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卷 惊悚大荒南经【上】_第六章 跳傩 [一] (第2/2页)
大傩石夷脸上现出痛彻心扉的楚痛：“傩与巫的职责，本是督促和监护人在地球上改造的。可是被放逐的人不知悔改，竟然自甘堕落，利用女性特征多方引诱地球上的兽类交配，创造出了变种的人类。经过杂交的败类们企图突破温嫄谷，攻陷旸谷，侵占宫，也是一场空前的杀戮在地球上爆发，结果进出宫的13条通道，被永久封闭了。神傩巫鬼因失职，也成了被抛弃在地球上的对象，与道德败坏、善恶不辨的杂交人类一起经受生与死的煎熬，可是生命从此失去了应有的价值。杂交的人类具有兽性，是最可耻的退化。这种退化是人类世界争斗不休，使世间万事万物饱受蹂躏。人类无论怎么标榜，其行为都含有践踏和浪费的兽性本质。禽兽都以粗暴地排除异己，残杀生命为乐事。狭隘地划地盘，又贪婪地想把一切据为己有是禽兽的特征。这些特征在人类身上尤其明显。”
我无言以对。
大傩石夷瞅了我一眼：“我前面说过，退化是人类的最大悲剧。可是如果进化了又能怎么样呢？我们都承受着被遗弃的命运，永生永世回不去了。”
我从她的话语里感到生命的无助和*裸的绝望。我看着笔直通往前方的大道，这条升华生命的光明之路虽然依旧阳光明媚，但路的尽头，已经丧失了所有希望。
生命在这个空间里，终究要腐朽和腐烂，有价值和没价值的东西，都经受不住岁月的摧残，有什么值得炫耀和追求的呢？
我无限沮丧，却又欲哭无泪。
在这一刻，我深切地感受到人类世界里所有围绕爱恨情仇的勾心斗角都称不上智慧，充斥着各种纷争的沧海桑田都是用各种方式在浪费生命，而人就在自己罗织的网中无可奈何地挣扎着溺毙。
岁月里充满腐烂的味道。
大傩石夷轻轻拍了拍我的腿，以示安慰。
穿过温嫄谷，旸谷显露出来。
这是一个椭圆形的大谷，一座青色的山在东方屹立，山上没有任何草木，山壁通体闪烁着幽光。谷底有九个不同形状的池塘，塘中乳白色的水冒着缕缕热气。十根几十丈高的巨大的黑色木头围成圆形，每根木头缠绕着旋转的楼梯，通往顶上的空中花园。
大傩石夷和我下了花轿，做了一个手势：“从前靠近山的方向有一个巨大的风轮，改过自新被应允返回宫的人进入旸谷，在池塘中沐浴之后拾级而上，在空中花园接受祝福乘风轮进入山峰上的石洞，坐进水晶车沿滑道风驰电掣到达地幔中心，从那里就回归宫了。如今连绵上千里的地下通道完全堵塞瘫塌，再无打通的可能，旸谷也就失去了意义，早晚要承受彻底荒废的结局。趁现在空中花园里的花儿还在盛开，上去看看吧，大巫桑林在上面等你。”
我默默的看了一眼大傩石夷，选择了其中的一架旋转楼梯，拾级而上。沿途悬挂在楼梯内外的花厢内艳丽夺目的鲜花竞相开放。我能感受到当初获释的囚徒在花香四溢的境地里登楼的喜悦之情，但我注定今生今世背负着沉重的枷锁，无可解脱。
走上楼顶，我看到大巫桑林不苟言笑地站在诺大的空中花园中。我走到她面前，一时竟然无话可说。
半晌，大巫桑林指了指山峰上被封闭的一个圆形洞口，打破了沉默：“大傩石夷应都告诉你了，现在你明白升天和入地的内涵了吧！”
我点了点头。
“曾经我们想过很多方法试图打通通道，但都无济于事，芸芸众生无论怎么忏悔，都摆脱不了被抛弃的厄运。”大巫桑林语调沙哑，“在我们眼里，鸟虫鱼虾是低等动物，我们何尝又不是呢？”
我苦苦一笑：“大巫，在传说中你参与了创造人类的伟大壮举，真没想到事情的真相是这样。在此我冒昧地想请问你，你对大神上骈的看法如何？”
大巫桑林微微皱了皱眉：“大神上骈是地球上唯一掌握并秉承着宫的纯洁传统的女神。”
“可是她因此被诸神以正义之名贬为邪恶之神驱逐了。”我语调沉重，“正义和公理总是黑白颠倒。”
大巫桑林眯了眯眼睛：“朗朗乾坤下，阴影无处不在。”
我们对视片刻，移步走下了花园。
返回紫塔号后，我跟大家讲了温嫄谷和汤谷的见闻，然后胡莉陪我专门到丹顶鹤号的大厅探望了大神上骈。她身材苗条，饰戴着玉坠乳环和漂亮的腰带，裹着蓝纱裙，长发过膝，容颜靓丽，像一位纯洁的天使。但她所染的一口红齿不是一下子就能让人适应。所幸我有足够的心理准备。
隔着铁栅栏，我开门见山地说：“今天承蒙大傩石夷指引，我去了汤谷，再次拜会了大巫桑林。我知道你和她交情匪浅，如何你愿意留在雨师妾国，我会毫不犹豫地马上释放你，对此我的队友们不会存有异议。因为我感到由于偏见做出了劫持你的决定，是我所犯下的愚不可及的错误。”
“博士，这些天小妞给我讲了你的很多事，你不必责备自己。”大神上骈异常平静地说，“事已至此，不要纠结于对错。就继续带我走吧。现在的条件比我当初被诸神所逐亡命天涯好多了。”
我看了她一眼，百感交集。我掏出一支香烟点燃，偏头看了看胡莉：“开门。”
胡莉摊了摊手：“门对大神来说仅仅是装饰，她可以随意穿门进出。我现在明白了，与神打交道用对付人的任何一套方法，都行不通。”
大神上骈嫣然一笑：“小妞，别抱怨了。平时我会规规矩矩的呆在这间屋里。我喜欢清静。让野滋滋再调杯果汁给我喝，适量放点*味道会更好。”
胡莉扯了扯衣服，眼珠乱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