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话 总理府大事件!——由纪夫被绑架? (第2/2页)
,叶月终于想起该给父亲打电话,然而起身的刹那,所听到的看不
清表情的呢喃,却让叶月禁不住僵直了脊背——“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不要再伤害我了……父亲。”为什么家里没有人?到底发生了什么?大哥身上触目惊心
的鲜血和鞭痕又是怎么回事?……那日铁平的遭遇是叶月无法想象
的,或许,是不敢想象。只是,那些残酷的画面从此停留在叶月的
心里,铭刻成永难释怀的噩梦。几天以后铁平去了美国留学,父亲亲切地与他告别,仿佛
什么也没有发生过。而叶月,亦开始作为阪神集团的接班人接受了
最严酷的训练。多年之后铁平收到了祖父的情人临终前转交给他的一封信
,信中说,铁平也许是祖父的亲生子……这令人无法相信的残酷事
实,终于使他明白,当年自己“A型”的血液化验单,为什么会让
父亲沉陷于无法自持的绝望与疯狂——“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
…你要流着——那么肮脏的血!”暴烈的鞭打如雨点般落下,伤害
着他的身体,逼他喝下自己的血……失去理智的父亲变成了世界上
最残忍暴虐的君主。而曾经承载了他全部希望的铁平,无可避免地
,成为了父亲此生唯一一次崩溃的牺牲者。虽然知道了真相,然而心里对父亲的爱,却依然无法舍弃
。铁平深隐在内心深处的灵魂,因着某些难以弥补的缺失,成了个
永远也无法长大的孩子。而再次面对父亲,那个目光中带着清冷忧
郁却又有着成熟表相的自己,内心里那种不再望归的悲楚,时光荒
漠深处一匹被屏弃的孤兽的哀鸣,再也不是言语可以述说的了。唯一的安慰,是还可以以自己精湛的技术和卓越的才华,
为父亲创造一个钢铁般坚固的商业王国,为了填补心中的缺失,为
了达成这长久以来的夙愿,铁平向阪神集团倾注了所有的心血与热
情。而讽刺的是,自己为之奋斗与守护的约定,却被心怀野心的父
亲,一点一点地,亲手摧毁了。——最终,被拒于国门之外的王子
,不得不眼含热泪,拿起武器,像曾经决心为他付出一切的自己的
父亲,冷漠地宣战!——为了更多无辜而必须守护的人。当铁平创建了OP饭店,带着所有的弟弟离开了本家。“我
不想让他们的人生,也成了父亲实现野心的牺牲品。”此时的父亲
终于意识到,被自己厌弃的长子,已经成熟强大到——再也无法掌
控。而宿命的战争,亦终将无法避免。战争的最终形式,是铁平作为阪神集团的董事将父亲告上
了法庭,指责父亲利用卑鄙的手段,用牺牲自己公司的方式实现他
吞并银行,控制经济的目的。面对铁平的质疑,老谋深算的父亲冷
静应对,暗中却威胁并收买了有力的证人——最终,这场父子间的
对决以铁平的失败而告终。作为代价,铁平被赶出了阪神集团,永
远地离开了自己全心经营的商业王国……“在饭店里发现由纪夫的那一天,是铁平的生日。”叶月
的叙述带着几不可闻的颤抖:“你浑身是血地倒在那里,用着与当
年的铁平一模一样的姿势——如初生的婴儿般的最原始的姿势。将
你送到医院的时候,你的呼吸已经几不可闻,连医生都无法确定你
是否可以活下来。就是这样处于深度昏迷状态的由纪夫,却不可思
议地一直清楚地喊着铁平的名字……”而由纪夫一直呼唤的那个人,此时正与父亲静静地对峙着
。“……我输了。”“是么。”父亲淡淡的回答,带着隐约的不以为意。“这样的结果是父亲满意的么?”“勉强而已。……对于连父亲都背叛的人,这样的惩戒,
还是太仁慈了些。”铁平闭上眼,强忍着奔涌而出的液体:“你真的……就那
么恨我吗……如果,我——”“如果你是我的亲生子,或许,这一切就不会发生。”冰
冷的话语残忍而不动声色地摧残着铁平心中对父亲的最后憧憬。带着沉重的心离开的刹那,父亲却突然叫住他:“十年前
我们约定过要开丅同样的车比赛,今天,我想要实现这个约定。”打开车库,两台莲花座驾依旧完美如新,仿佛被时光遗弃
的角落。铁平选择了写着自己名字的那一辆。“等等,我们换车。”出发的前一刻,父亲突然要求。“为什么?”铁平面无表情地询问。“因为担心你在车里做手脚……”如同面对着敌人一般,
父亲的防备与冷漠再次尖锐地刺痛了铁平的心。
空旷的公路上,一模一样的黑色爱丽丝如幽灵般疾驰。父
亲在三岔路口处选择了右边的山路,以着一个成熟稳重的实业家所
不应有的勇猛,快速地向上冲去。铁平紧紧地追随着,为了不被父
亲远远地抛离而高度集中着精神。然而,如同被雾气打湿了一般,
他的双眼却不停地流下泪水。父亲的车迅速地攀上山顶,沉浸在风的凌舞中的大海在山
底翻动着巨大的脊梁。一拐过弯,尖锐突出的悬崖出现在尽头。“——终点到了。”“知道了。”铁平开始减速。“……铁平,一直以来——你,做的很好……”当刻着铁平名字的那辆车,绷紧全身的钢筋铁骨,以280公
里的时速冲出悬崖的一瞬间,大海,山岳和空气都似乎已经脸色泛
白,停止呼吸了。“不要!——”铁平用充血的双眼瞪着这世界的尽头,身体的某处,随着
那黑色的巨鸟,七零八落地崩溃着,就好像用灰尘做的玻璃般。……这个是,灵魂被毁灭的声音——……上午11时13分,叶月接到了铁平的电话。将手机放在耳边
的那一刻,听到了公平的高呼:“啊!醒了!他醒了!!”与此同
时,电话里传来铁平如听碎裂的水晶般的哀恸:“父亲……他,死
了。”时间……仿佛被冻结了。耸立的断崖,消失于大海中的父亲,一直未曾改变的眼睛
颜色……——原来,这个才是,对我的惩罚——。——原来,心脏被撕裂的感觉,竟然会疼痛至此……当叶月以惊人的速度找到铁平时,他所有用来保护自己的
意志与情感,都已经破坏得粉碎了——看不到,听不到,不能说,
不能笑,甚至连哭泣的本能都消失殆尽了。随后的几天,叶月深隐着悲伤,平静而理智地处理了突然
离世的父亲的葬礼及其所遗留下的所有繁缛事务,正式地接管了阪
神集团。而恢复意志的铁平,身为长子,却什么也没有做。他只是一个人,躲进封闭了门窗的书房,什么东西也不吃
,什么人也不见。外界的一切纷乱,弟弟们所有的疑惑,担心与呼
唤,他不理不睬,不回应不交代。他彻底地将自己困在这黑暗寂静
的牢笼之中,一步也不肯出来。在感知不到时间律动的房间,深夜归来的叶月寻找着那隐
在黑暗里的的身影。“父亲的死因,被当成是车祸告知了公司与媒体。对次郎
他们……也是这样说的。”“……什么样的车祸,会让车子直接越过悬崖坠入大海呢
?”沙哑而有些艰涩的声音,从书房最黑暗的角落里传来。“那明
明是我,亲手将他逼上了绝境……”“你知道吗?被打捞上来的父亲的汽车,根本就没有刹车
装置!……也许一开始,父亲想要杀死的人是你。”
“你以为,只要怀着这样的怨恨,我就可以毫无愧疚地活下
去么?如果是恨我的话当初杀了我不就好了吗?!因为出生而给他
带来不幸的我,原本就不该来到这世界的。”铁平在黑暗中惨笑,
声如泣血。叶月定定地看着他。在这没有一丝光线的密闭空间里
,他甚至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看清他的双眼。在黑暗中亮得奇异
,如同一只被逼入绝地的,受伤的孤狼。永远无法抹去的血一样的记忆,被剥夺的爱,似乎早已被
舍弃的自己,为所犯下的罪而颤栗因而不断地自我惩罚……——这
样的铁平让叶月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与害怕,为了不让他再伤害
自己,叶月只能日夜地将他抱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束缚他。“如果可以死掉的话,就解脱了。——你是这样想的吧。
……可是,你知道吗?一马下落不明,次郎不告而别去了欧洲,现
在连阿凉也出事了。再这样下去,连我,也会崩溃的……说什么没
有生存的意义——你死的话,这个家就不存在了!”叶月哽咽着,
带着浓浓的乞求与依赖:“拜托你不要死……因为我想要活下去…
…”生存下去。因为这世间还有着永远也无法舍弃的东西。对
我来说,死亡是奢侈的,活着……才是最好的惩罚。所以——“叶月啊,我已经……不会再想要……杀死自己了……不
要担心……我已经……没有问题了……”我会离开这里,也会活下
去。不是作为铁平,而是,作为这个家的守护者……活下去。时间,是唯一可以治愈一切的良药。两年前的伤口,似乎
早已经消失了。但是啊,身体的某一处,还是留下了永远的痛楚—
—在很深很深的里面。跨越了漫长的夜晚,再次面对由纪夫,铁平回复了往日的
温柔宁静。“其实,我的记忆,已经差不多恢复了。我的名字,经历
,身份——全部都想起来了。”“出生不久便被送到孤儿院的你,在三岁时被一个姓纹田
的男人收养,从此名为纹田矢申。高中毕业后离家出走,混迹于地
下酒吧与赌场,不久加入不良帮派成为重要成员,因为不肯杀害无
辜的人背叛了组织,在逃亡的过程中差点被杀死。——你要说的,
是这些吗?”“原来你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你以为我真的会不经调查就认定你这个弟弟吗?那样的
话,不仅是你,对阿凉他们也是不公平的。其实自你出现在父亲专
属的客房,便证明了你与他,一定有着极其特殊的关系。一直没有
说,是因为过去的你是怎样的人,对我们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并不
知道,你会这么在乎呢。”“没关系,我也已经,不在乎了。”由纪夫淡淡的笑着,
内心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可是,虽然已经恢复了记忆,却总
觉得自己遗忘了非常非常重要的事,那对我来说应该是无论如何也
不能忘记的东西,是,忘记了还不如死去的东西……呵呵,竟然完
全想不起来呢。”“不用担心,如果是很重要的事,总有一天会想起来的。
”铁平拍着肩膀安慰他,却不小心被看到了手臂上渗出的血迹。“哥,你受伤了!”由纪夫的惊呼引来了叶月的关注。“跟我来!”抓起铁平的胳膊将他带进书房。“你发过誓
的!不会再伤害自己了!”看到那点滴的红色,叶月简直要抓狂了
。“因为这里太痛了,在昨晚。”铁平按着胸口,口吻平静
。——铁平啊,那里的痛楚,真的永远也无法救赎吗?面对
这样的铁平,叶月满目心伤。“你看,虽然流了很多的血,伤口却并不深呢。”将胳膊
伸到叶月的面前,忍痛的嘴角却有了狡黠的笑意。“敢过来就杀了你!”叶月故作镇定地嚷着,转首叫来一
马替他处理伤口。伤口被包扎过之后,连隐隐的疼痛都感觉不到了。房间里
重新剩下两个人之后,铁平平淡而坚定地开口:“这是最后一次,
我保证!”而拿着留有铁平血迹衣服的一马,没走几步便被龙介拦住
了。“这个给我!”龙介伸手抢走了那件衬衣。
今天是铁平的生日。今天,是父亲的忌日。带着由纪夫,两年来第一次站在父亲的墓前。“哪怕只有一次也好,我是多么想看爸爸你对我笑一次啊
……为什么,要用那么残酷的方式离开呢?”铁平无声的问着。而回应他的,只是父亲静止的笑容,和平稳得令人惶惑的
心悸。夏日的阳光太过耀眼。克抑住阵隐的晕眩,由纪夫语气飘
忽地说:“这个人,我……曾经见过。”是在自己快要死去的时候
出现在身边的人。那时,他好像说过什么……很重要的话……由午后至黄昏,两个人立在父亲的面前,彼此静默的陪伴
着。直到夜幕降临,他才对他说:“由纪夫,我们回家吧。”研究所里,龙介已经三天没有好好休息了。这对他来说简
直是拿着生命开玩笑。然而三天来不间断的几十次化验所得到的同
一个结果却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刚回到家,便被许多双热切期盼的眼睛围在了中间。龙介
从口袋里拿出最终的化验报告:“是B型。”“果然……”几颗悬在空中的巨石同时落地。“我们去告诉铁平。”而快要接近铁平房间的时候,秀俊却突然停下脚步:“真
的要告诉大哥吗?也许,对他来说,这样的结果反而更加残酷啊。
”“无论多么残酷,无论多么无法接受,但那毕竟是,事实
的唯一真相。”——而铁平,有权知道这真相。龙介的内心充满着
坚定。然而让人预想不到的是,看到那B型的血检报告书,铁平的
反应竟然是这么强烈——“我不相信!!”将撕成碎片的鉴定结果摔在龙介面前,
铁平失控地嘶吼着:“为什么要自作主张!为什么给我看这种东西
!什么真相!什么科学!!那种东西到底能证明什么?!”“至少能证明我们是亲兄弟!那么重要的事,为什么,到
如今你仍然不敢面对……”龙介狠狠地抓住铁平,任他如何愤怒,
如何反抗,如何拼尽全力。铁平放弃了挣扎,无力地靠在龙介的怀里,有灼热的液体
滴在他的胸口,那滚烫的温度,让人极不舒服。“你们……出去吧。……再也不要……如此地戏弄我了…
…”来自身体深处的声音,那么软弱,那么悲伤。……那么的,让人绝望。默默的关上门,龙介努力地抑制颤抖,抬起头,却看到众
人脸上相同的表情——眼睛茫然,神色惨淡。十几天被关在总统府邸处理某人丢给自己的烂摊子,启太
好不容易在华灯初上的夜晚争取到回家的机会。今天天气不错呢。
欣赏着车窗外的街景,神游的启太不经意的想起了早晨偶然遇见的
新来的飞机师。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惹到了他,虽然那个人主动而礼
貌地打了招呼,却能够明显的感到他的郁闷与不爽。而且,当自己
向他要电话号码时,那人竟然一边写下饭店房间的公用电话,一边
不耐烦地说:“因为处于试用期,不方便告诉你私人号码。”——
很明显,那个“处于试用期”的人,说的不会是他自己。“真是个有趣而特别的人啊……”发出如此感叹的启太此
时突然想起了另一个特别的人——今天好像是那人的生日呢。这样
的想着,嘴角便不经意的有了柔和的笑意。回到独属于自己的私人空间,启太长长地舒了口气。“啊
,好黑。”刚要开灯,却听到黑暗的角落里传来熟悉的声音:“不
要开灯,求求你。”“铁平?发生——什么事了,你在做什么?”循着声音走
过去,触到窗边抱着膝盖的,微颤的身体。“没什么。我只是,突然很想看到星星而已。可是,这么
耀眼的东京,是看不到夜空的。所以我想,也许关了灯,就能看见
呢……呵呵,是不是很傻?”铁平站起身,有些艰难地笑着。今天的铁平,脆弱得仿佛一碰便会碎掉一样。启太扶着他
的肩膀,略加沉吟,道:“或许,我有办法呢。”“咦?”“让你看到漫天闪烁的繁星。”…………接到总理大人亲自打来的电话,已经睡下的阿元有些不敢
相信地掐着自己的脸颊。“什么啊,大半夜的要我开飞机载他去看
什么星星……简直——不可理喻嘛!”虽然抱怨着,可阿元还是尽
职地迅速赶到总理府的停机坪。“对不起,这么晚打扰你。”看到阿元,启太的笑容带着歉
意。无可奈何的摇摇头,阿元娴熟地检测了飞机的性能后,很
快地将其升到几万米的高空。真的很漂亮啊——如同无边无际的茫茫大海的夜空,北斗
七星,北极星,天马座,天后座,仙女座……所有的星星都在美丽
地飞翔着,仿佛一伸手接可以触摸到。星星,确实能够让人的心情归于宁静。“……利用你来阻止父亲控制金融的野心,再利用叶月,
来完成我的梦想。当初的计划,那个人其实是知道的吧。”“牺牲父亲,保护我。再用牺牲自己的方式,来成全父亲
。——你从一开始便是这样想的么?”“也许为了能够抚平我的出生所带来的心中的伤,才使父
亲生出了吞并这样巨大的野心。……你知道吗?我从祖父那里得到
的,远不仅仅是一封信而已。还有——神秘的情报来源,庞大的人
脉关系,以及,难以想象的巨额资金……那几乎是父亲毕生追求的
全部。爷爷说,希望我能够代替他,成为这个国家国民和经济的守
护者。可是,我却用这守护的力量,亲手将父亲逼上了绝路。”“那并不是铁平的错,只是事情的发展——”“发展并不如我们所预想的那样。”铁平的声音充满了苦
涩,“……并不想,真的伤害他的。”启太皱着眉头:“说什么守护,明明你才是那个最软弱的
人。铁平啊,到什么时候,你才可以,任性地为自己而活呢?”铁平忽然低低的笑了,只是声音惨淡,带着悲的痛楚:“
启太,……我这一生,只任性了一次,从此便万劫不复。”“……告诉我,当初如果不是为了我,你还会选择以那样
的方式赢得这场战争吗?”“其实,我所做的一切并不是为了你。相反,找不到生存
意义的我,从更早开始,便一直在依赖着启太呢。”——向北极星
一样,照亮我,指引我方向的你。“……对了,今天是你的生日呢。有什么愿望吗?”“没有啊……你呢?”面前划过天际的流星,带给铁平安
心温暖的心情。“以前,我心里最重要的愿望是,在距离天空最近的地方
看星星。可是,现在啊,我希望,当抬头仰望着星空的时候,我的
身边有你。”他的手,小心的握着他的手。肌肤的热量,指掌的温暖,
如此清晰,如此深切,一丝丝的侵入——伤痛的最深处。…………相信,并没有失去……生存的意义。
当阿元的飞机漫无目的地盘旋在东京的夜空,木拓家的其
他人,却在刚得知消息的叶月的带领下,满世界地寻找离家出走的
铁平。“由纪夫,不舒服吗?”驾驶席上的次郎发现了由纪夫的
不对劲。昏黄的车厢,弥漫着似曾相识的味道,铭刻在脑海深处的
记忆,如同被召唤一般,渐渐地苏醒了……“阪神银行……1972号保险箱……密码是……1113,……
将里面的东西……交个铁平……”看到熟悉的巨大的“阪神”标志
,由纪夫急切地叫着:“哥!停车!快停车——”仿佛所有的伤痛都随着星星飞走了,飞机降落的时候,铁
平展露出许久未现的笑容。“启太,谢谢你。”刚走出停机坪,便看见飞奔而来的由纪夫。“你怎么会在
这里?!”“是启太哥的警卫带我来的。因为,我又很重要的东西,
必须要亲手交给你。”努力平稳着急促的呼吸,由纪夫从怀里拿出
被保护得很好的信封。铁平亲启——是父亲熟悉的笔迹。返回启太的住所,铁平不顾一切地冲进书房。而展开信的
刹那,原本剧烈跳动的心脏却仿佛静止了一样。
铁平: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从世界上永远地消失了。
有一些深埋于内心许久的东西,现在,终于可以告诉你。一直以来,对你的冷淡无情,也许会使你觉得,我是因为
你的身世而厌恶憎恨着你。但是我却清楚的知道,那不是出于憎恨
,而是嫉妒。——是作为男人,对世界上另一个男人的,深深的嫉
妒。我们的家族,作为协助统治力量掌握国经济命脉的守护者
,已经延续了十四代。本以为从父亲手里继承这种力量的人,理所
应当的是我。然而,在你十八岁生日的前夕,我才知道,父亲选择
的人,是你。——我竟然,输给了自己的儿子!“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父亲选择的人不是我!!”那
时候,原本内心微不足道的怀疑,因为掺杂了嫉妒的火种,因而熊
熊燃烧成毁灭了你我的烈焰。甚至,曾经几乎想要——杀了你。与你的祖父一样,虽然欠缺着经营者该有的冷静与慎重,
但却洋溢着“理想”与“热情”,充满了领袖魅力。然而这些足以
使我失去了理智。——我要用自己的力量,将这一切从你的手中夺
回来……疯狂的野心,渐渐地充斥了我的世界。然而,当我一手安排的政治局势脱离了控制的时候,当我
发现叶月将你的经营方式一点一点地渗入到集团核心的时候,我终
于知道,无论从名义上与实际上,你早已成为了“护”的真正继承
者。而这样强大的你,使我的内心产生了英雄迟暮的无力感——非
常,非常无力的感觉。曾经,你不止一次地问过,如果你是我的亲生子,我还会
这样对你吗?而我的回答是:不会。这样的答案,骗得了你,却骗
不了我自己。因为我们之间的战争,原本便不是父亲与儿子的战争
。……请原谅我以这么卑鄙的方式赢了你——对我来说,你就是那
个无论如何都想要打败的——“唯一”。战胜你,使你只能仰视着
我而活……为了这样的尊严,我愿意付出一切——即使,是我的生
命。铁平,就算我们相互憎恨,就算你身上流的并不是我的血
,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的儿子。交给你这封信的人,是你的弟弟。多年来我一直在寻找着
他,如同寻找着,十年前被我遗弃的——另一个你。你是一个好哥
哥,是弟弟们最好的守护者。从此以后,请代替我好好的照顾他。
因为,这是作为父亲的我,所能够给予你们的……最后的礼物。现在,我的人生已经再无遗憾。但是啊,哪怕只有一次也
好,我多么希望,再对你们笑一次啊……泪水,已经将父亲的字迹无声地融化了。“爸爸……爸爸
!……爸爸!!……”模糊不清的呢喃慢慢变成撕心裂肺的哭喊。
而十几年来积聚在胸中的所有委屈与痛苦,伴随着这一声声呼唤,
渐渐地,烟消云散……被启太抱在怀里的铁平,如同最软弱的孩子般嚎啕大哭起
来。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看到叶月和其他人,静静地等在那
里。“对不起,我来晚了……”由纪夫上前拥抱他,轻轻地说
:“铁平,我们回家吧。”安心地闭上眼,是因了这迟来许久却无比温暖的救赎,灵
魂深处的孩子,终于重新获得了成长的权利……回家的路上,看着在由纪夫怀里熟睡的铁平,所有人的心
里都有着同样的想法——当初,因为害怕内心如玻璃般崩塌的声音
,每个人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逃离。以为这是对自己和家人的最好
的选择。倘若那时能够紧紧地相互拥抱在一起,是不是,我们的生
命里,便不会留下那痛入骨髓的心伤。被留下来的启太和阿元,静静地看着对方,然后展颜而笑
。“你合格了。”“诶?”“作为我以后服务的乘客,你通过了试用期。”“原因,是我可以知道的吗?”启太饶有兴趣地发问。“比起作为一种交通方式而将成千上万的人送往目的地的
飞行,我更喜欢的,是为了完成两个人的梦想而载着他们翱翔星空
的飞行。”“这样啊……啊,对了,这个给你。”——是OP饭店免费
永久居住权的VIP。“为什么?”“作为私自征用飞机的封口费啊。”水,奇异得香。——从唇溢进,侵入身体……熨抚着每一
处。……微冷,尖锐,却并不难受……微微地睁开眼,看见正在喂他喝水的的叶月。“你醒了?”“恩,”慢慢地坐起身。“既然醒了,那么,我们来讨论一下你的问题。”打开床
边的医用箱,叶月眼透邪气,绽放着令人浑身发毛的诡谲笑容。“你要干什么?”铁平困难地吞吞口水。“没什么。你有点发烧,我只想给你打一针而已。”好整
以暇地欣赏铁平如临大敌般的紧张不安,叶月的动作越来越轻柔。
“或者,你觉得自己有话要说?”铁平垂下视线,久久才淡淡低低地道:“我犯了不该犯的
错……”“然后呢?”慢慢挤出针筒里残留的空气。“……我不该……离家出走。不该,辜负了叶月,无视弟
弟们的担心……”“还有呢?”叶月的语气充斥强烈的警告。“最不应该的是,再次伤害了自己……是我做错了,对不
起。”“那么,是不是应该受到惩罚呢?”叶月站起身,微微地
靠近,而暗暗积蓄了力量的铁平,却如离弦之箭般迅速逃离。…………“喂!你给我下来!”“你先放下武器!否则我就跳下去!”抱着半开的窗户,
铁平故作镇定地威胁着。“做错事就应该受惩罚!况且你还在生病。”叶月理直气
壮地表示自己执法无私。“不是已经道歉了吗?!你还想怎样啊!我才是这个家的
户主好不好!你这个阴险、奸诈、狡猾、卑鄙……的家伙!”“马上下来!否则我就下去宣布弟弟们敬畏的大哥竟然害
怕打针。”“那我就告诉他们腹黑的叶月因为晕血所以连番茄酱都不
敢吃!”铁平针锋相对,寸步不让。“你这家伙!到底我是因为谁才晕血的啊!”叶月有气无
力地抱怨着,暂时偃旗息鼓。虽然楼上的二人相互揭短揭得不亦乐乎,楼下的气氛却是
一派祥和。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电视里播报“神林正一因贪腐事件引
咎辞职”的新闻,次郎靠在阿凉的脚边向由纪夫发问:“一直不明
白,明明大家同时发现的你,为什么对你来说只有公平是特别的呢
?”“哪有这回事。”“明明就有嘛。经常免费帮他快递东西什么的,吃饭也是
一直坐在他旁边……”“我知道!”龙介举手回答:“是烙印作用!大家都知道
:刚孵出来的小鸭子会把第一眼看见的、会动的东西,当成自己的
妈妈而跟在后头吧?”……虽然很荒唐,但好像有点道理呢……“第一个对由纪夫说话的人是公平。”“对啊,‘由纪夫’这个名字也是公平想出来的……”“既然这样,我也有话要问。”由纪夫稍微的有些不满,“
为什么大哥打我的时候只有公平出来护着我?”“因为只有他这个不良少年才知道被大哥打有多恐怖。”
大家异口同声而理所当然地回答,默契地无视了某位检察官的杀人
眼神。镜头重新回转到楼上,铁平依旧贴在窗户上顽强抵抗,而
叶月,只好无可奈何地弃针投降。“十八层啊……如果跳下去的话,一定会立刻死掉吧。…
…但就算如此,我也不要死在叶月那家伙的手里啊……”看着依旧不肯放弃窗台的铁平,叶月知道,那个笨蛋又习
惯性地神游四海了。于是,他轻手轻脚地靠近,瞬间将他从窗户上
拉下来。“——啊!”急促而尖锐的呼喊惊动了楼下的每一个人,
大家急忙奔向铁平的房间。然而,打开门后,映入眼帘的竟然是——倒在地上的二人,被叶月搂着的铁平……滑落腰间的睡袍
,裸露的香肩,麦色的胸膛,还有那隐约可见的白色肚皮——好一
幅儿童不宜的丢脸画面!我的形象啊……掩面而叹的铁平欲哭无泪。叶月却不失优
雅地站起身,用落落大方的“温柔”微笑回应众人。“……我什么也没看见。”阿凉面无表情地率先离开。“那个,上班要迟到了。”公平顺手牵走了由纪夫。秀俊紧随其后:“我也该回去教孩子们弹钢琴了。”“冬二,帮给哥换个发型吧,想要剪得短一点呢。——什
么,一马也要换?不如我们一起研究下吧……”次郎三人“旁若无
人”地讨论着,表示自己只是刚好路过。木拓家的成员,对于危险气息的感知能力,基本上还是非
常敏锐的,除了一个人——对叶月和铁平的双重威胁表示无视,龙介笑眯眯地倚门而
立,大有搬个小凳双手托腮津津有味的继续看下去的趋势。深吸一口气,叶月大声喊道:“一马!”“嗨!”“改天带龙介去精神科重新检查一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