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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卷 大观南次三经_第三章 云海松涛 一

  正文 第三卷 大观南次三经_第三章 云海松涛 一 (第1/2页)
  
  我们解开座位上的安全带,先后扑出了舱外。
  
  往下坠落令人晕眩。当感觉到风拂在脸上时,我恢复了意识,拉开了降落伞。
  
  急剧坠落的探测器与岩体碰撞,迸发出一大串令人触目惊心的火花。电光火石之间,深谷中传来了一声巨响,爆炸产生的气浪将我们往上掀,然后一股浓烟冒上来。
  
  呛人的烟雾中,我们似无助地漂浮在空中的蒲公英,互相呼唤。直到每一个人都有回应,心里才稍稍安定。
  
  烟雾飘散后,我们见到了坠落在谷底的探测器支离破碎的残骸。有部分残缺的碎片仍在燃烧,零碎微弱的爆炸声不时响起。
  
  齐娅第一个降落在谷底。她解除伞包,顾不上擦拭脸上被擦伤流淌的鲜血,挥动双臂向我们指示安全的降落点。
  
  由于有齐娅的引导,小凤雏、安妮和我安全地降落到了地面,避免了被凸突的岩石割伤的危险。
  
  等我们先后解除网包汇合时,发现嘟嘟的伞被挂在离地面六七米的一根粗石柱上,她的身体在空中晃荡,情况十分不妙。
  
  我们不容分说做了分工,小风雏和安妮抽岀匕首含在口中徒手攀岩上去解救嘟嘟,我和齐娅撑开一张伞的帆布在下面接应,以防不测。
  
  随着安妮和小凤雏向上攀爬,石屑不断溅落。
  
  在松脆的岩层上攀登,等于每一秒钟都在和死亡开玩笑。蹬踩的位置和扣抓的位置一旦发生松动,身体的重心就会失去平衡,导致从高处坠落死亡的悲剧发生。所以在野外,必须对页岩的断层和岩石的纵向纹理有一定的了解,才能从事探险作业。
  
  探险和游山玩水是两码事。
  
  在无路的地方开拓道路,是每一个探险家担当的工作。置身野外,时常感叹无路可走的人,充其量仅是矫揉造作的游客而已。
  
  经过一番努力,小凤雏和安妮从左右接近了嘟嘟,互相配合割断了缠在她身上的绳索,将她解救下来。
  
  情况不容乐观,解除了嘟嘟身上的网包后,我们发现她左侧破了的衣服被鲜血浸湿了。
  
  我们把嘟嘟放在帆布上,撕开了她的衣服,发现她的左肋一直到左乳下侧,被岩石割开了一道蚯蚓般的伤口,鲜血顺着往外翻的伤口不断涌出。
  
  急救箱在探测器爆炸时被摧毁了,我们没有任何救援工具。
  
  小凤雏让齐娅垫平嘟嘟的头,让她的身体侧卧,然后拉开了裤子。嘟嘟喘息着睁大了眼睛:“……臭……流氓,你……”
  
  小凤雏一言不发地将尿淋在嘟嘟的伤口上,穿好裤子,摘下手表在石壁上磕碎表盖,取岀了分针。
  
  我们会意地从降落伞的绳索上抽线搓揉后递给小凤雏。
  
  小凤雏用打火机烧了分针,接上线后蹲下为嘟嘟缝伤口。
  
  嘟嘟疼得大汗淋漓。
  
  “想骂人这是最好的时机,骂什么都行。”小凤雏缝着伤口,对嘟嘟咧了一下嘴,“或者你想要咬谁几口也行,只是下口别太重。”
  
  “臭流氓,”嘟嘟抓着我的手,疼得浑身颤抖,“我不会忘了……你用尿淋我……”
  
  “你最好记得热尿消炎止血,以后再出状况时,就不会因破伤风或伤口大量失血而死。”小凤雏面无表情地说,“幸亏我还有尿。”
  
  缝好伤口后,小凤雏撕拆了几支香烟将烟丝敷在伤口上,让齐娅和安妮撕扯布条为嘟嘟包扎。他起身递了一支香烟给我,自己点燃一支,瞅了瞅四周,对我笑了一笑:“困在这里,恐怕比直接摔死了还糟糕。”
  
  “我有同感。”我点燃香烟抽了一口,“话说有时比一了百了更难受。”我瞅了瞅几个女人,“但既然活着,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身边的人死的太难看。”
  
  小凤雏在一块岩石上坐下:“那当然,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但不可能攀爬万仞绝壁。在谷中找不到水源和食物的话,终究还是支撑不了多久。”
  
  “只要坚持,我相信花酒兄他们会赶来救援,”安妮仰起脸,“团队的队友们不会放弃我们。”
  
  “小美妞,在这境地里不能存有任何奢望,一切只能靠自己。”小凤雏清醒地说,“从上千米的高空坠落深谷,存活的希望几乎等于零。而在谷中搜救,是一项十分艰难的工作。我们现在的状态,称为失踪。96小时后,就定义为死亡了。”他叼着香烟站起来把手插在裤兜里,“现在有多少智慧,有多少人能耐都没用。我们只有像动物一样,找食物,找水源,再找一个能存身立命的穴巢。”
  
  面对残酷的现实,我们惟有用帆布做成担架,抬着嘟嘟在或宽或窄,弯弯曲曲的山谷中摸索前行。
  
  一天很快就过去了,沿途我们没有看到水源和动植物,只见到岩石的颜色在不断转换,有时青,有时绿,有时呈褐色,有时灰黄,有时又是大片的红色。
  
  沿途我在岩石上刻了一些标记。我不知道这样有用还是没用,但如果有人下到谷底搜救的话,至少可以通过标记进行追踪,最后会找到我们,或者我们的遗体。
  
  天光黯淡时,我们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下面栖身。这个地方背风,地面和石壁像打磨过一样光滑。
  
  夜里有些冷,安妮把仅有的一颗水果糖给嘟嘟吃了。我们把她放在中间,互靠在一起取暖。
  
  嘟嘟因失血变得虚弱,但没有发高烧或低烧,生命体征还算平稳。可是如果长时间不补充水和食物,她活不了多久。
  
  黑暗中,我聆听着夜风在谷中阵阵呜咽,竭力回忆一些过去的美好时光。我明白只要求生意志没有崩溃,活着就有希望。
  
  相对于人而言,在选择太多时,未来反而非常迷茫。眼下,我们几乎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反而活得很真实,存活的目的也非常明确。
  
  曾经我不止一次陷入绝境,但我从来没有抱怨过自己选择的生活方式。或许不抱怨,才不会有太多的无助和无奈,也才能更明了生命的意义和存在的价值。
  
  天朦朦亮时,我从睡梦中醒来,看到齐娅靠在小凤雏身上对着一面小镜子涂口红。在这种境地里她还有心思打扮,说明她的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高。
  
  大家相继醒来后,经过商量,我们决定把这儿作为固定营地。齐娅给营地取了个好听的名字,叫幽雅栈房。
  
  光线逐渐明朗后,小凤雏、安妮和我留下齐娅守护嘟嘟,离开营地向前探索。
  
  即便是白天晴朗的日子,太阳的光线照在谷中的时间也极其有限。有的地方往上仰望只是一线天,阳光根本照不下来。
  
  沿途我们先后发现了三架坠落的探测器的残骸,以及遇难人员被烧焦的高度碳化的残肢断体。没有人知道遇难的探险家在生命终结时经历了怎样的痛苦。可是在探险的旅途上倒毙的人,无疑都值得活着的人崇敬。
  
  大约行走了四小时,我们终于发现了一处从石缝中渗出来的泉水。喝着清纯甘甜的水,刹那间我们彻底摆脱了死亡的阴影。
  
  短暂的休息之后,我们再次进行了分工,由小凤雏去来时的路上取探测器残骸的可用材料做成器皿,盛水回去给嘟嘟和齐娅喝。我和安妮继续向前探索。
  
  走在路上,有时一片浮云或一只鸟掠过投射的阴影,都会让人产生短暂的幻觉。在曲折的谷中迵回,也会产生类似幽闭恐惧症的症状。偶尔某个角落发出的奇音怪响,会令人心惊肉跳。然而更多时候,应该注意的是一阵风拂过之后坠落的砂石。
  
  有的地段很开阔,能看到自己投射在地上的影子。有的地段狭窄湿热,只能侧身一步一步地向前挪动。还要随时小心不要被湿滑的青苔滑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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