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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4

  0344 (第2/2页)
  
  他快速瞥一眼,嘴角轻扬:“我不是人?”
  
  “别闹,我认真的。”她好紧张。
  
  他似乎纠结地叹了口气。
  
  宁夏一颗心整个提起,那口气仿若飞速窜进她的胸腔里,吹得心脏悬在半空四下摇晃:“说话”
  
  只听他幽幽道:“你这副样子像个初中生,我是不是应该去附近的中学借套校服掩盖一下年龄?”
  
  “……”又逗她。
  
  叶晓凡发短信询问,其实问她等于白问,她对周围路况并不了解,仔细看了看,最后还是得问旁边人。她告诉她快到了,紧握手机,既期待又忐忑。
  
  穿过一扇高大的铁门,沿路草木繁多,冬去春来,勃勃生机已然绽放。
  
  车停在喷水池旁。叶晓凡和一个模样精致的男孩坐在秋千架上等他们。两人好像在吵架,你追我赶地跑过来。
  
  宁夏刚下车,叶晓凡就一个箭步跨到她身边,哥俩好地勾肩,并回头大笑:“我赢了,你个小短腿愿赌服输”
  
  男孩远远落后,停下脚步,叉腰瞪眼睛,气鼓鼓地一步步走过来。
  
  叶晓凡还在嘚瑟,男孩已趁其不备一脚踩上来,宁夏想说“小心”都未来得及。
  
  叶晓凡疼得单脚跳。
  
  她刚离开宁夏半步远,男孩张开手臂扑向宁夏,牢牢抱紧她,蹦跳欢呼:“嗷嗷,我赢了我赢了”然后拼命向叶晓凡吐舌头。
  
  叶晓凡气得要打他。
  
  毛茸茸的脑袋突然仰面看着宁夏,眼睛乌溜溜的:“姐姐,你要保护我。”
  
  宁夏心头微动,在叶晓凡冲过来的下一秒本能地拦住她,“你还真打?”
  
  叶晓凡火气冲天,撸袖子玩真的:“你别护着他,我今天非教训他不可”
  
  男孩一双纤细的手臂紧紧抱着她,越发往她怀里钻,“姐姐,救命。”
  
  宁夏抬手环住他,“他还小,你消消气。”
  
  “他是在装可怜”
  
  宁夏满脸无奈地看着她,始终护着。
  
  叶晓凡没辙,只好向袖手旁观的叶昭觉求助:“大哥你快点告诉宁夏,小坏蛋是在演戏”
  
  叶昭觉从下车后就一直沉默地立在车头。宁夏扭头,无声询问。他递给她一个赞同的眼神,她当即明了,可怀里的小家伙抱着她不动,她不敢轻举妄动,露出一个乞怜的表情寻求支援。
  
  叶晓凡错愕地来回张望,他们竟然公然当着她的面眉来眼去好新奇的发现
  
  果然宁夏一出马,她大哥立刻出手了。
  
  “怀怀。”不怒而威的兄长口吻。
  
  无需责怪,只喊他一声,他乖得像将军手下的士兵。
  
  宁夏感觉腰间一松,搂着自己不放的男孩子已听话地退离一步。他还在换牙期,歪着脑袋嘻嘻笑,张口漏风:“哥哥,她就是嫂嫂么?”
  
  宁夏:“……”
  
  她没错过男孩黑玛瑙似的眼珠滴溜溜乱转所泄露的鬼马精灵。他知道此刻说什么话最能取悦兄长。
  
  宁夏与叶昭觉对视一眼:你弟弟小小年纪就不简单呐。
  
  叶昭觉投以一丝丝的无奈。叶父曾说,怀怀淘气精明的性子和他小时候如出一辙,可他却是不愿承认的,毕竟人小鬼大总归烦恼多过欣慰。
  
  不过,怀怀这句刻意讨好他的话,自然是欣慰居上。叶昭觉点头:“你可以叫嫂嫂,也可以叫姐姐。”
  
  叶昭怀小朋友最会琢磨哥哥的心思,当机立断地冲宁夏甜甜一笑:“嫂嫂好,我是怀怀。”
  
  小孩子稚嫩的嗓音如一首动听的安眠曲缓解了她心间的忧虑,一声嫂嫂,宁夏感觉骨头都被叫酥了。她有点开心,好像不似方才那么紧张了。
  
  后面的进展意外地顺利。也许是白手起家的缘故,叶家人不铺陈奢华,洋房别墅的内部装修主要以温馨舒适的风格为主,尽管面积很大,但却有一种家的温暖。正如叶晓凡先前透露,四位长辈的夫妻感情十分恩爱,子女双全,和谐幸福,是一个美满团结的大家庭。
  
  叶昭觉以她的名义派送礼物,能对所有人的喜好了如指掌,明眼人一看就知是他本人的手笔。他第一次带女朋友回家,本就意义非凡,眼下见他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帖帖,自然能感受到他对这个女孩的重视。
  
  他们是尊重子女的民主家庭,叶昭觉把姑娘领进门,他们自当和和气气相待,至于姑娘的品性,相处中定会不动声色地观察。
  
  叶晓凡的母亲温蓉从女儿上大学起就时常听她念叨宁夏的名字,虽是头一回见到真人,但对这个孩子早已存有一丝不错的印象。温蓉和丈夫叶旭北闲聊时多多少少提起过,连带着叶旭北也对宁夏略有好感。
  
  真正获取第一印象的人只有叶旭东和杨枝夫妇。
  
  吃过午饭,夫妻二人借口上楼。
  
  回到卧室,杨枝打开抽屉,取出一个红包,不放心地再一次问丈夫:“钱包得是不是太多了?我怕小夏不肯收。”
  
  “收不收是她的事,我们心意送到就行。”叶旭东细想儿子的表现,心里一颗石头总算落下,“阿觉也老大不小了,好不容易看上一个女孩,我们再不推波助澜,万一这孩子哪天自己跑了,阿觉这颗情种又不知得落单多久。”
  
  杨枝顿时变了脸色:“你这是话里有话啊”
  
  叶旭东轻轻一掌嘴,忙赔礼解释:“误会误会,我就是随口一说,可不是在数落安安的不是”
  
  提起女儿,杨枝霎时兴起思念之情。须臾,神情猛然一顿:“老叶,你觉不觉得小夏有点眼熟?”
  
  叶旭东非常确定这是第一次见到宁夏,不过世界上长相相似之人并不少见,觉得眼熟不足为奇。
  
  “我不是这意思。”杨枝沉眸看向他,“我是说,你觉不觉得小夏和安安有些相像?”
  
  叶旭东仔细在脑海中对比临安和宁夏的模样,心头一凛:“你说得对,尤其是那双眼睛,像极了。”
  
  两人互相看着对方,面容凝重,久久不言。
  
  隔了好半天,叶旭东一拍大腿,长长地叹口气,心情复杂难辨:“好小子,还真是一个痴情种。”
  
  杨枝心里更加不好受:“还给红包么?”
  
  “给给双倍”
  
  “你不怕把人家小姑娘吓到?”
  
  “阿觉把她当安安,我们可不就得把她当亲闺女么?”
  
  杨枝竟然说不出话来。
  
  姜熠然的电话就是在这时打来的。
  
  手机在海绵垫和吊椅的夹缝里,她摸到接听。
  
  “你在哪”
  
  “隔壁。”
  
  “你答应别人的事忘了”
  
  宁夏一愣,终于想起压在心头的一桩事是什么。
  
  姜熠然说:“人家都找到家里来了,还不赶快回来。”
  
  “他来了”宁夏靠在叶昭觉怀里,惊愕。
  
  叶昭觉神色安然,只轻轻挑了下眉。
  
  “特地来接你,来了有一会了。”
  
  宁夏想起先前那通陌生电话,猜测是他。
  
  姜熠然在那头收线,宁夏准备从叶昭觉腿上下去,却被他突然按住,“去哪”
  
  宁夏避重就轻:“有客人来我家了,我舅叫我回去。”
  
  叶昭觉口吻平淡:“楼下等你的那个”
  
  她对他真的是越来越服气,好像什么事都瞒不过他。
  
  稍作思忖,她觉得给别人冒充女友的事应该告诉他,索性敞开天窗:“我和你说个事。”
  
  她表情谨慎,叶昭觉心思灵敏,浅笑:“说吧,只要不是杀人放火,我的承受力还可以。”
  
  他一揶揄,宁夏反倒想反击将他一军,嘻嘻笑道:“给你戴绿帽也能承受”
  
  此言一出,叶昭觉眸光流转间嘴角一扯,看她的眼神意味深长,“那要看是什么性质。”
  
  “性质啊”宁夏想了想,“笨鸟先飞,拜师学艺。”
  
  他一笑:“理由还挺冠冕堂皇。”
  
  宁夏脸颊微红,这拜师途径确实歪门邪道。
  
  “其实是这样。”她往具体说,“我们总厨找我扮演他女朋友糊弄他姑妈,他姑妈知道他有交往对象就不会老拉他去相亲了。今晚他姑妈请吃饭,我需要去露个脸。”
  
  小心翼翼察看他脸色,发现并无不愉。
  
  他偏眸看向她,深黑色的瞳仁静谧无波,“互惠互利”
  
  呃虽然条件还未和徐正则表明,但的确是抱着三分这样的想法和七分备受威胁才答应的。
  
  眼下被他轻轻一提,她感到分外尴尬,先前还以有男友之名拒绝徐正则的诱惑条件,现在却又立场不坚定。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她自言自语般喃喃。
  
  叶昭觉眉梢一挑,看她表情木木,在她额头轻弹一下,笑:“知道什么。”
  
  宁夏目光坚定地看着他,一抿唇,严肃地说:“我本来打算求他姑妈让他教授我烘焙经验,他既然那么听他姑妈话,成功几率一定存在,但现在我不想开这个口了。”顿了顿,她接着说,“今晚最后一次帮他,我会和他说清楚的。”他再威胁,她就去请卢晓帮忙。
  
  叶昭觉知她是因为自己才改变主意,唇角抿出一个好看的弧度,“这样的性质我不会介意。”
  
  “嗯”宁夏反应有些迟钝。
  
  他笑:“对你有利,我为什么要介意。”
  
  宁夏呆:“可是对你不利啊”
  
  “对我怎么不利”
  
  她抿唇,强调:“不尊重你。”
  
  “你提前告诉我,已经是对我的尊重。”
  
  宁夏怔了两秒,开玩笑说:“你不怕我假戏真做,回头真给你戴绿帽啊”
  
  “怕什么。”他笑容里掺杂几分别样的神采,“在你眼里,他能比得过我”
  
  宁夏:“”
  
  唔尽管是事实,但能不能矜持含蓄点呀。
  
  宁夏回到家里,发现姜熠然和徐正则的表情都有些古里古怪,而且两人坐得也比较远,一个在吧台,一个在沙发,毫无交流的样子。
  
  她和姜熠然交换一个眼神,走到客厅茶几旁,面对沙发里坐着的徐正则,问:“你是不是给我打过电话”
  
  徐正则坐姿不动,目光冷淡,居然没有因为等候多时而发脾气,“是。接电话的人是谁”
  
  他还在执着于这个问题,吧台那边的姜熠然眼角一跳。
  
  宁夏不理会,转开话题:“我上去拿包,马上下来。”
  
  说完,转身离开客厅,走向楼梯口。
  
  人一走,姜熠然回头看他,“你打电话时发生什么事”
  
  “没什么。”他没看他。
  
  姜熠然微一撇嘴,他不说也无所谓。
  
  很快,宁夏背包下楼来,走到最后一级台阶时冲客厅喊了声:“走吧。”
  
  徐正则起身,宁夏已径直朝玄关走去。
  
  姜熠然没送他,只坐在那里背对他挥挥手。
  
  徐姑妈家住在老城区的一个独门小院,透过栅栏院墙就能远远瞧见里面种养的大小花卉,藤蔓葱郁,生气勃勃。
  
  临进屋前,徐正则扭头瞥她一眼,再一次叮嘱:“记住我在车里和你说的话。”
  
  “不该说的话不要说。早记住了。”
  
  徐正则眼神盯着她,宁夏偏头看近旁的一株月季,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哥,你终于回来了。”一道年轻男声从院外传来,紧接着,院门被人推开。
  
  宁夏恍然觉得这声音十分耳熟。
  
  “这位就是嫂子”脚步声走近。
  
  徐正则没有吭声。
  
  宁夏知道背后有道目光,不转身好像也不行了,反正是躲不掉的。她笑着回过头去,“嗨,小齐。”
  
  徐思齐惊恐地睁大眼,一副活见鬼的表情,“怎么是你”
  
  呃她也想说这句话。
  
  徐思齐从她这里要不到答案,转而问徐正则:“哥,你别告诉我你谈了半年的女朋友是她”
  
  天色已黑,房檐屋顶上的灯泡继续消耗它有限的寿命,劈出一方敞亮的视野。
  
  徐正则背光而立,一双眼内敛幽暗,深不见底,“就是她。”
  
  徐思齐手里提着一瓶生抽,满眼都是不可置信,而在目光投向宁夏时,却又多了一层不一样的情绪:欺骗,他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欺骗。
  
  宁夏头都大了,以徐思齐神奇的联想力,一定是将她这段时间以来对徐正则的公然叫板当成她在故意演戏。
  
  “不是你想得那样”她伸出五指喊停,想要制止他天马行空的想象。
  
  徐正则冷眼扫来,警告意味浓厚。
  
  宁夏欲言又止,心情顿时苦哈哈。
  
  这时,门突然从里面打开,徐姑妈兜着围裙出来,“回来了都站在外面干什么”扭头看见宁夏,眯着眼笑,“小夏来啦。来来来,快到屋里坐。”
  
  宁夏看了眼瞪视她的徐思齐,微笑回应:“诶。”
  
  徐姑妈是穿着围裙,但真正做饭的却不是她,而是徐姑父。
  
  房子是一栋两层小楼,宁夏坐在一楼客厅,徐姑妈命徐思齐给她斟茶,她连忙说不用。
  
  徐思齐一直不动作。
  
  徐姑妈横他一眼,“去啊”
  
  徐思齐说:“她不都说不渴么。”
  
  徐姑妈暴脾气上来,牙一龇,“你还懂不懂待客之道你嫂子说不渴,你就不给她倒水,那以后你说不饿,我就不给你做饭”
  
  某“嫂子”囧。
  
  徐思齐说:“做饭的是我爸。”
  
  “你敢说你一次没吃过我做的饭菜”徐姑妈唰地站起来,满肚火气被他激发。
  
  徐思齐以为她要动武,蹭地跳起身朝楼上跑,还不忘在起立时再一次瞪宁夏一眼。
  
  宁夏冤死,瞅瞅一旁置身事外的徐正则,心情真是一言难尽。
  
  徐姑妈气呼呼地追着徐思齐上楼,宁夏低声喊他:“诶”
  
  徐正则眼睑一掀,瞥她。
  
  宁夏说:“你怎么不事先告诉我徐思齐是你姑妈的儿子”
  
  徐正则不以为意地反问:“为什么要告诉你”
  
  宁夏一噎,隔一秒,说:“你让我帮你忙,却连这样一条重要信息都不透露,你还理直气壮问我为什么。”她呼出一口郁气,“我凭什么一定要帮你就凭你拿良哥的工资威胁我”
  
  约莫两小时前,有个人也这样对他说:她凭什么要帮你
  
  徐正则垂眸默然片刻,眼风扫向宁夏,说:“我会和小齐解释清楚。”
  
  宁夏讶异瞄他,他看出她在担心什么
  
  徐姑父烧得一手好菜,宁夏受到夫妻二人的热情款待,碗里堆得满满,怎么也吃不掉,根本轮不到她自己动手夹菜。
  
  徐思齐大概是被徐姑妈好生教训过一顿,两只耳朵,一只颜色正常,一只红得发紫。
  
  宁夏吃着菜,忍不住又看向他的红耳朵,被他恶狠狠一瞪。
  
  徐姑父在餐桌上问:“听正则姑妈说你也是甜品师”
  
  她点头,嘴里嚼着肉片,一时没出声,话头就被徐思齐抢去,“可不,甜品师底下的小学徒,资历比我还浅。”
  
  说完,挑衅地朝宁夏飞去一眼。
  
  宁夏看看面无表情的徐正则,他没跳脚,她就更加无所谓了。
  
  徐姑妈用眼刀剜徐思齐,“你知道人家小夏做什么呢,少在这胡说八道”
  
  徐思齐说:“你们爱信不信。”
  
  徐姑妈和徐姑父相互对视,拿胡闹的儿子没辙。
  
  “是真的。”宁夏慢慢咽下嘴里的肉片,夫妻二人闻声望向她,她看着他们,笑着开口说,“小齐说得没错,我的确资历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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