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孤男寡女【求推荐,求收藏】 (第2/2页)
这日下午,韦寻峥照例去扬州城里采买回来。一进屋,却不见那女子出来相迎。韦寻峥心中“咯噔”一下:她竟是走了么?屋里屋外找了个遍,不见那女子踪影,便连她衣衫也一同消失了。他心中怅然若失,好似凭空生出一只手,生生将心摘了去。
他呆立良久,绝不信那女子会不辞而别,大步赶去溪边。
日头西坠,微风斜阳。溪水“叮叮咚咚”唱着欢快的曲子,浑没理会他急躁的心情。水面上波光粼粼,泛起一片金黄。溪边青石绿草夹这红花,没有她在洗衣。
他溪中忐忑,奔走如狂,沿着溪水一路往下找去。她的身影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她宛然一笑,她黯然落泪,她挽袖洗衣……
溪水潺潺,流向林中山涧,遇到一处陡崖,忽然下跌,注入一个清水小湖,顿时抛洒出万千颗水珍珠。湖边生着青青的芦苇,几棵花树长在岸上,微风吹拂,朵朵花瓣悠然落下,撒在湖面上。
韦寻峥一路寻到此处,恍恍惚惚中好似到了梦中。
花树上一件淡蓝色的衣衫随风轻舞,一件女子肚兜从树枝上悠然飘落。
湖中,她嬉水的声音传来……
忽地,她惊叫:“蛇,水蛇。”
韦寻峥跳进湖中,将她揽入怀中……
水蛇迂回着游远了……
自这一日起,韦寻峥又将铺盖搬到了床上。那女子也摘下了面纱,却仍是不提自己姓甚名谁,韦寻峥也不过问。
不知不觉,一个月过去。
那女子开始愁眉不展,心事重重起来。
韦寻峥着急询问,那女子才说道:“峥郎,我如今已有了你,便不怕回家见爹爹。你肯跟我回去见爹爹么?”
韦寻峥笑道:“这个自然。”那女子道:“你怕么?”
韦寻峥哈哈大笑,道:“怕什么。男子汉天不怕地不怕。”
那女子叹气道:“爹要得女婿,是一个武功高超之人。”
韦寻峥一怔直言道:“我武功平平,怕是还没有你武艺高。”
那女子垂首不语。
韦寻峥哈哈笑道:“你放心,我的女人不会让别的男子抢了去。我自有法子。”
那女子的家在洛阳。
翌日,二人即便上路。经过十余日的跋涉。终于来到了洛阳城。
那女子舟车劳顿,很是倦怠。韦寻峥带她到客栈歇着,点了一桌酒菜。
女子没吃几口,淡淡的道:“小时候,我很挑食,但只要爹爹拿出一袋糖炒栗子,我便欢喜不已……”饭后,韦寻峥陪她进了客房,到床上坐下。
韦寻峥道:“你先歇着,咱们改日再去拜访岳父大人也不迟。”替她脱去鞋子,拉过被子,道:“睡吧!娘子。”
女子道:“油嘴滑舌,还没成亲就叫我娘子啦!”韦寻峥望着她痴痴的笑,只觉心满意足,道:“生米已成熟饭,我瞧你还往哪里跑。这一辈子,你是别想逃出我手掌心啦!”两人你瞧着我,我瞧着你,相视而笑。
韦寻峥看着她入睡,悄悄起身轻轻掩上了房门,大步走出了客栈。
大街上人来人往很是热闹。韦寻峥寻遍了大街小巷,唯独没有见卖糖炒栗子的小贩。其时盛夏,栗子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
韦寻峥爱那女子到了极处,别说是几个栗子,就是她要天上的月亮,他也会毫不犹豫的摘下来给她。
皇天不负有心人,直到薄暮时分,一条小巷中忽然传来一声叫卖:“糖炒栗子喽,又香又甜的栗子”
韦寻峥赶过去,那小贩已只剩一包,他道:“这包我要了。”左手探入怀中取银子,右手去接那包栗子。
忽地,旁边伸出一只玉手,好似蜻蜓点水那般在小贩面前一晃而过。
韦寻峥右手抓空。继而“啪”地一声,一锭银子已扔小贩的竹框之中。韦寻峥一怔,扭头只见一个粉衣女子手拿栗子剥去了皮,送到嘴里吃的很是开心。
韦寻峥道:“姑娘,先来为客,这个道理,你竟不懂么?”
那粉衣少女道:“我付了钱,这栗子就跟我姓啦!什么先来后到,都要靠边站。”一双眼睛甚是灵动,美丽中带几分俏皮。
韦寻峥道:“你……”
那少女打断道:“你什么你?一个大男人,竟小气巴拉的,也好意思的跟我一个弱女子来争。”说完,转身就走。
韦寻峥道:“且慢!”身子一晃,挡在她面前。那粉衣少女,道:“怎么?你还要打我?来啊,来啊,你打得过便打,就怕你打不过。”
这时,街旁的酒楼里有人大叫道:“是谁?胆敢欺负我们小师妹!”蓦地六条人影窜出来,将韦寻峥团团围将起来。
韦寻峥定睛一瞧,见是四男一女。
当先的那男子一身青布衣,膀大腰圆,四方团脸。年纪约在三十岁上下,看模样是其余四人的兄长,这男子向韦寻峥抱拳道:“阁下在光天化日之下纠缠一个弱女子,这等行径可不是好汉所为。”
韦寻峥正要开口反驳,只听布衣男子身边的妇人开了口,道:“你这男子生的倒是一表人才,只可惜行径不是十分的光明磊落。”说着向韦寻峥咧嘴一笑。
这妇人生的奇黑无比,身子又高又壮,大手大脚,一双眼睛也大,好像牛眼也似。她左侧是一个精瘦的男子,这男子一身书生打扮,面色苍白,好似大病初愈,五指又白又细,搀住了妇人臂膀不放。瞧这模样二人是夫妻。
韦寻峥一见这阵势,心想:“这少女也是个顽劣不讲理的大家小姐。我还一字未说,这五人倒先兴师问罪来了”当下抱拳朗笑道:“四海以内皆朋友,五百年前是一家。在下韦寻峥,斗胆向这位姑娘讨几颗栗子吃。想来这姑娘也是豪爽之人,不会如市井小民那般吝啬。”
话音未落,只听有人喝道:“聚少成多,方能有吃有喝。若不吝啬,怎能细水长流?做人不但要吝啬,还要精打细算。”发话的是个青衣小帽的汉子,这人目放精光,伶牙俐齿,站在韦寻峥对面不住打量,又是摇头,又是点头。
韦寻峥很是奇怪,向他问道:“怎么?在下哪里不妥?”
那汉子道:“阁下若单论相貌,那是没得说。去林家堡,就会多一份胜算。若论武功,去林家堡便没什么胜算。依在下所见,你武功平平,没什么奇特之处。”
韦寻峥大惑不解,道:“在下未曾听说过什么林家堡李家堡的。什么胜算不胜算的,这可从何说起。”
那汉子盯着韦寻峥瞧了一会,口中念念有词,道:“你生于富贵之家,如今流落江湖。从你面相上看,你命犯桃花,这一生里会惹下不少风流债。”
韦寻峥闻言,来了兴趣,道:“那阁下再看看,我这一生会有何际遇?”那汉子道:“你一生坎坷不平。早年里会妻离子散,受小人陷害。中年里会孤苦一人,不见天日。晚年么……”说着打住了话头,面现难色。
韦寻峥心想:“你前半段算得倒准,可后面就越说越不像话。”仍是忍不住好奇,问道:“晚年会怎样?”
那汉子犹豫再三还是说了出来,道:“你晚年会死于非命,落个遗臭万年的下场。”
韦寻峥听罢,哈哈大笑,只当做笑谈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