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黑衣人之死 (第2/2页)
关牧花与裴天雪见苏紫已死，不再追究。裴天雪将长剑一抖，直指黑衣人头颅，喝道：“还不快向教主磕头认错！”黑衣人忽地哈哈大笑，笑声直震云霄，竟是分外凄凉。裴天雪道：“死到临头了，你竟还笑得出来！”这时，苍山月已早已奔了过来，她盯着黑衣人，目中泪花翻滚，道：“姊姊，向教主认错吧！求她老人家饶你一命。”黑衣人笑的更欢了，向苍山月道：“韩某生平最厌恶的便是你这般优柔寡断之人。我平日对你关照一些，你便如狗那般向我摇尾巴。哈哈哈，我最喜欢看狗儿摇尾巴！”说着，又自大笑。关牧花嘿嘿冷笑，道：“原来风护法竟有如此嗜好！”苍山月撇过头去，又气又羞。
绛红衣朗声道：“你还不肯向本教主磕头认错么？”黑衣人道：“韩某不用磕头认错，教主也不会杀我。”绛红衣笑道：“知我者，韩清风也。”黑衣人冷笑，伸手扯下面上黒巾。
邵长鸿等人大吃一惊：黑衣人正是四大护法之首，韩清风！！这一惊，非同小可，邵长鸿心中霎时间转过了千百个念头：韩清风竟是赵兄的妻子，小宝的母亲么？不对！不对！有什么地方总是不对！
韩清风向花尊母的坟墓遥遥望了一眼，仰天叫道：“怪只怪韩清风所知太多，以致招来杀身之祸。”说罢右手往脖颈一握，内功运出，五指用力，咔一声扭断了自己脖子。
花雪月三人俱惊，均想不明白她为何自尽。苍山月扑上前去，只见她双目大睁，已然气绝，当即放声大哭，叫道：“姐姐，教主答应不伤你性命……你，你好糊涂……”绛红衣怒道：“哭什么！把驱鸦药解下来！”驱鸦药一解，群鸦扑将下来，韩清风便尸骨无存。
苍山月跪倒在地，向绛红衣道：“求教主给风护法留个全尸吧！风护法一时糊涂做了傻事……”绛红衣哼的一声，怒道：“糊涂？她才智过人，最是聪明不过。本教主本想用她来要挟赛华佗。哼，她宁死都不让我如意！”又叹一气，道：“便留个全尸吧！葬在尊母身旁。我也算对的起她”苍山月在花尊母墓旁就地挖坑，将韩清风埋葬，立一墓碑，用剑刻上铭文：诸葛之才，项庄之命。
红日东升，光芒万丈。关牧花踏前一步道：“教主，这四大护法之首的位子……”便等着绛红衣将这风护法的位子给自己。绛红衣笑道：“那个紫衣统领绛紫天资不错，便让她来坐罢。”红袖一挥，扬长而去。花雪月三人跟随而去。
众人从坟冢后走出来。小宝挣开赛华佗的手，扑到新坟上哇哇大哭。赛华佗失声痛哭，在坟前长跪不起。邵长鸿林以沫，薛婳感念向韩清风义薄云天，拜了三拜。小宝哭的声嘶力竭，最后已发不出声，昏了过去。赛华佗将他抱到怀里，望着徒儿，默默流着泪，在他身上一阵推拿。小宝醒来，张口大叫：“娘……娘……”他跑过去，捡起地上散落的馒头，和着泪水往口中送，边吃边道：“这是娘给小宝的……”说着用衣襟兜着，将馒头一一捡起，去分给大家，道：“小宝娘亲给的，你们也吃……”众人哪里咽得下。赛华佗握着馒头怔怔出神，忽地大叫：“妹子，我们对不起你啊……”小宝抽噎道：“爹，娘不要小宝啦，我长大了要替娘亲报仇……”分到最后，手中留下一个，用袖子擦去草屑，小心翼翼的揣到怀中。
赛华佗在坟前跪了一日，小宝在坟上半抱半趴的哭了一日。邵长鸿林以沫就地将死去的苏紫掩埋立墓。薛婳在一旁冷眼相观。到太阳下山之后，师徒二人才起身。众人抬头遥望夕阳，无限伤怀。邵长鸿道：“赵兄，嫂子已去，你要节哀顺变。小宝还小……”赛华佗语出惊人，道：“韩家妹子，不是小宝的娘。”邵长鸿惊道：“韩前辈，她亲口所说……”赛华佗黯然不语，抬头向天，如有所思。他既不愿多说，旁人自是不能多问。小宝挥着小小的拳头，擂鼓一样向他打去，道：“你个大骗子。你骗了小宝，明明是我爹，却让我叫你师父。我明明有娘，你却说没有……你是混蛋，驴蛋，王八蛋……”赛华佗任他打骂，亦不吭声，好似一座木雕也似，面无表情。
转眼到了中夜，薛婳在远处昏昏欲睡。赛华佗望着睡去的小宝发呆。林以沫帮邵长鸿换了药，包好伤口，即便运功调息，邵长鸿陪在她身边，静静地凝望。月挂树梢头，清辉冷淡淡。邵长鸿一丝睡意也无，一会想到两人初遇，一会想到次第峰夺剑，想到长白山里两人冰上起舞，脑中思绪纷飞，直叹人生无常，心想：“三月之后，我便没有命陪她了。”再想到飞鹰六侠还困在千囚洞，外公搬救兵未归；飞鹰门的人正向虹教赶来，等自己去接应；最后想到那韩清风身上心想：“一个说是我们的孩子，一个说不是。两个又都不是说谎之人。到底何处不对？好不蹊跷！”又想：“这一切的答案赵兄是再清楚不过，他不说，必是有苦难言……”
忽然之间，一阵哭声传来，那哭声断断续续，时大时小，忽低忽高，极为凄凉。听声音似是个年迈之人。余人不懂“通耳神功”自是听不到。邵长鸿大惊心想：“谁在哭？”他从来不信鬼邪之说，侧耳去听，那声音又忽地不见了。过得片刻，一阵大笑之声传来，听在耳中极是刺耳，比哭更为难听。一个时辰过后，那哭声笑声交替而来，哭哭笑笑，笑笑哭哭，不绝于耳。邵长鸿心下愕然：是谁在装神弄鬼？一望四周只见树影重重，朦朦胧胧，心中也不由有三分惊惧，又怕扰了林以沫调息，便压低嗓子道：“何方高人在此？请现身相见。”他说完这句话之后，那声音戛然而断。如此安静了一个时辰，那声音又再响起。邵长鸿又喊一声，声音又再消失。邵长鸿道：“是谁？既然来了，何不出来相见。”隔了片刻，那声音道：“你是谁？为何能听到老朽说话？”那声音这次似是很急切，不等他说完便道：“桃花源赵十三是你什人？”邵长鸿心想：原来是十三公的故人，却不知为何到了虹教？必是给捉来的。”当下回应道：“桃花源在数年前已更名为归人岛。晚辈这‘通耳神功’便是十三公教授。”那声音不再回应，似是在沉思。邵长鸿再说一遍，那声音这才响起，哈哈大笑道：“总算天不绝我！送了这小子到我面前。年轻人，我问你，你叫什么名字？”邵长鸿道：“晚辈姓邵名长鸿。家父邵青峰，家母苏念惜。”那声音惊道：“你是苏歌岁的外孙？年轻人，老朽是你外公的旧识，你过来，我有话对你说。”邵长鸿道：“老前辈在何处？”那声音道：“在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