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凌晨之前,说不完的话 (第2/2页)
例如比我小十岁的弟弟,此时,他正酣睡在床上,母亲从小就带着我和那位与我不甚熟悉的弟弟,父亲在我四岁那年,因为赌博欠下巨额赌债而被一伙人追杀,那时我还在外婆家,听外婆与一些姑姑婶婶们议论,才知道这件事,从那时起,凡有人问起我父亲,我就说他正亡命天涯,引来无数厌恶的眼神。
“倪倪,你想不想要过上幸福的生活啊!”六岁那年,妈妈把我从外婆家里领回来,这样问我。
“妈妈,你幸福我就幸福。”那时稚嫩的想法仍然能被我想起,无药可救,恐怕她早已想得清清楚楚,不论我怎样说,都会有条不紊地按她的想法去做。
“这么惨!”同我交往过的男友每次听说这件事后,都是这般反应,说着相应的话,流露出相同的表情,心里就会在想“真是可怜的女孩子!”。我耸肩尴尬地微笑,无可奈何地把话题岔开。
只是去年。就在一个小时以前,和我通过电话的那个男生,是我现在的男友。当他听我讲完这段故事后,仍然处变不惊地观望风景,我不禁对他怀抱起了万分好感。他用食指拨开我的刘海,手掌抚摸了一会儿我的额头,我无动于衷。顷刻之间,便吻了我的额头,我死死地掐住他的腰。
我那时心里就下决心,我需要他。
不是因为我爱他,只是因为我需要他,像一只猫需要被主人抚摸一样,呵护。尽管他身上有诸多的毛病。譬如,不喜欢别人饮用他喝过的水,不喜欢别人碰他的脖子,不喜欢闻鸡蛋的腥味,**时喜欢咬住对方的嘴唇,说话时喜欢看着某种不存在东西的样子,吃饭时喜欢一个人面对着墙壁。
想着想着,旋即有一阵隐隐约约不寻常的痛袭来,我合掌紧紧压住太阳穴,顺时针方向,周圈旋转,从皮包中拿出卫生棉,打开一瓶红药水,沾湿,匀在我太阳穴上。等我眼睛再睁开时,房间已盖满了药水的味道,我喝掉剩下的咖啡。再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两点。
我不得不站起来,做一系列的伸缩运动,咖啡的效果仍然见效,虽然一阵眩晕,但头脑在咖啡和药水的双重入侵下,额外的清晰。只要用心,我能看见马路上只需一秒就逝去的雪片,做完运动后,我无奈地跑了几趟厕所,咖啡喝多了,导致的。
CD机播放至光碟最后一支曲子,我走到CD机那瞧了瞧,显示屏上飘出一行字,英文。
“Goodnight”
旋律缓缓进入主题,听上去跟夜晚没什么关系,倒像是期待白昼的来临。渐渐地,节奏明朗起来,音符舞跃并灵活地摇晃,几个顿音之后,副歌快速奏起。
歌词像诗一样矫情,“宁静的夜晚,宁静的!向你致以晚安”
平淡无味,我按下出碟键,将光碟收进碟包,关闭CD机。突然想起明天的事,“噢,对了,身份证!”
我翻开床头柜,左边。右边,这个生硬的证件照。收进皮包,拉上拉链后,丢在一旁,呼出一口气。猛地往后躺下,此时的我,只穿着一条短三角内裤。
望着天花板的白炽灯,耳边却似有似无的,倾诉。
“宁静的夜晚,宁静的!向你致以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