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老友重逢 (第2/2页)
三人在亭子里坐了没多久,季菩提便赶了过来——他和伍年惦记着见萧飏,住处离此倒是不远。老友相见,自然又是一番亲热。唏嘘感叹罢,杨悦叫人送上酒菜,四人便在小湖中的凉亭推杯把盏,叙起话来。
伍年却不忘得瑟,和萧飏道:“你不知道吧,我儿子考上皇家军政了。”
萧飏道:“我听说了,另外,老季家老二,大都督家老大老二也都考上了,在玉桥还碰到成均家小子,他也考上了。”
伍年眼往上一翻,得瑟的兴头被立即浇灭大半,喝了几口酒,又道:“我儿子名字是我起的,你们都笑我没文化,结果我儿子名字大家都夸起得好。”
杨悦道:“伍月,这名字确实不错,好听好记。五月正是一年最好时光,万物欣欣向荣。又和你名字有了关系,暗含了父子传承的韵味在内,很有意思。”
伍年得意洋洋的扫了萧飏和季菩提一眼,却听季菩提面无表情的说:“你叫伍年,你儿子就叫伍月,生个孙子就只能叫伍日,这吾日……却就不大好听了。”
杨悦和萧飏却是不曾料到古板的季菩提突然说起笑话,眼见伍年神色一滞,登时呆在那里。不禁一口酒喷出,笑得前仰后合。
四人又喝了一会酒,萧飏道:“我到京都来,却是有件事要和丞相说,不过现在变成两件了。”
杨悦一愣,这话听不明白,却听萧飏道:“我前两天见了周钰,刚好又碰到在玉桥的那帮学生,他们和国学府学生在周钰酒楼打了一架。打完之后,我们一块吃了顿饭。”
伍年挤眉弄眼道:“这么多年了,想不到你们又勾搭到一块了,咋样?四十如虎,味道不错吧?”
杨悦不理会他,只是点头笑道:“我家老三当时也在场,被打成了一滩泥。”
萧飏面带羞愧的道:“这个却是我疏忽,三公子是在楼梯上被打,我当时没有看到,而且也不认识,只注意到那几个学生去了。”
杨悦道:“不关你事,小孩子挨下揍不见得是坏事,人一辈子总不可能一直顺风顺水。”
伍年嬉皮笑脸的道:“成年了,挨下揍也不见得是坏事。”眼睛却只盯着杨悦脸上的伤痕——从腮帮子到脖子两道抓痕。
杨悦瞪了他一眼,又叹口气道:“唉,念雪就这脾气,其实人还是挺好的,就是脑子不大好使。”
背后陈念雪的声音响起:“我是脑子不大好使,才找了你!”
伍月、季菩提、萧飏一块站起,向陈念雪问好。杨悦狠狠瞪了他们一眼,意思是陈念雪过来了,如何也不提醒一声?陈念雪却是眼尖看到,道:“你不用怪他们,听说萧飏来了,我过来见个面,是我打手势让他们别吭声的,就想听听你在背后怎么编排我。”
杨悦道:“我何必编排你?你替我把江南得罪了一个彻底,其实让他登门道歉你能得到什么?”
陈念雪洋洋得意道:“我得到面子,让人知道杨家不是靠一个软骨头撑着,以后儿子出门不会随便被人打。”
杨悦道:“你知不知道公主也被江南家小子打了?但皇帝却没计较?”
陈念雪道:“我如何不知?”当下把自己在听风榭经历的事情说了一遍,又道:“皇帝都没说什么,结果回到家了,反而被你个懦夫说我一通。你们怎么了?”
亭子里四个男子,伍年若有所思,季菩提、萧飏和杨悦面面相觑。萧飏道:“大都督,我感觉有问题。”
杨悦道:“我也觉得有问题,按陛下的性格,他只可能帮我们转圜,怎的感觉……他有意放任?”
萧飏道:“皇帝无子,以后多半是大公主即位,会不会觉得丞相权势太大,对皇家有威胁?”
杨悦摇头道:“便是这事我想不明白,大公主和我家老二关系甚好,陛下、皇后和我们家基本都默认了他们关系,今后十有八九是一家人。大公主即位,是千年来第一次女主临朝,若没有一个强力的外戚护着,才真正的不稳靠。故而一定发生了什么,他才突然要替我树敌。”
陈念雪“呼”的站起身来,脸色苍白,看着杨悦,杨悦吓了一跳,问道:“你见了鬼么?”
陈念雪却没心思和他斗嘴了,只是盯着杨悦,慢慢说:“皇后有孕了,是皇子。”
杨悦恍然大悟,席间鸦雀无声。良久,季菩提低声道:“运河军营地北移,我家老大可以单独训一支骑兵军,但人数不能多,一个是不好掩人耳目,二个是多了,账不好做。”
伍年也悄声说:“我手里能有五千铁杆,都是骑兵。”
杨悦笑笑道:“干嘛?要造反不成?”对三人摇摇头道:“最多贬官,替皇子打开道路,大事是不会有的,你们瞎动作,反而遭忌。”又对萧飏道:“你刚才说有两件事要报我知晓,你已经汇报了一件,便是你见了旧情人?”
众人一阵哄笑,萧飏道:“周钰已经嫁人了,她一直在京都,卖了20年面,终于攒了点钱,盖了个酒楼,我真不太信当年是她泄露了大军消息。”
伍年道:“但整个营地,只有她每天能出去跑马,其他所有军士都轻易出不得营房。”
萧飏道:“是,便是因为这个,我开始一直相信她是奸细。但这些年,我又去了西域,又看到了一样东西,让我相信她可能是被冤枉的。”
伍年道:“什么?”
萧飏道:“补给点!”
杨悦恍然大悟,道:“我一直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所以,当时萧飏不让杀周钰,我最后默许了萧飏,便是心里总觉得哪个地方不对,却是没想到这里。”
伍年皱着眉头看看杨悦又看看萧飏,道:“你们说的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补给点和奸细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