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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34

  0334 (第1/2页)
  
  “依据我的猜测,你的胎盘里面还会含有子蛊的精髓,所以应该是可以作为药引吸出他体内的蛊虫。”南宫梅低着头,淡淡地说道。
  
  仔细去看,却是可以望见他紧紧握着茶杯的手背上,青筋突显得吓人。
  
  “再加上含有剧毒的忘忧草……或许可以化了那蛊虫……”
  
  顾葭苇沉默了,以一个孩子为代价救那个男人吗?
  
  “可是,你不是说他不能有孩子了?我上哪里去……”
  
  “这个孩子,不必是他的,只要是你肚子里的都——可以。”
  
  “你让我考虑考虑……”她低下了头,让人看不清表情。
  
  南宫梅心里也不是滋味,但是师弟又不能不救,而要救,这又是唯一的法子。
  
  “你刚刚……是要去找我徒弟吗?”他试图找一些轻松的话题来冲散这种沉闷的氛围,顾葭苇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你徒弟?”
  
  南宫梅愣了一下,“怎么,他还没有告诉你?你弟弟已经是我弄梅公子的入室弟子啦,这小子,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没有告诉你,走,我们一起去收拾他。”有些事情,明明知道结果,但是能够逃避的时候,大多数的人还是会选择逃避。
  
  南宫梅起身拉开了门,顾葭苇深呼一口气跟上,两人一前一后往小狸的房间走去。
  
  伸手敲门,里面却没有反应,南宫梅望了顾葭苇一眼,“不可能不在的啊,我亲眼看着他扶着凉家的丫头进去的。”
  
  顾葭苇皱起眉,实在有点不寻常,小狸是最不喜欢带人进他房间的了,平常连李婶都不能进去,他怎么可能会带着凉芸进去呢?
  
  南宫梅用力地嗅了嗅,突然出掌推开了门,“哪里来的血腥味……徒弟!”
  
  顾葭苇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阵风从身边拂过,南宫梅便闪道了凉芸身边,抢过了她怀中浑身是血的小狸。
  
  凉芸像是只被抢了幼崽的母老虎一般,朝着南宫梅扑了过去,对着他的手臂就是狠狠地一咬。
  
  “啊——你……”他想要出手,理智告诉他对方是个未成年的小女孩,额上青筋暴起,转头对着还愣在门边的女人吼道:“还傻愣着做什么?救你弟弟啊!”
  
  顾葭苇往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怪异的笑,“你开什么玩笑,他才不是我弟弟……你看,他身上那么多血,心脏上还插了一把刀,我弟弟才不会死了呢……你撒谎……”
  
  被南宫梅的怒吼声引过来的司马晔和凉蕴,不约而同地想扶住身形不稳的顾葭苇,凉芸见着自己的哥哥,立刻飞身躲入他的怀中,脸蛋儿上还有斑斑血迹,她瑟缩着,“哥……哥……血……好多血……芸儿好怕……”
  
  凉蕴只得张开手臂环住她的肩膀,“芸儿不怕,哥哥在呢,没事的。”
  
  司马晔拦住顾葭苇的肩膀,伸手把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肩膀上,“没事的,没事的,你什么都没有看到,没事的。”
  
  顾葭苇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凉蕴怀中瑟瑟发抖的身影,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
  
  终于清除了阻碍,南宫梅把小狸的身体就地平放,从袖中掏出银针包封住了他的各大脉,伸手抹去额上的汗水,这才颤抖着执起他的左手,静下心来把脉。
  
  ……还是不行吗……心脏已经完全没有跳动的迹象了。
  
  放下他的左手,缓缓地收回自己的银针,抬头对上司马晔探寻的眸子,扯了扯嘴角,“等她情绪好一点了,就来找我喝酒吧。”
  
  语毕,抱起小狸的尸体,几个飞身,便不见了人影。
  
  司马晔稍稍推开了顾葭苇的身体,对上她的眸子,这才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去了。
  
  他打横抱起她,走入房间,凉蕴出声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或许,问你妹妹会更恰当。”门悄声关闭,凉蕴低头看着怀中瑟缩着的妹妹,皱起眉,“妹妹,难道,会是你……”
  
  凉芸睁着无辜的眼睛,“哥哥,你不是说过,死亡有时候得到的不是结束,而是永恒吗?小狸哥哥死了,他就永远都是芸儿的了,谁也抢不走……哥哥你说是不是?谁也抢不走……”
  
  凉蕴对上他清澈的水眸,叹了口气,怎么一瞬间,他像是被人拔苗助长了一般,必须担起这沉重的担子呢?
  
  他俯下身子,“上来,哥哥背你回家,小狸……他永远都是你一个人的了。”
  
  凉芸就想是得到大人许可的孩子一般扬起了温暖的笑,任谁都无法将她同不久前将锋利的匕首刺入小狸心脏里的人,联系在一起。
  
  凉蕴背起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凉府走去,他的目光深了深,不管怎样,还是先离开这里吧,离开凉城,昨日种种,就当做昨日死了。
  
  只是葭儿,对不起了。
  
  回头望了梦里梦外一眼,他坚定地转身,离去。
  
  司马晔将怀中的人儿放于床榻之上,伸手拂过她额前的碎发,喃喃道:“等你醒来,我就带你离开,好不好?”
  
  “我们去找一个安静的小城镇,开一家不大不小的酒楼,你做老板娘,我当掌柜的,雇几个机灵的小厮,赚着了银子就关门去旅游,花光了银子再回来继续经营。我带你去看北漠之地的风雪好不好?你怕不怕冷呢?还有啊……”
  
  司马晔像个神神叨叨的老太婆一般念了好几个时辰,李婶在外头瞧着直抹眼泪,她也算是看着皇上长大的了,何时见过天之骄子这幅模样啊。
  
  嗓子有些痒,他轻声咳了几声,“你看见没有,我嗓子都哑了。”
  
  窗外两个小小的麻雀跳上枝头,叽叽喳喳地喧闹着,顾葭苇皱起眉头,双手紧握成拳,睁开了眼睛。
  
  司马晔一愣,这双眸中,怎么饱含着他先前从未见过的戾气?
  
  “凉蕴兄妹在哪里?”顾葭苇翻身坐起,铮铮目光射向坐于她身旁的司马晔。
  
  “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回凉府了。”司马晔低下头,双眸隐藏在长长的睫毛之下,让人看不清表情。
  
  顾葭苇一声不吭地翻身下床,穿好鞋子推开门。
  
  身后的司马晔这才急促地问道:“你要去哪里?”
  
  她没有说话,直直地迈步走了出去,跨出了梦里梦外的大门,往凉府方向走去。
  
  司马晔飞身跟上,两人一路无言,直到凉府门口,却见来来往往的家丁婢女背着行囊走出凉府的大门。
  
  顾葭苇随意拉住一个婢女问道:“怎么回事?为何你们都被逐散出府内?”
  
  那婢女眼圈红红,双颊上隐约有泪痕,“大少爷说要迁移府邸,老爷不在世,不需要奴婢了,所以便遣散了府中的所有奴婢,只剩下管家一人跟随左右。”
  
  顾葭苇紧抿着唇,放开那婢女,走进凉府,步履匆忙地四处找寻着凉家人的踪迹,然而,这座偌大的宅子里竟然只有四处走动的下人,和他们二人了。
  
  司马晔上前扶住她的肩膀,“我看是凉蕴带着他的母亲和妹妹离开凉城了,不如我们先回家,再……”
  
  顾葭苇一个甩手扯开了与他的距离,“凉蕴!杀了小狸就这样跑了吗?再让我见到你……再让我见到你……”她瞬间红了眼眶,凑到司马晔面前从他怀中摸出火折子,然后风风火火地跑到凉家厨房抱出油桶四处泼洒,气喘吁吁地完成这一切后,在大门外站定,吼道:“还有没有人?”
  
  凉府的奴婢皆疏散出来了,司马晔暗下眸子,站于她身边,并没有出声阻止的意思,任由她吼了三声,然后吹燃手中的火折子,冷笑着丢入四处是油的凉府中。
  
  火苗猛地升起,胀大,瞬间将府邸吞没,接二连三的热潮攻击着站于门口的人,顾葭苇定定地站于原地,也不阻挡一二,红着眼睛望着火海,大笑:“哈哈——小狸……小狸……”
  
  司马晔上前一把揽住她的腰,几个飞身跃到护城河边,二话不说把她丢入清澈的河水里。
  
  他特意带她到河水较为浅的地方,顾葭苇几个扑腾,便发现这水位只到腰处,于是伸出脑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滴,这才发现两颊火辣辣地疼痛,像是千万只刀片在割着那个地方的肉。
  
  “怎么?终于知道痛了?”司马晔冷冷地出声,凤眸眯起,双手抱胸,像是在看一只被人戏耍的猴儿一般。
  
  顾葭苇感受到来自他眼神的侮辱,死咬住下唇,不让疼痛促使自己呻吟出声。
  
  “你知不知道你今日烧毁的是官家的财产,是要被判五马分尸的?!做事如此莽撞,将来还怎么生存?”他少有地厉声喝道,倒是让顾葭苇一愣,刹那之间没反应过来。
  
  这感觉,就好像回到了刚刚进宫时,面对那个掌握着生杀大权的妖孽皇帝一样,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身上不再有这种压迫性的气场了?
  
  “我的事情,不要你管。”她撇嘴,转身不再看他。
  
  泪花儿却在这一刹那划开,小狸死了,她却什么都不能做,连尸体在哪里都不知道,除了找凉家兄妹报仇,她还能找谁报仇?
  
  人去楼空,让她怎么能不恨?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不是更好吗?
  
  尸体?她抬手擦干眼泪,转身问道:“小狸的尸体呢?我怎么没有看到?”
  
  司马晔收回刚想迈出去的脚,“被我师兄带走了,估计是带到天山了吧。他一直念叨着要带个徒弟给我师傅看看。”
  
  “天山?在哪里?你带我去。”
  
  司马晔垂下眸子,“我明天就要回京城了。”
  
  顾葭苇一听,咬住下唇没有搭话,她差点就要忘记,这个家伙是个皇帝了。
  
  出来这么久,恐怕京城里的丞相大人和皇后娘娘,都想念地紧吧,还有那个幼小的太子殿下……
  
  上一次南宫梅说的治疗方法,到底要不要跟他提?
  
  “你……”可是,代价毕竟是一个生命,而南宫梅私下把这个方法告诉她,是不是就意味着尊重她的决定,他不参与呢?
  
  她又该怎样决定?
  
  小狸已经死了,在这个世上,确实已经没什么是值得在意的了,又何必再残害一个生命?
  
  “什么?”
  
  “没什么,明日就起启程吗?今晚我为你践行吧。”她敛住眸子,缓缓走上河岸,丝丝风过,凉气入侵,双臂不由地抱住了自己。
  
  司马晔皱着眉,脱下外衫披在她肩上,然后身后环住她,不容拒绝地往梦里梦外走去,似是很不情愿地应了一句,“嗯。”
  
  顾葭苇没有拒绝来自他身上的暖意,匀着步子,跟上他的节奏,走回梦里梦外,一路无言。
  
  偶尔抬头望见他刚毅的下巴,有些怔,这个男人,究竟是怎么样子的,她似乎至今,都没有摸透。
  
  威严起来,一声不吭往那里一站,气场都是那样吓人。温柔起来,却也能让人如痴如醉。眯眼看起来很妖孽,长着一张妖精的脸却配着皇帝的身份,却让人看不出有何不妥……
  
  她想多了。顾葭苇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这可不是犯花痴的时候。
  
  现下还是打算打算将来吧。
  
  今晚问问他天山在何方,然后明日启程出发去那儿,能妙手回春的弄梅公子,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法子救回小狸。
  
  听得是南宫梅带走了小狸之后,她就一直怀抱着这个念头,或许,还有一丝的生机,也说不定呢,不是么?
  
  她伸出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想起刚刚的那把火,这才有点后怕,“那个……应该没有什么很大的事情吧?”耳边回荡着他刚刚说的那句五马分尸,浑身不禁打了个激灵。
  
  司马晔斜睨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顾葭苇撇撇嘴,不知为何,被他一瞪,竟然会有一种安心的情绪充斥着她的胸腔。
  
  回到梦里梦外,司马晔便唤来李婶准备热水给她泡澡,这深秋季节,河水还真有点寒,脱离他的怀抱整个身体的鸡皮疙瘩一排一排地长起来了。
  
  司马晔望着她迫不及待缩进自己房间的身影,板了整整一天的脸终于有了一丝的柔和,他伸手揉了揉僵硬了的双颊,晃进了自己的房间。果然还是邪恶的笑比较适合这张脸啊,他勾起嘴角,挑了挑眉。
  
  曾经听说有人的心脏是长在右边,不知道,小狸的心脏长在靠哪边呢?
  
  二人怀着相似的心思,一夜无言。
  
  清晨,顾葭苇早早地便从床上跃起,打开门,司马晔的房门还是紧闭着。
  
  他就要回京城了……接下来,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弄梅的意思,还是希望自己救他的吧。只是……她一个人,怎么怀孕?难道到大街上随意拉一个男人来?
  
  不知道,他本人知不知道这个法子,若是知道了,会不会强迫她救他……
  
  哎呀,不想了!顾葭苇抓抓自己的脑袋,杵在这里想再多也是白搭,总之当前最重要的事情是找到小狸,确定他是生,还是死。
  
  司马晔一打开门,便看见那个迷糊的女人站在自己的正前方懊恼地抓着脑袋,她唯一会梳的马尾也被自己给弄乱了,头发乱糟糟地定在那儿,似乎有话要讲。
  
  他勾起嘴角,眯起狭长的眸,走过去拉着她直接走进了房间,然后推着她的肩膀在铜镜面前坐下,“我为你梳个发髻吧。”
  
  说着,便拿起木梳,解开她绾好的头发,并不太利索地梳理着那三千青丝。
  
  一直处于被动状态的顾葭苇根本就没有想过反抗,他的手指穿梭在自己的发丝当中,并没有想象中的粗鲁和疼痛,反而感觉很轻柔,就像妈妈的手指。
  
  一个男人也能做到如此的温柔,他也算是奇葩了。
  
  顾葭苇凝视着铜镜中的自己,以及站在自己身后笨手笨脚忙碌的司马晔,有点出神。
  
  如果,她是说如果,如果一到这个世界,他们就是对平凡的农民夫妻,没有几个闲钱,终日为生计奔波,是不是事情就会变得简单很多?
  
  “好了。”司马晔淡淡地出声,打断了顾葭苇的思绪,她回过神来,并没有发现司马晔语气中隐含的小小期待,直接起身,往门外走去,“再耽搁,就要误了时辰了。皇上,还是起程吧。”
  
  “你给朕站住!”他突然变得暴躁,厉声道:“你也知道朕是皇帝,你眼里到底有没有朕这个皇帝!”
  
  “那草民需要怎么做呢?皇上?”顾葭苇抿着唇,转身双膝跪下。
  
  “……”司马晔僵硬着脸,事情怎么又变成这个样子?到底是哪个环节又出了差错……她一向来是吃软不吃硬的……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我走吗?”他放软了声线,轻声说道。
  
  顾葭苇身体一僵,说要走的明明就是他,不是吗?说要在这个她家破人亡的时刻离开她的人原本就是他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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