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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白夜

  正文 白夜 (第2/2页)
  
  双方都沉着应付,史子识相地走开了,但总在某些地方露出蛛丝马迹。
  
  这样一想,雾子也不是好对付的。
  
  假如她对史子的出现感到诧异,为什么当时不问呢?就算当时不好意思,那么在别墅住了一段时间,要问的话,有的是机会。
  
  她装作已被秋叶的解释所说服的样子,而心里却一直在怀疑,足见雾子的心眼并不少。
  
  “别胡思乱想了。”
  
  诚然,秋叶对雾子的吃醋,并没有不舒服的感觉,但自己和史子确实没有来往,雾子一直在怀疑,使得他心头沉重。
  
  “下星期是你的生日,找一家高档的餐厅为你祝贺生日吧。”
  
  秋叶将话题转移到给雾子过生日。
  
  “去年去了山中湖,今年去横滨怎么样?”
  
  “我还没有去过横滨。”
  
  年轻的雾子对新的话题立刻感兴趣。
  
  “在港口有一家古老的,但相当漂亮的旅馆。”
  
  “这一回不会再碰见人了吧。”
  
  话题已转,雾子还是没忘了那桩事。
  
  雾子生日那天,秋叶在赤坂某旅馆和她约会,然后去芝公园附近的一家小餐厅。
  
  东京都内的高级餐厅几乎都在银座,赤坂的大楼里,人声鼎沸。只有这一家餐厅在幽静的公园的树丛里,是一幢砖瓦结构的平房。
  
  踏着洒满落叶的石阶,在这晚秋季节,似乎到了欧洲古老的砖房。这家餐厅别有一番情调。
  
  里面的单间有古城式的、山庄式的,意趣各不相同。一间一间走马看花,总也看不够。
  
  正因为如此,这儿经常能碰到艺术界的人士和带女客来的阔佬。
  
  选择这儿为雾子过生日,首先考虑的是气氛。二十五岁的生日,决定让她在豪华的气氛中度过。
  
  到了楼上,坐在能望见街道树林的靠窗的座位上,首先开了瓶香槟酒。
  
  “祝贺你。”
  
  秋叶举杯,雾子则羞涩地缩起了脖子,道声谢谢,低头行礼。
  
  今天雾子穿着一身紫藤色的丝绸连衣裙,胸前和手腕戴着银项链和手链。项链上还镶着宝石,熠熠发光,甚是高贵。
  
  “已经二十五岁了。”
  
  “才二十五岁。”
  
  雾子不知想说什么,在秋叶看来,二十五岁真是太年轻了。
  
  “日子过得真快呀!”
  
  认识雾子时,她才二十三岁,已经长了两岁了。
  
  “我像二十五岁吗?”
  
  “当然咯。”
  
  “光长岁数了。”
  
  “不,你成为真正的女人了。”
  
  “我本来就是女人嘛。”
  
  “以前是个漂亮的女人,现在变为成熟的女人。”
  
  “漂亮的女人和成熟的女人有什么区别?”
  
  “漂亮的女人仅仅是五官端正,而成熟的女人则有温柔的气质以及妖艳的表现。”
  
  “您又想到歪道里去了。”
  
  “正因为你是成熟的女人,才使我有了那种想法。”
  
  现在雾子的脸不但漂亮,而且艳丽,散发出浓郁的女人的香味。
  
  此刻雾子出落成几乎挑不出一点毛病的完美的女人,带她去任何地方都会引人注目。她那纤细的手举起酒杯,和人交际的姿态,衬托着高级餐厅的背景,本身就是一幅美丽的画。
  
  女人善于适应环境,一年前,雾子还爱吃酱鲐鱼;进了大饭店,心里还咚咚地跳。
  
  “可是到了二十五岁,已成了老太婆了。”
  
  “二十五岁便成了老太婆,那五十岁的男人该称呼什么呢?”
  
  “男人多大也没关系。可是女人到了二十五岁,是个转折点。”
  
  “那才是成熟的表现,二十五岁的女人才是真正的女人。”
  
  年轻的女人皮肤光滑,充满着活力,有靓丽和妖艳的一面。
  
  从这意义上说,女人真正的美貌从二十五岁开始,当然因人而异。女人最最靓丽时期是三十岁左右,这时女人就像盛开的鲜花。
  
  “年轻、美丽,这不是很普通的事吗?”
  
  “是吗?”
  
  “如果年轻却很脏,那才够呛哩!”
  
  侍者来倒酒。雾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您说这样的话,会让年轻人讨厌的。”
  
  “年轻时,容貌之美丑另当别论,不管打扮成什么样,都是可爱的。就拿狗和猪来说,也是小狗小猪可爱。”
  
  “这样说来,我也是一只小猪咯。”
  
  “年轻时可爱,没有什么价值,问题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她的风韵依然不减当年。二十岁时的漂亮,那是普通的,到了三四十岁仍然很漂亮,会让人刮目相看;到了五六十岁依然保持当年的风采,那才是最最出色的,重要的是她的才能起决定作用。”
  
  “那男人呢?”
  
  “男人嘛,年轻时有正义感,性格纯粹,那是无可非议的。年轻时就马马虎虎,首先会被社会淘汰。到了四五十岁仍然保持正义感和纯粹,那也是才能决定的。”
  
  “那好,看我今后的吧。”
  
  “你还早哩,才进入‘女人’这扇门。”
  
  对男人说,想象这个女人的美貌将会如何变化,那是人生一大乐趣。
  
  吃完饭,秋叶又喝了两杯酒,代替饭后的咖啡。
  
  原来预定吃完饭后由雾子开车去横滨,于是秋叶多喝了几杯。本来雾子打算自己驾驶,无奈她刚领到驾驶执照。
  
  刚开车时,尽管小心了又小心,坐在旁边的秋叶心里还是不踏实。一个月前,雾子把秋叶一口气送到100公里外的千叶高尔夫球场,看来还挺轻松的。
  
  表面上小心又小心,其实潜伏着紧张的意识,秋叶不敢让她一个人驾驶。
  
  虽然秋叶喝得比她多,但酒量也比她大,且道路也较熟悉。出了餐厅,还是由秋叶开车去横滨。
  
  从芝公园的旁边上了首都高速公路,经横羽线,到新山下公路。好久没来横滨了,有些生疏,行驶了近一小时,才到达横滨元町夜总会。
  
  横滨坡道多,这家夜总会在高坡上,在强烈的灯光照射下,远看像美国的白宫。
  
  秋叶第一次来这家夜总会是在三十年前,从那以后一直来这儿玩,著名的通俗乐队、爵士乐队都在这儿演出过。
  
  中央是大舞台,周围的座位成U字形。一楼、二楼都是观众席位,一直保持古老的风格,颇有情趣。
  
  过去都是慢节奏的,迪斯科、爵士乐之类的快节奏在这儿吃不开。
  
  目前,在东京都内,能够悠着点跳舞,气氛好的夜总会只有为数不多的几家,而这家夜总会依旧坚守传统。
  
  秋叶喜欢这儿的模式,换句话说,来到这儿,令人怀念青春时代的许多往事。
  
  本来以为老式的夜总会不会有很多的客人,进来一看,却发现高朋满座。
  
  最近交谊舞又悄悄兴起,受此影响,这儿的客人也多起来了。
  
  秋叶和雾子挑选不靠前也不靠后的座位,坐下后朝四周扫了一眼。左边的舞台有一支小乐队在演奏,前面的舞池里有十几对舞伴,带女宾的客人居多,也有男士和男士跳,和过去完全一样。
  
  “真宽敞啊!”
  
  雾子不由得惊呆了,中央大厅还有许多客人。
  
  秋叶要了杯葡萄酒,这时乐曲转入了“爵尼、吉他”。
  
  “真让人怀念啊!”
  
  这时,秋叶的耳边似乎响起了佩基·李那沙哑的歌声,雾子一时还想不起来。
  
  “从前常随着这曲子跳舞。”
  
  “我也好像听见过。”
  
  “听了这曲子,浑身关节都松了,第二天不想去上学了。”
  
  雾子喝了一口酒,放下酒杯。
  
  “那么您明天或许也不想工作了,叫我怎么办?”
  
  “我不干,你干呗!”
  
  “那可不行,干活本来是男人的事,所以才叫男人嘛。”
  
  “这是什么歪理?我们跳舞吧!”
  
  雾子在东京的俱乐部跳过舞,但没有受过正规的训练,跳得不太好。
  
  在这样大的舞池跳舞,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雾子有点儿紧张,在秋叶的带领下,渐渐熟练起来。
  
  秋叶把搭在雾子肩上的手,渐渐移到腰部,又用舌头去舔她的耳朵,雾子像触了电似的缩起了脖子。
  
  “别……”
  
  秋叶没理会她,把她搂得紧紧的,用手指去抚摸她的背脊。
  
  “求您了,别这样!”
  
  雾子弯下腰哀求,说话声被乐曲声淹没,谁也没有听到。
  
  过去,跳舞对穷学生来说,是最最便宜、最最豪华的娱乐。昭和三十(1955)年只需二三百日元的门票,就能把女性吸引到自己身边,这样便宜的娱乐,到哪儿去找?当然也有免费入场的地方,但这要费力去找。
  
  首先,一入场,出众的女子一目了然,演奏一开始,稍稍慢一步,就会被别的男子夺走。
  
  要和出众的女人跳舞,需要度量和快捷。
  
  假如没有充分的自信,不敢往前凑,缺乏勇气,犹豫不决,结果好的女子就被别人抢走、弄走。
  
  这还不说,有时提出邀请,却被对方拒绝,弄得无地自容。这下不是墙上的鲜花,却成了一根屋柱,伫立在那里,看着其他舞伴在跳舞,心里不是个滋味。
  
  有的人选择一个舞伴,再也不换人,一曲一曲地跳下去,因为寻找一位合适的舞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幸运得到一个好的舞伴,不论慢三步、华尔兹,或者伦巴、爵士,什么都会,做不到这一点,只能半途退场。
  
  秋叶舞跳得不算好,但什么都会,他不想中途退场。不被别人抢走舞伴,现实生活要求他必须具备这样的舞术。
  
  再也没有比跟合适的舞伴一气跳到底更舒服的了,逢人便夸,瞧!我这个舞伴多棒!
  
  此刻秋叶搂着的雾子,舞跳得不算好,但扶着她那细细的腰部,感觉特别好。
  
  舞虽跳得不好,但脸蛋漂亮,身材好,弥补了缺陷。
  
  “瞧,人们都在看你哩!”
  
  秋叶贴着雾子的耳朵,轻声说道。
  
  “哪有啊!”
  
  “我该在年轻时就遇见你。”
  
  “可是您当学生的时候,我还没出生咧。”
  
  说到这份上,秋叶无话可说了。
  
  “那时候,我年轻,样子也不难看啊……”秋叶本想这样说,但说了也没用了,过去的事不能再回来了。
  
  看来,比起交谊舞来,雾子还是跳迪斯科更拿手些。但秋叶认为迪斯科算不上跳舞,不过是年轻人一种疯狂的发泄而已。
  
  过去有一种叫舞蹈宗教的新兴宗教。一个人无所事事感到孤独时,借助热情、奔放的音乐让自己陶醉在忘我的境界里。
  
  与它相比,交谊舞则是有意识的、人工的。它要严格遵守音乐的节拍,规范人的动作。这一点是西欧式的、形式主义的,同时又是猥亵的。
  
  不相识的男女互相挽着胳膊,全身接触,这样淫猥的游戏,只有跳交谊舞才能得到。
  
  和新的舞伴跳舞,并向恋爱发展,这是交谊舞的乐趣之一。手伸开又收拢,悄悄地对话,身体的接触,从而确立了感情。
  
  与交谊舞相比,迪斯科则是健康的、单纯的、认真的。
  
  秋叶之所以不喜欢迪斯科,是因为它的狂热性和集团性。许多人丧失了理性和幽默,一个劲儿追求某种目标而狂热地起舞,看着这缺少理性的动作,会使人喘不过气来。
  
  没等秋叶开口,雾子问道:
  
  “您是不是老拿这些大道理去说服女孩子?”
  
  “那倒不是。”
  
  “是吗?”
  
  雾子似乎已习惯了周围的气氛,当秋叶的手插到她的腰际,在耳朵根上觉察到了男人的气息,不但不讨厌,而且还觉得挺舒服,主动凑过来。
  
  “交谊舞比迪斯科强多了吧!”
  
  “那要分谁是舞伴。”
  
  这是事实,跳迪斯科,双方身体不接触,即使有点讨厌对方,问题也不大,而交谊舞就不同了。
  
  雾子说,要分谁是舞伴,那就意味她愿意和秋叶跳,不喜欢别的男人做舞伴。
  
  一连跳了三支曲子,回到座位上喝葡萄酒。从斜对面走过一个年轻男子。
  
  “对不起,能不能和您跳一曲?”
  
  那位青年高高的个子,非常潇洒,脸上的表情有点紧张,看来是一位初出茅庐的新手。
  
  “您不会见怪吧?”
  
  青年显然是请雾子跳,同时也征求秋叶的同意。
  
  刚才跳舞时,秋叶已发现后面的座位上坐着四五位青年,其中一位早就注意到他们,此刻鼓起勇气提出邀请。
  
  “真是太美了,从刚才起我就想和您跳一曲。”
  
  多么直爽的邀请,如果加以拒绝,那也太没有肚量了。
  
  雾子向秋叶瞟了一眼,意思是怎么办?秋叶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
  
  “对不起。”
  
  青年又一次低头行礼,牵着雾子的手,向舞池走去。
  
  青年成功地邀请到雾子出来跳舞,其他几位鼓掌表示欢迎。
  
  恰好是一首慢节奏的曲子,两人第一次合作,身子隔得远远的,只是手牵手,非常有分寸。
  
  那青年交谊舞跳得很好,充满自信,出色地引导雾子,好像跟她在说些什么。
  
  起初雾子有些害羞,低着头,渐渐抬起脸来,点了点头。
  
  秋叶装作没有看见,点燃了一支烟。
  
  吸了两口烟,再朝舞池看,那青年似乎说了些可笑的话,雾子用手捂着嘴微笑。
  
  一曲完毕,秋叶以为雾子会回来,没想到她仍和那青年站着说话。
  
  第二首曲子开始,两人又跳了起来。
  
  这一曲是慢节奏的华尔兹,两人贴得更近了。
  
  雾子和跟秋叶跳舞时一样,脸贴着脸,让那青年搂着自己的腰部,雾子小小的身子几乎完全笼罩在那青年的怀抱里。
  
  秋叶无所事事地喝着葡萄酒,透过酒杯注视着两人的动作。
  
  青年身高1.77米,比雾子整整高出一头,年龄相仿,是多么般配的一对。
  
  秋叶斜着眼睛看他们,心中有所不快。
  
  一开始,青年来请雾子跳舞,秋叶以为至多跳一曲,没想到连续跳了两首曲子,脸皮也太厚了。
  
  即使对自己熟识的女性提出邀请也应该考虑适可而止,何况对初次见面的女人,连续跳了两个曲子。看来,此人举动超出了年龄,是一个情场老手。
  
  秋叶又要了一瓶葡萄酒解闷,这时一曲终了,雾子回到了座位上。
  
  青年也走到秋叶跟前谦恭地一鞠躬,道了声谢谢,又对雾子说再见,向她瞟了一眼。
  
  雾子向他点点头,青年心满意足地大步回到伙伴们中间。
  
  秋叶什么话也没说,点燃了一支烟。
  
  “他的舞跳得真不错。”
  
  “……”
  
  “他的家在川崎,经常上这儿来。”
  
  “呵,都说到这份上了?”秋叶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上后,喝了一口说道,“反正是个游手好闲的公子哥儿。”
  
  “不,他是个医生,一块儿来的也是医生。”
  
  “没有舞伴,找跳舞女郎跳得了。”
  
  “他说,不是恭维我,说我的舞姿太美了,终于忍不住过来请我跳的。”
  
  “瞧瞧,女人一受到恭维就飘飘然了。”
  
  “他还说,他跟别人打了赌,如果被拒绝了,一切开销由他支付;如果成功地请我跳了舞,今晚他一切都免费。”
  
  雾子谈起这样的话,觉得挺有意思,但秋叶并不高兴。
  
  新的曲子开始了,秋叶站起身来。
  
  “走吧!”
  
  才11点钟,离关门还早咧,秋叶怕夜长梦多,不知哪位青年又过来请雾子跳舞。
  
  雾子兴致正浓,还想再跳,见秋叶站起身来,只能默默地顺从。
  
  雾子跟着秋叶向门口走去,还回过头来向青年们招手致意。
  
  秋叶先走一步,付了账,走出夜总会,上了车。
  
  虽喝了点酒,但头脑还蛮清醒。
  
  今晚,秋叶原计划在芝公园附近的餐厅吃罢饭,再去横滨的夜总会,然后再去海滨的旅馆过夜。
  
  头两步计划较为顺利,进了夜总会,问题就来了。
  
  当然这不是夜总会的过错,也不是选择有误,只是出乎意料,在横滨碰见了这些游手好闲的小伙子。
  
  如果不遇上这些青年,一切均为舒畅。由于出现了这些不速之客,好不容易营造起来的气氛被破坏了。
  
  想到这些,秋叶对那个厚着脸皮过来的小伙子忍不住生气了。
  
  这些人真够无聊的,竟然会打赌,那女人会不会跟自己跳舞,这不是瞧不起人吗?
  
  秋叶更为生气的是,那青年表面上似乎很纯真,其实是什么都敢干的大胆的家伙。他有充分自信,以为自己是个青年,不会碰钉子。
  
  雾子也有问题,即使出现这样不速之客,如果她采取毅然决然的态度,那也不会发生问题了。
  
  她不但跳了两支曲子,还对青年抱有好感。跳一次舞就简单地改变心情,那也太不设防了。
  
  想着想着,秋叶越来越不快了。
  
  “他问你的住所和姓名了?”
  
  “他问了,但我没告诉他。”雾子笑了笑,“他还问,那是你的老板吗?”
  
  “你怎么回答的。”
  
  “我没吱声。”
  
  明明是情侣,为什么不明说?秋叶感到不满。
  
  从夜总会到旅馆没用多少时间。
  
  喝了点酒,心里着急,加快了速度;又怕出事,秋叶克制了自己的急躁情绪,总算平安到达旅馆。
  
  或许因太靠近东京,横滨没有太大的旅馆,他们去的那一家算是较大的。
  
  秋叶喜欢它面向山下公园,能望见大海,整个建筑比较协调,住在这里,能沉住气享受悠闲的时光。
  
  此刻正是夜晚,只能望见公园的街灯。但旅馆正面的楼梯,那木制的扶手,体现出古典的氛围。
  
  事先预约了房间,侍者领他们去了能望见大海的房间。
  
  进了房间,打开窗户,在公园茂密的树林那一边,可以望见星星点点亮着灯的船只。
  
  “啊,那边就是大海?”
  
  雾子托着下巴凝望着大海,轻声说道。
  
  此刻正是夜晚,望不见大海的全貌,但亮着灯的船只和栈桥鲜明地浮现在海面上。
  
  “今天选择这儿全是为了让你高兴。”
  
  “太棒了。”
  
  “但有一个地方是失败的。”
  
  “哪儿呀?”
  
  “被不三不四的男人干扰了。”
  
  “这算不了什么。”
  
  雾子没拿它当一回事,依然凝望着大海。
  
  对雾子来说,夜总会遇到那一幕,仅仅是偶发事件而已。
  
  然而,秋叶不能把它简单地搁在一边。
  
  首先,雾子被一个陌生的男人搂着跳舞,对秋叶来说是一个小小的打击。即使秋叶表示同意,雾子也应该说,我跳得不好,拒绝他亦无不可。
  
  然而,雾子不但爽快地答应了,而且连跳了两支曲子。
  
  幸亏,秋叶在身旁,如果雾子和女朋友一起来,说不定跟那帮男人好上了。
  
  过去秋叶总认为雾子是一个谦虚、谨慎的小女子,她那不知深浅、满不在乎的态度,不由得使秋叶吃惊。
  
  说不定这就是雾子的本性。那么过去的雾子似乎是另一个人。
  
  “喝点什么吧!”
  
  就这样上床,秋叶心里还有疙瘩,七上八下。
  
  还是先到四楼能望见大海的酒吧坐一坐,以此排解心中的烦闷。秋叶要了一杯加强白兰地。
  
  到了这儿,不用再开车了,可以放心大胆地喝上一杯。
  
  “横滨,太漂亮了。”
  
  到了旅馆,雾子心情放松了,要了一杯杜松子酒。
  
  “来,再干一杯!”
  
  秋叶的意图是重新喝一杯,驱走夜总会那不愉快的一幕。
  
  “再次祝贺你。”
  
  “我已经二十五岁了,还有什么可祝贺的。”
  
  “你只有我的一半,还早哩。”
  
  “可是女人都是短命的,不振作起来,命运是悲惨的。”
  
  雾子忽然显露出严肃的神情。
  
  近来雾子似乎一点一点地觉醒了。
  
  究竟是什么?秋叶也不清楚,总之,从过去的顺从又向前迈出了一步。
  
  “你已经振作起来了。”
  
  秋叶自然喜欢雾子的成长,将她永远留在自己的身边。如果再飞跃一步,飞向新的世界,那么自己努力培养她,又是为了什么呢?
  
  “不用慌嘛。”
  
  “已经二十五岁,应该考虑了。”
  
  的确如此,女人到了二十五六岁是所谓动摇的年龄。
  
  往后是结婚呢,还是独身?继续独身,那得找份工作,追求生存的意义,到了必须作出决断的时候了。
  
  “亲爱的,我不能老是依靠您。”
  
  “这事儿,你不用放在心上。”
  
  “不,这样下去,我只学会撒娇,其他什么也不会了。”
  
  秋叶万万没想到雾子竟会考虑得那么长远。一开始,她给秋叶留下强烈的印象:她是一个小心翼翼,什么都依靠别人的纤弱姑娘。很难想象她会积极地迈出新的一步。
  
  然而,从今天的话音里,雾子的确有了自己的想法,她不想优哉游哉地过日子。
  
  “总之,你不用把问题想得太严重。”
  
  雾子听了他的话,凝望着夜幕下的大海,不作回答。
  
  瞧着雾子若有所思的侧脸,秋叶惴惴不安,手掌中的这只小鸟总有一天会飞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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