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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尔斯骑鹅历险记1作者塞尔玛拉格洛芙18

  尼尔斯骑鹅历险记1作者塞尔玛拉格洛芙18 (第2/2页)
  
  她心里难受得不得了,浑身如同瘫了一样。干了一会儿就是吃早饭。早饭过后继续上课。
  
  校长详详细细地讲了一堂课。然后上体操课,接着又是手工课。午休时间,他们都到那个宽敞而舒适的大客厅去吃午饭和喝咖啡。
  
  下午又是手工课和学唱歌,最后是在室外做游戏。女教师整天都在一刻不停地活动,都和别人在一起,然而却仍然觉得手足无措,不知道干什么才好。
  
  事隔很久以后,她回想起在奈斯庄园最初一两天的光景,她自己都觉得好笑。
  
  那时候她浑浑噩噩,一天都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连走起路都仿佛在腾云驾雾一般没有个着落。
  
  她放眼望出去,周围什么东西都是模模糊糊,迷茫一片。她简直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一点弄不明白周围发生的事情。
  
  她就这样糊里糊涂地度过了两天,直到第二天晚上,她才豁然开朗起来。
  
  那天晚饭过后,有一位曾经多次到奈斯庄园来讲学的平民高中的老教师对几个新学员讲起了这座手工艺学校兴办的经过。
  
  她那时正好坐得离他很近,自然也就洗耳聆听了。那位老教师讲道,奈斯是一个非常古老的庄园,不过也仅仅是一座很漂亮的大庄园而已,现在的庄园主人,那位老绅士,搬到这里来住之后庄园才有了改观。
  
  他是一个腰缠万贯的大富翁,在搬来定居的最初几年里,他把庄园的主楼修茸一新,把花园整修得花木扶疏。
  
  他还慷慨解囊,资助手下雇用的长工兴修起了不少住房。可是他的太太不幸染病弃世,他因为没有子女在膝下承欢,孤身一人居住在偌大的庄园里,时常觉得老景凄凉,因而落落寡欢。
  
  他有一个年轻的外甥,很受他的赏识和器重,因此他就说服那个外甥搬到奈斯庄园来和他共住。
  
  那位老绅士起初的打算不外乎要那个年轻绅士来替他料理照看一下庄园。
  
  然而,年轻绅士为了经营好庄园,便在长工住的棚屋一带来回走动。他看到穷苦人家的棚屋里的生活情况之后,竟然异想天开地产生了一个念头。
  
  他注意到,在大多数庄园里,到了冬天,男人或者小孩都是无所事事地度过漫长的夜晚的,甚至妇女也是如此,没有人做什么手工活计。
  
  在从前,人们必须胼手胝足地缝制衣服和制作日常生活用具。然而如今什么东西都可以买得到,所以他们就把手工艺活计撂开了,再也没有什么人费那劲头了。
  
  可是那个年轻绅士似乎觉察到,农舍之中不再围聚在一起做手工活计,那么一家人的家庭乐趣就减色不少,生活富裕也不免大打折扣。
  
  有一回,他碰上一家人在耕耘之余,父亲勤于木工活计,做桌椅板凳,母亲纺织缝纫。
  
  不难看出这户人家的光景要比别人家富裕一些,而且也幸福得多。他向舅舅讲起了这件事情。
  
  那位老绅士深为嘉许这一想法,而且以为人们在冬季农闲时间从事手工劳作,必定是莫大的乐趣。
  
  但是要让他们有些一技之能,不消说得必须从童年时代就把双手训练得操作娴熟,灵巧自如。
  
  两位绅士商量下来,觉得他们不妨兴办一个手工艺学校,这乃是对乡里桑梓最大的造福。
  
  他们希望能够教会雇工的孩子们从小就能用木头做出一些简单的用具来。
  
  他们深信不疑,要是从小就能够熟练地用刀子切削,那么长大以后就不难使用铁匠的铁锤和鞋匠的榔头了。
  
  而从小没有学会用双手来做手工活计,那么也许他长大之后终身都很难明白过来,他那一双灵巧的手是比任何东西都有价值的工具。
  
  于是,他们就开始在奈斯庄园教孩子们做手工,他们过了不久就发现,这对小孩来说确实大有好处,使孩子们长进不少。
  
  他们便进而希望瑞典全国所有的孩子都能够受到类似的教育。可是这一奢望如何付诸实现呢?
  
  瑞典全国有数以几十万计的儿童。总不能把他们统统集中到奈斯庄园来给他们上手工劳作课吧。
  
  这是匪夷所思的空想。那位年轻绅士又提出了一个新的建议。想想看,倘若不是为孩子们,而是为他们的教师兴办一所手工艺学校,那该有多好!
  
  想想看,要是全国各地的教师都到奈斯庄园来学会手工劳作,然后他们再把手工知识传授给他们学校里的所有学生,那该有多好!
  
  用这种办法,瑞典所有的孩子都可以把他们的双手训练得和他们的头脑一样灵活精巧。
  
  他们深深地沉湎于这一想法之中,决计不让它成为泡影,于是他们想方设法来把它付诸实施。
  
  这两位绅士齐心合力地动手做这工作。那位老绅士负责布置手工劳作车间、集会场所和体操馆,还负责所有到学校来的学员的伙食和住宿。
  
  年轻绅士担任学校的校长,负责安排教学事务,监督工作的进展和举行讲课。
  
  而更主要的是,他经常同前来学习的学员吃住生活在一起,了解他们每个人的情况,成为他们最亲热、最贴心的朋友。
  
  他们从一开始就收到了踊跃的报名,每年举办四期培训班,而报名的人数总是远远超过学校的接待能力。
  
  那座学校不久之后闻名遐迩,世界各国的男女教师也不惮远道而来,到奈斯庄园学习怎样进行手工劳作课的教学。
  
  瑞典没有任何地方像奈斯庄园那样在国外也享有盛名。没有一个瑞典人像奈斯手工艺学校的校长那样在世界各地有那么多朋友。
  
  那位女教师坐在那里凝神细听,愈听愈觉得四周明亮起来。她早先并不明白为什么手工艺学校会设立在奈斯庄园,她早先也没有想到这座学校竟是由两个全心要造福乡里父老的人所创建的,他们根本不考虑这样做是没有报酬的,甘愿为了使桑梓父老生活得更幸福、更美好而奉献出自己的一切。
  
  当她想到蕴藉在这一切之中的伟大的慷慨、慈悲和人类博爱时,她感动得至深至切,几乎忍不住哭了出来。
  
  这样的善举她过去是闻所未闻的。第二天,她就怀着另外一种心情去对待自己的工作。
  
  既然这一切都是仁慈的善举,她就应该比以前更加珍惜它。她忘却了自己,一心只想着手工艺和要通过手工艺去达到的崇高目标。
  
  自从那一刻起,她便不再妄自菲薄,而在各方面都十分出色,什么都一学就会。
  
  现在,她的那一双美丽的眼睛也终于从迷蒙恍惚中解脱出来,她这才真正注意到那无处不在的伟大的仁慈心肠。
  
  她看出来了,整个课程安排都充满了爱,对他们这些学员照料得无微不至。
  
  参加学习的学员所学到的远远超过了手工劳作的教育方法。校长为他们举办了教育学讲座,他们还上体操课,组织了一个歌咏协会,几乎每天晚上都有音乐和朗诵的集会。
  
  庄园上还可以借阅书籍、划船、游泳和弹钢琴,这样课余之后便可消遣。
  
  这一切都是为了使他们在庄园上过得舒服、愉快和幸福。她开始明白过来,在夏天清朗的日子里能住在一座巨大的瑞典庄园里消暑真是一种无可估量的享受。
  
  老绅士住的宅邸坐落在一个山丘的高处,土丘被曲曲折折的一片湖面环抱,一座美丽的小石桥横亘在土丘和陆地之间。
  
  宅邸前面的斜坡上奇花异葩争艳斗妍。四周的园林草木郁葱,古树参天。
  
  湖岸边垂柳依依,曲径通幽。湖心的石岛上,亭榭翼然。她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美丽的地方。
  
  她只要有闲暇时间,就可以到宅邸的园林里去尽兴漫游,因为学校校舍就在宅邸对面的华盖亭亭的草坪上。
  
  她觉得,她在这样一个美丽的地方消暑之后,才真正领略到了一些夏天良辰美景的乐趣。
  
  事情是这样的,她身上并没有什么巨大的变化,她并没有变得更勇敢或者更大胆,但是她的心灵,却荡漾着幸福和欢乐,那是仁慈的善举使她的心灵充满了温暖。
  
  她不再恍惚不安了,因为周围所有人都希望她能取得成功,并且都乐意帮助她。
  
  在课程结束,学员们即将各奔东西之前,学员们纷纷讲述了他们的心得体会,以此向那老少两位绅士表示出自肺腑的衷心感谢。
  
  而她却仍然腼腆得没有敢说话,虽然她在心里对别人能够滔滔地直抒胸臆羡慕不已。
  
  她回去以后,像过去一样在学校里教课,而且像以往一样愉快地生活。
  
  她住的地方离开奈斯庄园不算太远,下午课余之暇就信步走到那里去看看。
  
  在开初的时候,她倒是经常去那里。可是手工艺学校课程一完就开新班,她见到的是一张张新的陌生面孔。
  
  于是腼腆怕陌生的毛病又在她身上作祟起来,她渐渐成了那里的稀客。
  
  但是她自己在奈斯庄园度过的那段时光却一直成为她心中的最美好的回忆。
  
  春季里有一天,她听说奈斯庄园的老绅士阖然去世。她追忆了自己在他庄园里度过的那个愉快的夏天,然而却未能真正面谢一番,她对此一直歉疚在心。
  
  那位老绅士诚然从尊卑贵贱各个阶层听到过数不清的感谢之言,但是倘若她自己能对他说上几句话,亲口告诉他自己对他花费那么多心血来栽培她感激涕零,这样她的心里就可以感到一些宽慰。
  
  奈斯庄园的教育工作仍然同老绅士生前一样照常不误地在进行,因为整个庄园已经按照老绅士的遗愿赠送给了学校。
  
  他的外甥仍旧在那里照料掌管一切。女教师每一次到奈斯庄园去,总能看到一些新奇的东西。
  
  如今那里不仅仅是举办手工艺培训班啦,那位校长还别具匠心地想要使古老的民间风俗和人们喜闻乐见的民间游艺复苏过来,所以又兴办了唱歌、游戏培训班,还有其他好多课程。
  
  但是在那里人们生活得仍然同过去一样,处处都感觉得到仁慈善举所散发出来的温暖,处处都感觉得到学校的安排和管理都是为了让他们过得愉快。
  
  这样,他们在回到全国各地的小学生中间去的时候,不仅要把知识带回去,而且也要把工作的乐趣带回去。
  
  老绅士去世了不多几年之后,有一个星期天,女教师在教堂里听人说起奈斯庄园的校长身染重病。
  
  她知道在最近一段时间里,校长曾经心脏病复发过几次,但是她一直不肯相信那是有生命危险的。
  
  可是许多人说这一次他恐怕在劫难逃,大数已定了。她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情绪不断地翻腾,心里反复地在琢磨,校长也许会像老绅士那样在她还没有来得及亲口面谢之前就撒手人寰的。
  
  她反复思索怎样才能够及时地向他表示谢意。当天下午,女教师就赶忙跑了东家跑西家,央求邻近人家的孩子一起跟她到奈斯庄园去一趟。
  
  她想,既然校长疾病缠身,倘若孩子们能够为他唱几个歌,他一定会感到欣慰的。
  
  天色已经不早了,但是那几天月华如洗,晚上走路并不费劲,所以女教师决定当天晚上就赶去,免得第二天耽误了事情。
  
  西耶特兰的故事十月九日星期日大雁们离开了布胡斯省,这时候正站在西耶特兰省西部的一块沼泽地上睡觉。
  
  小人儿尼尔斯•豪格尔森为了避开潮气,便爬到了一条横穿沼泽地的大路路边上,正想找个地方睡上一觉,蓦地看到大路上来了一群人。
  
  那是一个女教师带了十二三个孩子,女老师走在中间,孩子们都簇拥着她。
  
  他们谈笑风生,非常亲热,男孩子好奇心大动,忍不住要跟着他们走一段,想听听他们究竟在谈点什么。
  
  对于他说来,跟随那些孩子们走一段路并非难事,因为他在大路路边的暗处奔跑,几乎没有人能够看得见他。
  
  再说十四五个人成群结队地往前走,脚步声音很响,他的小木鞋踩在沙砾上发出的声音别人谁也听不见。
  
  女教师为了不让孩子们感到劳累,便边走边给他们讲古老的民间故事。
  
  男孩追上他们的时候,女教师刚讲完了一个。但是孩子们马上又请求她再讲一个。
  
  “你们听过西耶特兰的那个老巨人搬到北海里一个偏远的孤岛上去的故事吗?”女教师问道。
  
  孩子们众口一致地说没有听过。于是女教师就讲起了那个故事:“从前发生过这样一件事情。在一个漆黑的暴风雨的夜晚,有一只船在北海的一个小岩石岛附近遇险了。那条船碰撞在海岸的岩石上,船身裂得粉碎,船员当中只有两人幸免于难。他们浑身水淋淋就像是落汤鸡一般,并且冻得籁籁地抖个不停。我们完全可以想像,当他们看到海岸上有一大堆篝火的时候,他们的心里会有多么的高兴。他们拼命地朝向那堆篝火奔跑过去,头脑里根本不曾闪过一丝会有危险的念头。他们一直跑到了跟前才发现,篝火旁的阴影里坐着一个面目狰狞的老人,他身材高大,魁梧非凡。这两个船员一眼就看出来,他们活该倒霉,竟然碰到了一个巨人。
  
  “他们脚步越趄起来,迟疑不决到底要不要往前靠拢过去。然而岛上凛冽的北风在狂暴怒号,倘若他们不靠近巨人的篝火堆旁去暖暖身体,不用多久就会被冻得硬梆梆的。于是他们就横下一条心来,硬着头皮走到他那里去。‘晚上好,大伯,’年纪较大的那个船员毕恭毕敬地招呼说,‘您肯让两个遇险的水手在您的篝火堆旁边暖暖身子吗?’
  
  “巨人猛地从沉思中惊醒过来,他直起腰板,从剑鞘中抽出宝剑。‘你们是什么人?’他大喝一声,因为他年岁实在太大,眼睛已经几乎视而不见了,弄不清楚是谁在同他讲话。
  
  “‘如果您想知道的话,我们两人都是西耶特兰人,’年纪较大的船员说道,‘我们的船在海上触礁沉没了,我们几乎光着身子爬上了岸,都已经快要冻死了。’
  
  “‘我通常是不能容忍有人来到我的岛上的,不过你们是西耶特兰人,那就是另一回事啰。’巨人口气缓和下来,把宝剑也人鞘了,‘你们不妨坐下来暖暖身子吧,我自己也是西耶特兰人,曾经在斯卡隆达的那个大古墓里住过许多年头。’
  
  “两个船员在石头上坐定下来。他们惊魂甫定,不敢同巨人攀谈搭话,只是默默地坐着,怔呆呆地盯住巨人。他们对他看得越久,越是觉得他巨大无朋,而自己越来越显得渺小无力。
  
  “‘如今我的眼睛不大好使,’巨人一语道破自己的毛病,‘我差不多连你们的人影都看不见。要是能够知道现在西耶特兰人长的什么模样,那我会十分高兴的。喂,你们两个人起码要伸一只手过来,让我摸摸看瑞典究竟还有没有热血!’
  
  “那两个人瞅瞅巨人的拳头,又比比自己的,没有一个人敢去试试巨人的手劲。可是他们看到巨人常常用来捅篝火的一把铁火叉放在火堆上,有一头烧得通红。那两个人就一齐用力,把铁叉抬了起来,朝着巨人递过去。巨人抓住铁叉,双手一拧,他的手指缝里淌下来了一滴一滴的铁水。‘嗯,不错,我摸出来啦,瑞典至今还有热血!’他满意地对那两个船员说道,而那两个人却被吓得膛目咋舌了。
  
  “篝火堆旁一片沉寂。不过,巨人既然碰巧遇到了两个同乡,不免想同他们叙叙西耶特兰的乡谊,昔日旧事一幕幕地在他脑海中浮现出来。
  
  “‘喂,我想问问斯卡隆达古墓如今状况怎样?’他开口问那两个船员。
  
  “他们当中没有一个人知道那座古墓的状况。‘唔,大概早就塌为平地了吧,’有个船员探着口气这么回答说,他觉得那样简单的问题都回答不出来是很丢人现眼的。‘喔,喔,那是不消说得的,’巨人说着频频点头表示赞同,‘那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因为那座坟是我妻子和女儿用围裙兜着泥土在一个清早赶着堆起来的。’
  
  “他又坐在那里陷入了沉思,在挖空心思地追忆着往事。他已经很久没有去过西耶特兰了,要花很大功夫才能苦苦想起以前发生过的事情。
  
  “‘不过希耐山呢?毕陵山呢?还有散落在那块大平原上的其他小山头大概都还在吧?’巨人说道。
  
  “‘倒都还在,’两个西耶特兰人齐声回答说。有一个人为了表白他知道巨人是何等厉害,还特意加了一句:‘大伯,有些山头可能是您老人家填土堆起来的吧!’
  
  “‘哦,那倒不是我,’巨人说道,‘不过我可以*地告诉你们,那几座山至今还在,那要感谢我的父亲。在我小的时候,西耶特兰没有什么大平原,现在是平原的地方早先是一座山脉,它从维特恩湖延绵到耶塔河。可是有几条河下了决心,非要把那座山脉冲垮,并且将它沉入维纳恩湖里去不可。那座山脉并不是坚不可摧的真正的花冈岩,多半是石灰岩和石板岩,那些河流很容易就可以把它们冲刷下来。我还记得,在我年幼的时候,那些河流怎样把山间缝隙和河谷冲刷得越来越宽,最后干脆把河谷冲积成平原。我父亲和我有时候出去看看那些河流在干什么,父亲对它们居然要毁灭整个山脉十分反感。‘哼,它们起码也要给我们留下几个休息的地方才是啊!’他气鼓鼓地说道。于是,他就把自己的石头鞋脱下来,一只远远地扔到西边,一只远远地扔到东边。他又把自己头上的石头帽子脱下来,放在维纳恩湖上的一个山丘上,把我的石头帽子扔到了南边。然后他又把自己手里拿着的那根石头棒褪也朝那边扔了过去。我们随身带着的那些石头做成的用具统统被他撒落到四处去了。在这以后许多年里,河流剧烈冲刷着,几乎把整座山脉冲掉了。但是我父亲用那些石头物品保护起来的地方,那些河流却心存忌惮,不敢去冲,因此完好无恙地保存了下来。父亲扔过去一只鞋的地方,鞋后跟下面保护住了哈莱山,鞋底下面是胡耐山。第二只鞋保护下了毕陵山。父亲的帽子保护下了希耐山。我的帽子底下是莫塞山。石头棒槌底下是奥莱山。西耶特兰平原上别的小山得以保住,也全亏他出了大力气,现在我真想知道,西耶特兰究竟是不是有许多人知道他的丰功伟绩,从而对他十分尊敬。’
  
  “‘这桩事情轻易可说不好,’船员回答道,‘不过我可以这么说,在古代那时候什么河流呀、巨人呀,都耀武扬威得不得了。可是照我看,我对我们这样的人类愈来愈尊敬了,因为如今人类已成了平原和山脉的主人。’
  
  “实际上,我想今夜留在这个庄园了。”小人儿说,
  
  “只要你愿意给我找一个安全的地方睡觉,我就等天亮以后再回到森林里去。”
  
  “要我给你找一个睡觉的地方?难道这里不是你的家吗?”
  
  “我知道,你以为我也是一个小精灵,”小人儿这时说,
  
  “但我是一个人,和您一样的一个人,尽管我被一个小精灵施了妖术而变小了。”
  
  “我还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样的怪事!你难道不愿意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落到这种地步的吗?”男孩子并不忌讳讲述自己的冒险经历,而在一旁听他叙述的她,却越听越觉得吃惊、奇怪乃致兴奋。
  
  “怎么会有这样的事!碰上一个骑在鹅背上周游全瑞典的人真是一件幸运的事。”她想,
  
  “我要把他所讲述的事写进我的书里去。现在我再也用不着为我的书发愁了。我回老家回得很值得。想想看,我刚回到这座古老的庄园就有了收获!”与此同时,她又产生了一种想法,但是不敢再往下想。
  
  她把自己渴念返回故居的事托鸽子告诉父亲,转眼间她就在她长久冥思苦想而得不到解决的问题上得到了帮助。
  
  难道这是父亲对于她的请求所给予的答复吗?50.海岛宝藏出海十月七日星期五大雁们从秋季旅行一开始就直飞南方。
  
  但是当他们飞过费里克斯达他以后,却改变了方向,经丰姆兰西部和达尔斯兰向布胡斯省飞去。
  
  这是令人愉快的旅行。如今小雁们对飞行已经很适应,因而不再叫苦连天了。
  
  男孩子也恢复了他那极佳的情绪。他感到由衷高兴的是他和一个人讲了话,她对他说,只要他像以往一样对遇到的所有人都能乐意相助,他就会得到好报。
  
  她的这番话给了他很大的鼓舞。她虽然无法告诉他怎样才能使自己恢复原形,但是她给了他一线希望和信心,肯定是由于这一原因,他现在才想出了怎样阻止大白鹅回家的办法。
  
  “你知道,雄鹅莫顿,”就在他们高飞在空中的时候他说,
  
  “在我们经过了这样一次旅行之后,如果再让我们整个冬天呆在家里,我们一定会觉得单调、厌倦。我坐在你的背上正在想,我们应该跟大雁们到国外去。”
  
  “这肯定不是你的真心话!”雄鹅说,他的声调听起来令人觉得可怕,因为在证明自己能够和大雁们一起一直飞到拉普兰以后,他只要能够返回到豪尔格尔•尼尔森的牛棚里去就心满意足了。
  
  男孩子默默地坐了一会儿,俯瞰着下面丰姆兰省的大地。所有的桦树林、阔叶林和果园都已披上了秋天的盛装,有金黄色的,也有红色的。
  
  一个个狭长的湖泊在金黄色的堤岸衬托下显得湛蓝湛蓝的。
  
  “我觉得我从来没有看到我们底下的大地像今天这样美丽,”他说,
  
  “湖泊像蓝色的丝绸,而堤岸就像一条条宽阔的金丝带。我们如果在西威曼豪格住下,再也看不到世界上更多的东西,你难道不觉得这太可惜了吗?”
  
  “我原来以为,你想回家去,回到你的父亲和母亲身边,让你的父母亲看看你已经变成了一个多么聪明的孩子。”雄鹅说。
  
  整个夏天,他一直梦想着在豪尔格尔•尼尔森家门前的院子里落下,让鹅。
  
  鸡、奶牛、猫和女主人豪尔格尔•尼尔森夫人亲眼看看邓芬和他们自己的六只小雁,那该是多么值得骄傲和自豪的时刻,所以他对男孩子的提议显得并不特别高兴。
  
  这一天,大雁们作了好几次长时间的休息。他们所到之处都是收过庄稼后遍地是食物的田地,使得他们无心离开那里而到别处去。
  
  因此,直到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他们才进入达尔斯兰。他们掠过达尔斯兰省的西北部,那里的景色比丰姆兰省更加美丽、更加宜人。
  
  大小湖泊星罗棋布,大地就像崎岖不平的狭窄堤岸在湖泊间穿行。那里几乎找不到一块合适的耕地,但各种树木却长得分外葱郁,陡峭的堤岸宛如一个个秀丽的公园。
  
  天上或水中似乎有什么挽留住了阳光,即使太阳落山以后仍然显得非常的明亮。
  
  金色的波纹在深色、发亮的水面上嬉戏,浅红色的光焰在地面上跳跃,浅黄的桦树、浅红的白杨和杏黄的花揪树拔地而起。
  
  “你自己难道不觉得,雄鹅莫顿,以后再也看不到这样壮丽的河山了吗?”男孩子说。
  
  “比起这些贫瘠的山坡,我更喜欢看南部平原上的肥沃的耕地,”雄鹅回答说,
  
  “但是,你是知道的,如果你必须继续旅行的话,我是不会离开你的。”
  
  “我想这就是我想要得到的答复,”男孩子说,从他的话音中可以听出,他已经如释重负。
  
  当他们后来继续在布胡斯省的上空飞行时,男孩子看见底下山峦起伏,连成一片,山谷就像狭窄的山涧堕人万丈深渊,谷底上的那些狭窄的湖泊深蓝深蓝的,蓝得几乎发黑,就好像它们刚从地下钻出来似的。
  
  这真是一派巍巍壮丽的景色,但当男孩子忽而看到一丝阳光,忽而又见阳光钻入阴影的时候,他觉得这里的景色粗犷而又别致。
  
  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总觉得从前这里曾经有过矫勇强悍的斗士,在这充满神秘色彩的地方经历过多次危险而勇敢的冒险。
  
  他固有的那种猎奇的兴致又复活了。
  
  “我以后可能会经常怀念过去那种冒险生活,”他想,
  
  “最好还是知足一点,像现在这样生活吧。”有关这些想法,他对白雄鹅一个字也没有说,因为大雁们正以最快的速度在布胡斯省上空飞行,雄鹅正喘着粗气,回答不了他的问题。
  
  太阳沉到了地平线上,忽而在这个山丘后面消失,不久又在另一个山丘后面隐藏起来,但是大雁们拼命地追赶着太阳,还不时地能见到它。
  
  他们终于看到西边有一道明亮的光线随着他们翅膀的扇动不断地扩展开来,而且越来越宽阔。
  
  那是乳白色的大海在闪着玫瑰红和天蓝色的光。他们飞过岸边的石岛以后,又看见了太阳。
  
  那太阳又大又红,正准备潜入波涛之中。晚霞闪射出柔和的光线,所以男孩子敢正视太阳。
  
  当他凝视着那广阔无边的大海和通红通红的晚霞时,他的内心感到极为宁静、坦然。
  
  “切莫忧伤,尼尔斯•豪格尔森,”太阳说,
  
  “世界是美好的,生活在这样的世界里,大的和小的都可以各享其乐。自由自在,无忧无虑,整个宇宙任你翱翔,这也是一件好事。”大雁们的礼物大雁们站在费耶尔巴卡外面的一个小石岛上睡觉。
  
  但是,当接近子夜时分,月亮高悬在空中的时候,老阿卡摇晃脑袋赶走了困倦,叫醒了周围的亚克西和卡克西、科尔美和奈利亚、维茜和库西。
  
  最后她用嘴捅了一下大拇指儿,他就醒了。
  
  “什么事,阿卡大婶?”他说着惊恐地跳了起来。
  
  “没有什么要紧的事,”领头雁回答说,
  
  “只是雁群里我们七个年纪大的想在今夜到海上去一趟,不知道你是否有兴趣跟我们一块儿去。”男孩子知道,如果没有发生什么重要的事情的话,阿卡是决不会提出这样的建议的,因此他二话没说便坐到了她的背上。
  
  大雁们径直朝西飞去,他们首先飞过了一大群离岸较近的大小岛屿,接着又飞过了一片宽阔的水面,然后到了离海岸最远的那个大群岛维德尔群岛。
  
  群岛的岛屿露出水面不多,陡峭不平,在明亮的月光下可以看清所有岛的西侧都被海水冲刷得非常光滑。
  
  其中有几个岛相当大,男孩子隐约看见上面有几座房屋。阿卡找了一个最小的岛落下。
  
  那个岛只不过是一块高低不平的大花岗岩石,中间有一条很宽的裂缝,里面积满了海水冲上来的白色细沙和少数贝壳。
  
  当男孩子从阿卡的背上滑到地面上时,他看见身边有一个看上去像一块高高的尖石头的东西。
  
  但与此同时,他又发现那是一只很大的猛禽,他选择了这个石头岛作为栖身过夜之处。
  
  但是,还没有等他对大雁们这样粗心地落在一个危险的敌人旁边表示惊讶,那只鸟就纵身跳了过来,这时他认出了那原来是老鹰高尔果。
  
  可以看出,那次会面是阿卡和高尔果事先约好的。他们俩谁也没有对见到对方感到惊奇。
  
  “这件事你办得很好,高尔果,”阿卡说,
  
  “我真不敢相信,你会先于我们来到约会地点。你来这里很久了吗?”
  
  “我是今天晚上到达这里的,”高尔果回答说。
  
  “但是,我想,我除了希望准时到达这里等候你们外,并不指望得到别的夸奖。你让我办的那件事,我办得很糟糕。”
  
  “我敢肯定,你办得一定很出色,只是你不想炫耀,”阿卡说,
  
  “但是在你讲述你旅途中发生的事情之前,我要先请大拇指儿帮忙找到大概还埋藏在这个石岛上的一些东西。”男孩子正站在那里欣赏着几个漂亮的贝壳,当阿卡提到他的名字时,他抬起了头。
  
  “大拇指儿,你肯定在想,我们为什么离开了原来的飞行路线,来到西海。”阿卡说。
  
  “我是觉得奇怪,”男孩子说,
  
  “但是我知道,你做任何一件事都是有充足的理由的。”
  
  “你是这样的信任我,”阿卡说,
  
  “但是我几乎担心,你现在会失去对我的这种信任,因为我们这次飞行很可能一事无成。”
  
  “事情发生在很多年以前,”阿卡继续说,
  
  “我和现在雁群中几只年纪大的老雁进行春季迁徙时突然遇到风暴,狂风把我们卷到了这里的石岛上。当我们看到眼前只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茫茫大海时,我们担心会被风暴赶到很远很远的地方而再也无法回到岸上,因此就落到了波浪上。狂风迫使我们在这些荒芜的石岛中停留了好几天。我们实在饿得要命,于是有一次就到一个石岛的裂缝中去找吃的东西。我们甚至连一根草都没有找到,但是我们却看见几只捆扎得很严实的袋子半埋在沙土里。我们当时希望袋子里装的是粮食,因此就扯来扯去,直到把布袋撕破,可是从里边滚出来的不是粮食,而是闪闪发光的金币。这些东西对我们大雁来说毫无用处,因此我们原封不动地把它们留在了那里。这些年来我们没有想过我们所发现的东西,但是今年秋天发生的一件事却使我们希望重新找到那些金币。我们很清楚,这些宝物留在老地方的可能性很小,但是我们还是来到了这里,请你找一找金币到底还在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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