高原地区的广大农村人民几乎只种植玉米，理所因当因为穷苦也只吃得起玉米，那么这种病的发生也就理所当然了。
　　
　　【玉米作为适合我国本土北部地区和中部干旱地区的主要粮食作物推广已经百余年，短时间不可能改变也没必要改变，但适当推广一下土豆我觉得是可以的。】
　　
　　卡洛塔的意思并不是说用土豆彻底替代玉米，这在短时间内不现实，她是想适当增加居民的多种营养素的摄入量增加国民体质丰富居民餐桌，让国民健康起来。土豆内含有的营养素十分丰富，吃土豆可以很好的补充西班牙人民因为长期食用廉价玉米造成的营养缺乏问题。
　　
　　【有关土豆的种植方法，相信我们就不用再去找法国人学习了~】
　　
　　见孙女和始终没脱掉农业之魂的财政部长相谈甚欢，老国王满意地总结道
　　
　　【适当的推广一下土豆，改善一下人民的体质丰富一下餐桌，应该是可以的。】
　　
　　【是，陛下。】既然国王已经定下了论调，身为臣子的两人自然是应下了，这并不是什么太大的事情，既然国王希望这么干就这么干吧，反正两位大臣也确实被土豆的味道征服了，他们不知道自己在花园里养了二百年的小清新（土豆花）是一种这么好吃的东西。
　　
　　【对了卡洛塔，你在这次游学的路上都见到了欧洲大陆各位君主和最强大的国家，给大家说说看你对他们的看法如何？】
　　
　　让一位六岁的小姑娘在混迹官场和政治斗争几十年的首相与财政大臣面前评价欧洲各国君主，那无疑是班门弄斧自取其辱的行为，如果是一般人的确会觉得国王这么做有些没趣，但身为国家政务一把手和财政一把手，首相和财务大臣都清楚卡洛斯陛下从不无的放矢，而卡洛塔公主的聪慧他们也早有耳闻，一年未见，他们也很想知道游历欧洲一圈，去过那不勒斯、神圣罗马帝国（奥地利）、波兰、俄罗斯、普鲁士、法国，见过这个时代最优秀的一批君王——奥地利的特蕾莎女王、普鲁士的腓特烈大帝和俄国叶卡捷琳娜大帝的小公主是否能说出一些独到的见解。
　　
　　毕竟通过两人观察，小公主是现在王室里唯一有能力和他们进行正常交流的人，那位可怜卡洛斯殿下，上帝一定是将原本该给他的智商都给了小公主卡洛塔殿下，不然他们实在没法相信，贤明的卡洛斯陛下怎么会生了这么个不中用的儿子呢？
　　
　　【好的，国王陛下~】
　　
　　没想到国王爷爷给自己这个机会，肚子里的货憋了好多年的卡洛塔终于找到了些煮酒论英雄的感觉，之前因为年纪太小父亲太笨母亲刁蛮爷爷不给机会，她一直没有机会将肚子里的东西倒出来，今天听爷爷说来的都是最可靠的有能忠臣，可以随便说，卡洛塔哪里还能憋住，张口就道
　　
　　【应该怎么说呢？首先应该说我很激动，能够亲眼见到这个时代最优秀的一批国王一面并和他们交谈，真是十分荣幸的一件事~】
　　
　　这句话卡洛塔可不是瞎编的，要知道十八世纪欧洲最厉害的君主就是那三个人，而如果历史不出意外再过五年当年一人支撑三条战线的腓特烈大帝就要挂了，再过几年卡洛塔就真心见不到他们了。
　　
　　十八世纪八十年代，是大帝们最后辉煌的时代，翻过这一页，相继陨落的大帝，愚钝的继任者和拿破仑战争和法国大革命带来的浪潮就将一切君主的荣耀推进坟墓，像自古以来的理想国——君臣一心，国民与君主关系如鱼水其乐融融互不猜忌的君主开明时代马上就要结束了。
　　
　　这个属于王者传奇的最后的时代。
　　
　　【先说谁呢？首先就说说特蕾莎女王吧，我觉得她是个很有魅力的统治者，这和个人关系无关，她身上有着哈布斯堡家族最优秀的能力——谋略、出色的口才和交际能力，优秀的合纵连横的本事，作为一个女王，她做到了能做的一切。旦神圣罗马帝国民族问题生存问题比我们还严重，又是四战之地，东面的俄罗斯，北面的普鲁士、西面的法兰西都不是好惹的国家，这个国家如果没有一位精通于外交谋略的统治者或者掌舵人很快就会完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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