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卷第九章 北上 (第2/2页)
申晖满腹心思,想到自己自负才学不得施展,年过而立仰人而食,中秋佳节亲人都无,人在旅途不免心中郁郁。
昨夜贪路,错过了集镇,半夜下了一阵小雨,众人正慌乱间找了一处避雨所在,好不容易大家安顿下来,那雨已经停了,天空的墨云如同薄雾般在天空飘忽了一阵,转眼一轮圆月就露了出来。申晖触景生情想到自己潦倒至今,随口吟诵道:
“疏雨带云箕斗黯,孤月掷辉入人怀。
料得故园桂子少,秦岭秋夕又素白。
长恨爷祖骑鲸去,总有华年入鬓来。
且归高卧醉入梦,燕王犹筑黄金台。”
申晖本来不善辞赋,此时有感而发,倒是惆怅之气直入肺腑。低声反复吟诵几遍,也就郁郁睡下。
第二天一早众人继续赶路,此时离开银州已经一百多里,众人都松了口气。那绥州和银州属于定难军节度使管辖,是党项人的地盘。这党项族人虽然号称遵守汴梁朝廷号令,其实是不折不扣的藩镇。兼之又不脱胡人习性,时常劫掠路人商贾,所以商队路过绥州和银州地段的时候都提着口气。此时眼看离银州越来越远,前面在几十里就是南山村的范围了。
同行的商队领队知道申晖没有来过,这时候兴致起来,主动向申晖解说起来:“前面这南山村虽然叫做村,其实人口万余,和麟州城的人口也差不太多,比镇子还要大得多,在西北已经算是非常巨大的城寨。当地人口富庶、商业繁茂,盐、煤、铁、马、牛羊等各种南北货物都十分充足,价格也好,兼之当地村正李东岳十分讲究礼法,只要规规矩矩的做买卖都收南山军庇佑,因此您看这路上往来的商贾前后不绝,整个西北都数得着啦!”
申晖本来还在沉吟昨天晚上的那首诗,此时听了领队介绍,看到好友做到如此声势,不由得也替朋友感到高兴。
离麟州方向越来越近,路上的商旅就越多。同行商队领队和申晖等人处的熟悉了,这时见申晖看得目不转睛,就笑道:“前面在走二十里,过了吐浑河就属于麟州地界。河对面不远就有南山的大车车站。再往北走,路也好走的多,都被南山军平整过的,走起来又平又宽。南山的大车十分宽敞,租金也便宜。我们马队的货物一个大车就差不多能全部装下。到时候租一辆大车,把货物放到车上,我们骑马跟上,轻松得和踏春差不多了,那才叫逍遥呢!”
申晖点头,又好奇得打听南山村的特制四轮大马车,宽大平稳,能装货还不累牲口,特别是转向还灵活,真是做得灵巧极了。
众人谈笑间转过一座山去,视野倏地开阔起来,只见一条大河,缓缓蜿蜒,从西北流向东南。这就是银州和麟州的界河吐浑河了。
吐浑河汉代称圜水,源于麟州州治西北的公泊海子,起初称为公泊沟,与圪丑沟汇流后称为吐浑河。这河流全长二三百里,是黄河一条比较重要的支流。上游在荒滩戈壁上,河水较浅,到了这里同盐沟河汇合之后变得宽阔平缓起来,到了下游却变得河道狭窄水流湍急,行人难渡。此时看这大河,上面却修建了一座木桥,虽然简陋得连扶手也没有,但是却修得很是宽阔,桥墩还用南山特产的水泥加固过,行人往来如蚁。
过河转一个弯,就远远地却见前面人来人往,十分喧闹,如同一座大集镇一般热闹。往远处看,道路两旁都一伙一伙挤满了人,拿着锹镐挥动挖掘,也不知道在吵闹什么
那领队奇怪道:“稀奇啊,上次过来这里还是一个荒山野地的地方,怎么现在这么热闹了?眨眼就变出一个集镇出来,这是哪位大仙显圣还是什么活佛降世开了庙会不成?远处路边那一排排的人成堆结伙的,难道有什么宝贝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