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白马图 (第2/2页)
“仲和,快找太医!”她冲着门外喊道。
小皇子也马上反应过来,“对,我也去给你找太医!”说完,马上跑出了房门。
留下一室狼藉跟两个心理生理均深受重伤的人面面相觑。
“大人,言归正传,我已经知道您的用意了!”
王尚书看着戚清泉手臂上血如泉涌,觉得身后一阵阵冒冷汗,幸好自己理智地选择放弃满室珍宝,才没有受这鞭笞之苦。
“你的手臂不要紧吧!”声音有点发颤。
“没什么,我们做惯农活的,都皮糙肉厚的,刚才故意夸张了些,也是让这位皇子收敛一些。”
高,实在是高,王尚书心中竖起大拇指,越发觉得这位戚清泉有成为牺牲自己成全别人的圣人资质。
戚清泉走上前来,指着最开始的那幅画:“此画应该是太子征求画师的应对之作,虽然此马完美地仿照了荒草马的样子,但是画师私心太重,将马放在了乌蒙山上,我尧丗龙脉之地,马头一点红,是说自己一片丹心欲报效朝廷,却在无意间给人造成一种假象,荒草马踏乌蒙腾飞,意欲征服尧丗,无形中助长了野荀国的志气,却灭了我国的威风。”
王尚书眼睛越睁越大,又有脱框而出的架势,没想到戚清泉不但知识面广,而且政治敏感度这样高,她深沉地点点头:“不错,太子本不欲宣扬此事,所以将画马和对诗分派给了两帮人,偏偏这个画马高手自作主张,他惯画本国宝珍马,交出的作品是酷似宝珍的荒草马,虽说注意到了画马的要点,却有照搬野荨国荒草马之嫌,太子看了,气的不行,差点当场就将这个画师给杀了,交给我,也是让我从民间找一个高手,完成此事!却没想到被你轻轻松松完全猜中。”
戚清泉含了含首,直言不讳道:“为国争光,匹夫有责,学生有些画功和诗才,愿助大人完成此事!”
王尚书担忧地看了一眼戚清泉,“你的右臂已伤,还怎么画画呢?”
戚清泉没有说话,从地上杂乱的物件中随意抽出一张白纸,拿起桌上的毛笔,用左手提笔就写了几个大字。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好!”王尚书如获至宝地捧起那幅字,细细地一笔一笔描摹着,“没想到你不但有学识,还有如此深厚的书法造诣!而且能够左右开弓,实在是百年难得一遇的人才啊!”
“大人过奖!那学生就回去准备事宜,三日过后,给大人答复!”
“嗯!好,但你也不要太劳心劳力,十五日之后的科举,你全心准备,我倒是宁愿让野荀逞一时威风,也不愿让国家失去你这个栋梁!”王尚书被称为“书圣”,她本人写得一笔好字不假,更源于她对于书法的痴迷,收集古今中外的所有名流之作除外,还很喜欢结交各种写字的大家,她喜欢书画的主要动力也是源于优秀的书画上必定有毫不逊色的题诗,为了几个字,往往愿意花几倍的价钱购买诗画,如此买椟还珠,也就这一位执着于书法的王尚书做得出来。
“大人放心,学生定不辱命!”
其实依照戚清泉的做事风格,会当场就给王尚书作画一幅,无奈右手臂疼的厉害,连肩膀处都已经止不住开始痉挛,她不愿意王尚书替她担心,便主动告辞,一出府,就去了好草堂处。
那大夫用刀割开戚清泉手臂上的衣袖,就看到大半手臂上半寸来许深可见骨的伤口,看着戚清泉文弱的样子,便直觉地猜测定是惹上了某些纨绔,这鞭痕除了六部刑狱司有外,其他的人是没有这个能力找到材料制成这样一条威力如此之大的软鞭的,伤口皮开肉绽,最初涌出的血都已经跟衣衫凝结在一处了,却还是没有止住,仍旧不停外涌,就可以知道执鞭之人武功高强且心狠手辣了。
这位大夫坐堂不久就声名远播就因为她为人乐善好施且嫉恶如仇,不像一般的大夫,非要看到足够的银两才布医施药,往往就会贻误病情,家属还不能状告大夫见死不救,因为这金元城大大小小的衣馆,背后都牵连着无数官员的利益,牵一发而动全身,没有实力背景的人一般不敢开医馆,谁都不是神医圣手,能够活死人肉白骨,也不能保证经手的病人都能痊愈,难免死一两个人,这医术高超并不是说能医百病,而是最大可能地少死一两个人,所以,能死人而不动摇医馆根本,就看各家医馆背后之人的本事了。
这好草堂的大夫从不自述来历,也从不介绍自己的门派,甚至连姓名,也没有人知道,说这好草堂也就她一个大夫,那就叫好大夫吧,不管人家怎么看,只每天做馆行医,其古怪的脾气跟高明的医术一齐被人所传诵,颇有些江湖异士的风格。
“年轻人,你就是戚先生的独生女吧?”
戚清泉咬着牙点点头,好大夫治伤别具一格,别人都是药丸药粉,她却是银针鱼线,她没有做过针线活,只看过爹爹纳过鞋底,但也不同于这种看着自己这张人皮被人像衣服一样缝合起来的毛骨悚然之感,好大夫却神色自然,甚至还有闲情跟她聊天,戚清泉看这位好大夫的眼神越加崇敬。
“不才正是,劳烦大夫前几日登门给家母看病,未曾亲自感谢先生的施药之恩,却碰巧今日受伤倒要麻烦先生……”因为疼痛,声音有些忽高忽低。
“得,得,得,别跟我扯这些文折子,我只是大夫,可不是你们这些酸儒!”好大夫没有好气打断,手下功夫却有条不紊。
“听说你昨天卖给太子一株两叶草,今日就受此鞭刑,也是活该!年轻人啊,沉不住气啊,有好东西就马上拿出来现眼,招灾致祸也是意料之中,不亏!”
戚清泉语塞,她只听说过爹爹评价这位好大夫医术超群,为人慈善,都是正面的,却不想此人言语如此直白,几句话把人呛得想要吐血。
“听闻你将太子的千两白银捐给了育儿堂,抚养孤儿寡父,倒也有些聪明!我倒是很欣赏你这种不贪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