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相府偶遇(二) (第2/2页)
杨悦瞟了一眼,道:“花梨木,160元,等下给我。”
伍年“嘿嘿”一笑,却是没吭声,让陈涵石继续讲述。
陈涵石讲完,杨悦摇摇头笑道:“这老萧,二十年性子可一点没变。”
季菩提道:“这才是萧大将军,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霹雳手段,侠义心肠。我辈武人之楷模。”
杨悦道:“楷模就算不上了,不过就带兵打仗而言,你们这些人里,大局观最好的就是他了,可惜昔年之事,他再不肯在军中,否则他去北宁军区,保管北川人动都不敢动一下。”
伍年道:“也不知道萧大将军哪天能到,丞相,我可是先跟您请假,什么时候萧大将军到了,我们几个聚会完了我再回去。”
杨悦笑道:“你赔了我的桌子我就准你假。”
众人又聊了一会,眼看已经到中午,杨悦吩咐谢客,同时让厨房准备家宴。稍顷,家宴备好,人却是不少。杨府本身今天人相当齐整,除了杨立德在学校之外,杨立身,杨立行,杨立言,杨依依均在府中,丞相夫人陈念雪也出来招呼几位老友。还有来府中做客的夏雪公主,按说公主不应当随便和臣下一块吃饭,但夏雪年幼,又喜欢缠着原杏璃,如何肯依?随行人员拗不过夏雪,加上皇帝和丞相平日其实也不甚注意俗礼,所以也就由着她去了。只是将夏雪仔细清洗干净,恢复冰雪可爱的模样。入得席来,依然靠在原杏璃身边,一刻不舍分开。
将军们自然觥筹交错,几位年轻人却不便席上拼酒,稍微陪了几杯便各自吃饭。几位年轻人大抵均是本届新生,伍月,杨立身,季然都是军科,陈涵石、原杏璃、成泳、何清风几个是政科。都是年轻人,很容易就打成一片。伍月本来见原杏璃漂亮还想调笑几句,但不消一会便看明白了原来她和陈涵石是一对,也就收起调笑的心思,大家安心吃饭。
有长辈在场,显然年轻人难以尽兴的。杨立身饶有兴致一边吃,一边看着新结识的校友。伍月和父亲类似,军中长大的,吃饭风卷残云,杯盘狼藉。季然也是军中长大,吃饭也相当迅速,却动作不大,碗筷丝毫不乱。杨立身瞟了一眼,发现居然季然把吃完的骨头都码得整整齐齐,在骨碟中,骨头按大小、粗细分别排好,间距严格一样……偷偷扫了季菩提一眼,发现季将军骨碟中也是如此,不由得会声一笑。成泳也是军人世家,却吃得儒雅斯文,喝汤吃饭绝无半点声音,但这样动作不免就慢上些许。原杏璃和成泳仿佛。陈涵石则慢条斯理先饭菜,后汤,最后瓜果,一丝不乱。吃完,碗里干干净净。何清风则心思没在吃饭上,随便动了几筷子,只一心听杨悦和季菩提、伍年说话。同是年轻人,各自个性分明,杨立身一边看,一边判断各人性格和家境,却也乐在其中。
其实府中还有一个二公主夏雨,本来过来找杨立行玩的,她比夏天小一岁,但既然是公主,倒是不需要考试,所以也就和夏天一并跟这届新生上课。只是出于安全等诸多理由,皇室交代学院隐瞒两位公主身份,因此今天也不便出来和大家见面。陈念雪在内宅单独给夏雨弄了几个菜,这丞相夫人反正也没陪酒的道理,故陈念雪在外面稍微应对几句之后,便起身到内宅陪夏雨吃饭。
杨立行也是比杨立身小一岁,今年十八,不过今年没参加考试,虽然杨立行学识其实多半够上皇家军政,但杨悦担心两年三个儿子都上皇家军政,虽然都是真刀真枪考上的,但终究会有人质疑公正。反正杨立行年纪也不大,再过一年考也无所谓。可惜了夏雨和杨立行一直要好,本来以为能和杨立行同学,却无端变成了学姐,心里郁闷不已。
年轻人吃饭快,不多会饭就吃完,杨悦和季菩提和伍年却喝得正高兴,招手道:“立身,你带季然和伍月去玩玩,招待好!”又叫过杨立行:“立行,你是打算学政科的,你招呼几位政科的兄长,多跟他们学习下。”杨立身乐滋滋的应了。杨立行却有点犯难,于是先吩咐管家叫人到花园亭中先行备茶,又找了个由头去见夏雨,说父亲让他招待几个学院新生朋友,下午不能陪她了。
夏雨有点沮丧,不过随即又眉开眼笑:“我们找个地方,然后装作偶遇就好了啊!反正以后都是同学,早晚要认识的。”
杨立行点点头,道:“这倒是个好主意,那就去临夏湖边老高茶坊见,见了之后就一块坐船。”
夏雨道:“行,一会我先走,到老高茶坊等你们。”
杨立行刚转身要走,夏雨又叫住他:“我学院叫Rain,不能叫夏雨,你可别喊错了。”
杨立行道:“我省得!”,转身自去了。
这边陈涵石有条不紊的吃完,见众人早已吃好在闲聊。恰这时杨立行已经见过夏雨,转身回到厅中,见大家均已吃好,问清楚茶也已备好,便要带众人告辞。
众人向三位长辈恭敬行礼,杨悦挥挥手道:“不必多礼,立行你招呼好学长们。”
陈涵石却不直起腰,道:“丞相,我来时,本县行政主官托我送信给您。”说着从随身包里掏出潘斌的信,双手递了上去。
杨悦一边接信,一边道:“你们县主官是谁啊?也是出自我门下么?”
陈涵石到:“是潘斌潘大人,他说随过军。”
杨悦还没说话,伍年却“哦”了一声:“潘参谋啊,我记得,北川之战都参与了,挺精干能吃苦的一个年轻人。”
杨悦笑道:“说得你当年不是个毛孩子似的。”也不见外,当场拉开信封看起信来——按礼仪,托人转交的信是不封口的。
稍顷,杨悦问陈涵石道:“潘斌当几年主官了?”
陈涵石道:“5年了,算上我,皇家军政四年他送出了两个学生了。”
杨悦点点头,笑道:“江州周府君年龄大了,明年初就该退养。潘斌是瞄着这个位置了。至于文教之功,其实一县主官,一年未必见县学学子一次,只是拿来给脸上贴金,履历表好看点而已。”
季菩提道:“人求上进总归是不错的,潘斌一介书生,随大军辛苦征战5年,到如今才是一县主官,确实是委屈了一点。能照顾就照顾下吧。”
杨悦笑道:“你这是算拉裙带关系么?”又扭头对陈涵石道:“我就不回信了,你回头寄封信给他,江州主官这个位置明年就是他的了,但提醒下他,等消息即可,不要事先声张。另外,之后吏部会例行考核述职,正常打点他自己去进行,别以为丞相打招呼了就托大,现官不如现管。”
从一县主官到一州主官,可算是越级跃升了。从正处到正厅,可算一步踏入官僚生物链的高级层次。无数人努力一生也踏不出这一步,却在贵人觥筹交错间谈笑便决定了。陈涵石心里一边为潘斌高兴,一边却有点说不清楚的感觉,低头应了,行礼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