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萧萧饭庄 (第1/2页)
杨立身感觉脸上有一万匹马呼啸奔腾而过,脸皮先是发烫,然后发麻,最后毫无知觉。
紫苑却是欣赏了一下杨立身的尴尬,然后再次将身体靠进杨立身怀里:“其实,我很欢喜。你能用手段对我,说明我在你眼前还是有吸引力的。”
杨立身“嘿嘿”了两声,这份尴尬却是不容易脱离出来,不过感觉脸部慢慢已经不那么发胀,手足却是无措。
紫苑只是贴着杨立身,道:“我家在北方很远的地方,那里有一片很大的湖,虽然湖水是咸的,但却是碧蓝碧蓝。只是每年有小半年冰封了,那时节我们就困在小城里,出不了门。要等到春天冰化了,南方来的风一点一点让天气温暖,然后到夏天,草原上就开满花,我们会在夏至这一天,换上最漂亮的衣服,赶马车到草原上采摘,把花撒得整个城都是,接下来就整夜在城里唱歌跳舞,烧了篝火彻夜不熄。醉了的累了的,就在花丛间一躺,满城的酒味,满城的花香。那时候我还很小,只知道冬天练琴,夏天跳舞,很喜欢很喜欢,却不知道怎么说。直到有一天,有南方过来的商队,在我们夏至日里,见了我,就说有位年少的公子写过一首诗,就像是专门写给我的。”
紫苑只管絮絮叨叨的说,手轻轻的抚在杨立身胸膛,背起她少女时代迷恋的句子:
花瓣洒满街心
透明的乐曲
宣告了对夏夜的占领
舞步是一支画笔
在额头印下晚安的吻
再画上一只
大大的微笑的眼睛
杨立身“啊”了一声,道:“这是我14岁写的,那个大大的眼睛说的是我家后院的小湖。”
紫苑道:“我们草原上还有颗更大的眼睛啊,虽然湖水是咸的,和眼泪一样。我们小城也有大眼睛啊,那便是我了。”
杨立身遥想了一下那半年冰雪半年鲜花的风光,心中不禁悠悠有点神往,道:“有机会倒是要去一次,那样的日子,时间好像被折叠了起来,人也好像在冰雪里发芽,在夏日开放。”
紫苑念了一下杨立身的感叹:“在冰雪里发芽,在夏日开放。”然后仰头看着杨立身,满眼星星:“你若要去,我就带你去,在那里你就是我的,我给你摘满草原的花,都堆在你的屋前,我给你整夜唱歌,只要你听。我像你刚才哄我一般,哄着你,喂你牛奶和蜂蜜,给你最嫩的小牛肉,给你梳头发洗脸擦背……”
杨立身不禁有点呆住了:“我们第一天见啊……”
紫苑道:“怎可能是第一天?那首诗一看见我就知道你一定是写给我的。神早安排了一切,你从14岁开始就一定知道了会碰到我是不是?在北方有一座城,有个大眼睛的姑娘住在城里,半年的花半年的雪。从那个夏天开始我就来了南方,找他们说的杨二公子,你虽然没见我,可我能常见你啊。我等了五年了,最后神终于安排了你今天到来,天,居然是活生生的你,还是热的。”
杨立身被最后那孩子气的一句逗笑了,却又无比感动,道:“我可当不得你这么喜欢,另外,我新夏千年来,文采风流,比我强的车载斗量,我可算不得什么。”
紫苑道:“到京都五年,确实也见了不少文才杰出的男子,也看过不少书。可终究还是不一样的,你不知道13岁的女子,第一次听得遥远的南方有个少年对她说,用舞步画一只大大的眼睛,从那天起我心里就嫁给你了。别的人我再看不上。”
少顷,又道:“我知道你和大公主的事,我也知道在京都我争不过她,可我就是喜欢啊,喜欢也不行么?”
杨立身伸出双手,抱了抱紫苑,道:“其实我也喜欢的,长这么大,从未想过有会有这样一个女子如此对我。可……”
紫苑伸手到杨立身嘴唇,阻住了他继续,说:“后面的不要说,我从几千里以外走到了这里,只是想靠你近一点,没想过要什么名分更不曾想过要你和你现在的生活去争斗,我不想要你不开心。不过,如果有一天你真到了草原,你就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杨立身探了下唇,在紫苑手指轻吻了一下,道:“好,若有一****去了草原,我就做你的男人。”
紫苑闭着眼睛,将杨立身亲过的手指放在唇边,像是回味了一下杨立身嘴唇的味道,然后张开双手把杨立身的胳膊抱在怀里,又带出了烟视媚行的表情:“你不要以为我写了《驭女心经》便是随便的女子,宇都宫可不是教育局,那本书其实只是一些大点的艺人或者乐师平日闲聊和我说起的一些事,外加我总想着你若是见面该如何勾引我……”
这一句却又说中杨立身的心思,但杨立身也未及解释或者说掩饰,因为这丫头又在摩擦摩擦……杨立身胳膊都能感觉到绵软中似乎有点小凸起,心中已经开始天人交战——不是他想装君子,而是想着楼下一屋子人,是否适合做进一步的举止。
恰这时,一点熟悉的芒刺在背的感觉又来了,杨立身偏脸看了一眼窗外。就在正对几案的窗外,有一棵大柳树,柳树约莫高过小楼屋顶一点,枝繁叶茂,正好挡住南边太过强烈的阳光。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柳树中间,正对窗口,一个女子赤着双脚,一脚踏着一根枝条,两腿快劈成一字,裙子已经掀到大腿根。随着风吹树枝摆动,人也上下晃动,裙子还一抖一抖的。双手也牢牢握住头顶的枝干,绷住胸口浑圆的轮廓,可惜面目狰狞,怒目圆睁的看着杨立身——正是小鹿。
杨立身差点一口血喷了出来,喃喃道:“这下真他奶奶的死定了。”
紫苑也扭头看见了窗外张牙舞爪的小鹿,呆了一下,却听到杨立身的话,“噗嗤”一笑,转身一把抱住杨立身脖子,踮脚探头,在杨立身唇上狠狠亲了一口,笑道:“不,这下才叫他奶奶死定了。”
杨立行带成泳、陈涵石一行在花园喝了点茶,吃了点瓜果。便借口园中气闷,带众人去临夏湖边玩,众人自然依从。杨立行带大家行到湖边老高茶馆,这茶馆可是提供舟船服务的,理所当然,便在茶馆里“邂逅”了夏雨,既然都是皇家军政同学,自然也就一并泛舟湖上。
老高茶馆的茶自然是不如丞相府,但几个年轻人在一块,茶叶如何又怎会在意?众人边说边聊,待到得湖心,停了桨。见临夏湖烟波浩渺,湖面水汽蒸腾,让远处湖岸朦胧起来。天空晴朗,能清晰看到望云山的峰顶。临夏湖东北方,即是金碧辉煌的皇宫,水气氤氲间,庄重森严,直如同仙境一般。
成泳感叹道:“我新夏国的皇宫想来是世间最美的了。”
杨立行道:“论建筑水平,确是我新夏皇宫最佳。若说最美,却是未必。礼部的官员曾说过,北川皇宫依山而建,山顶常年积雪,巍峨高俊,异常雄伟。南边南雄,南楚等国,皇宫则雕龙画凤,屋顶金箔包装,玉石装饰,也极其华丽。只是要说中平中正,泱泱大气,自然是以我国的为最佳。”
陈涵石道:“这却是各国文化差异,北川人讲究粗豪大气,南边南雄南楚等国讲究小而精致,只有我国,海纳百川,中正平和。单说观感,自然巍峨雄峻和精致奢华,都是极美的,而且也难分高下。但要说居住,可还是我国皇宫这种平和大气的感觉更适合了。“
众人点头称是,唯独夏雨撇撇嘴:“这可未必,再好的地方,天天住里面也会烦闷。”
陈涵石道:“烦闷与否,还在心境。我家乡便在山中,一个县城,户不过两千,人不到一万,莫说各处风光,便说每块铺路的青石板,我大抵都踩过一遍。但便是青石板上,春日落花,夏日细雨,秋天红叶,冬天白雪,一年四季,它也在变化,你只要细腻的去感觉,便怎样也不会腻烦。”
原杏璃神往道:“待老了,我们就回文秀,看看青石板上的四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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