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西陵旧事 (第2/2页)
萧飏道:“叫萧萧饭庄,便在学院路,往望云山上走约莫一公里多点,有个岔路口,左边通国学府,右边通往皇家军政学院,便在岔路口前一点。”
陈念雪点点头,道:“记住了,以后这个店在京都就我护着了。”
萧飏大喜,道:“谢过夫人。”
陈念雪叹口气道:“你们一群大老爷们,自己没办好事,就会把委屈丢给个弱女子。我不护着她,保不齐以后又会被谁欺负了。”
这句话可是把在场所有人都骂了进去,一时谁也不便接口,毕竟当年的事谁心中都有愧。
众人安静了会,杨悦开口道:“这算一件事,还有一件是什么?”
萧飏道:“大都督,我们军中这帮老兄弟,觉醒的有几个?”
杨悦道:“打北川的,一个都没有,老朋友里倒是有个谢一笑。”
萧飏道:“我记得当时新夏一共有三个,一个是谢一笑,还有两个不知道。”
杨悦道:“我还知道一个,陈安然。”
陈念雪得意洋洋的挑了挑眉毛,杨悦也不理会她,道:“陈一然的哥哥,也是念雪的哥哥。不过不愿当官也不愿带兵,几年都见不着一回,也不知道在干嘛。还有一个觉醒者就不知道是谁了,应该在军中。”
萧飏问道:“这二十年出过几个?”
杨悦道:“这我倒是清楚,一共出了四个,但有两个一年后就被北川人刺杀。剩两个,一个在北宁,在江上云手里带兵,叫罗卜。另一个却也不是外人,顾宁江的儿子,顾意,在做皇家侍卫。”
伍月一拍桌子,震得杯盘一跳:“北川人真卑鄙,早晚还得打他娘一仗。”
杨悦笑道:“这桌子也是花梨木的,如果拍坏了就得三百多,你数好钱再拍。另外,北川人也没占便宜,因为他们的觉醒者,这些年,我们刺杀了三个。”
众人一通哄笑,笑毕,萧飏道:“那天我看学生们打完架,和几个孩子说起了觉醒的事,他们闹着要见识,于是我教了一下他们如何体会。结果,当场就有两个有觉醒征兆,而且异常鲜明。“
杨悦“呼”的一声站起,道:“确定没看错?那两个孩子是谁?”
萧飏道:“确定没看错,他们一个叫陈涵石,一个叫丁字库。”然后说了当天两个人的表现,以及陈涵石当场心跳停止的情况和两人感受的自述。
杨悦大喜道:“陈涵石这孩子我和季菩提、伍月都见过,丁字库虽没见过,却听皇后说起,这孩子名字起得实在是……过耳不忘。京都可没多少灵气,如果京都都能得到觉醒征兆,那这两人十有八九在灵地会觉醒。就两个觉醒者,皇家军政学院这四年就值回本金了。”
季菩提淡淡补充道:“这陈涵石还和潘参谋有渊源,又是成均家孩子的朋友。那丁字库听说是陈涵石要好的朋友。这两个人,可要算我们的人了。”
杨悦摆摆手道:“不用这么想,为国为民,才是觉醒者的使命。觉醒者如果被人当工具了,那他的格局就太小,终成不了大家。”顿了顿,又道:“觉醒者的力量,不在力量本身。而在此间的领悟。觉醒者力量再强大,也只是一两个人,决定不了国家的大局。”
伍月道:“那我们还和北川人互相刺杀来刺杀去?”
杨悦笑道:“他再决定不了国家的大局,那也很可能是拥有强大力量的觉醒者,能杀,自然就杀掉的好。只有死掉的敌人才是最好的敌人。”
季菩提问道:“丞相,你说觉醒者的力量不在力量本身,这句我不是很明白。”
杨悦道:“觉醒者再强大,他终究只是一个人或者少数几个人,于国计民生有何大益?战阵上,我拿重骑兵堆也堆死他了。又或者重弩轮番射,他还能真是三头六臂不成?又或者如萧飏西征,一路见人杀光,房子烧光,他再有几个强者有何意义?国家强大,不在一两个绝世强者,恰恰在成千上万个不起眼的百姓。但觉醒者并非无意义,我虽然未曾体会觉醒,但我明白,觉醒者便是领悟自己,改变自己,最后超越的过程。这期间,需要极其强大的意志,极其强大的超越自己的欲望。这才是觉醒者能带给普通人的意义。”
伍年不明白,只是低头喝酒。季菩提若有所思,萧飏则频频点头,接口道:“大都督此言绝妙,如同军阵,一两个蛮勇的大将无济于事,千万个小兵练到位,行动举止如同一人,这才是天下无敌的强军。”
伍年道:“大将军可是说我么?”
萧飏笑道:“是说你,却又不是说你。你算蛮勇的大将,但你的兵都随了你的性子,一声令下,万军冲锋,却又是行动举止如同一人。故而冲阵数你第一,当年子午谷若不是你带铁骑硬生生突出一条血路,三万大军必然尽数葬送在谷里。但你这种带兵法,叫兵随将勇,若拿来做后卫掩护全军,或者中军纵横分割,包抄敌军,你可远不如成猴子,也不如老季。”
伍年得意道:“能有一项足矣,人还能全才不成?”
杨悦道:“萧飏可不就是全才?不过,你知道你只适合当前军冲阵,也算领悟自己了,人能认清楚自己,也已经难得。世界之大,又能有几个人真能认清自己呢?”
伍年却扁扁嘴道:“萧飏也不是全才,终究没过女人关。”
萧飏长叹一声,道:“幸好没过女人关,才不至于错杀一个人。人若全然无情了,便和禽兽何异?”
陈念雪拍案大赞道:“好!此言大赞,有情有义这才是真男人。再敬你一杯!”端过杨悦的杯子,又仰头一杯灌了下去,眼神却是开始发飘了。
杨悦招手叫了两个侍女过来,扶陈念雪下去休息。转头对萧飏道:“你回头再去见见周钰吧,道当年的事,我也有对不起她的地方,希望念雪能帮我弥补一点。”
伍年道:“我也去吧,当年我却是冤枉了她,不当面道个谦,我内心难安。”
季菩提道:“我也去吧,虽然当年我没喊打喊杀,但心里也是认了她便是奸细。我没喊杀是因怕大将军难堪,却不是我相信她。如今看来,我心中也是有愧的。”
萧飏点点头,四人再不言声,喝了会酒,萧飏又说起陈涵石的异状。杨悦想了想,道:“这我却不明白,和几个觉醒者的感悟都大为不同。只有等哪天见了我大舅哥,我再找他问问。希望他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