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32 (第2/2页)
“威——武——”
刘永背着手走下了台阶亲手扶起了凉老夫人,说了一句“节哀顺变”便提步走进了后堂。
一直没有说话的南宫梅扶起了顾葭苇,还没待两人反应过来,一个巴掌就已经扇了过来,落在了她的脸上。
她抚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来势汹汹的凉老夫人,虽然她的力气不大,脸上不时很疼,但顾葭苇还是感觉到被打的那半边脸火辣辣的,红了个彻底。
“你个杀人凶手——我是不会让你逍遥法外的!老爷啊——”凉蕴连忙空出一只手来拉住了自己的母亲,抱歉地朝着顾葭苇笑笑,然后双手支撑着他最后的两个亲人,走出了县衙。
顾葭苇咬着唇,望着他的背影突然就觉得有点狗血,这个男人几天前还是她认为将来要相敬如宾,举案齐眉的人,如今,这一巴掌,打断了他们所有的夫妻缘分。
世事,真倒是无常。
“姐姐,你没事吧?”小狸挣脱了束缚。连忙冲了上来,拉着顾葭苇上下打量。
“我没事,我们回家吧——”她对他们笑了笑,然后挣开二人的手,坚定地向前迈着步子。
无论是谁,不管怎么样,她顾葭苇都不会轻易被打败的,等着瞧好了,她一定会抓出这个凶手!
凉芸躺在床上,睁着没有焦距的眸子,眨都不肯眨一下,手里紧紧攒着凉蕴的衣裳,片刻都不肯离开他。
“妹妹,你到底怎么了?有没有看到凶手的脸?你说说话好不好?”凉蕴不厌其烦地呼喊她,却得不到任何的回应。
凉芸只觉得自己置身在一片虚无之中,一闭上眼睛就会有一双血红的眼盯着她。她必须保持清醒。
见她还是不开口,凉蕴叹口气。
记得自己刚刚穿越到这里的时候,对一切都是那么陌生,这有这个妹妹整天跟个跟屁虫似的在他后面哥哥,哥哥地呼喊着。就算是凶她她也不会生气,只会可怜兮兮地埋着小脑袋一个人掉眼泪。
总是记得把自己最喜欢的东西留给他,记着他所有的爱好和习惯,爹骂他不争气的时候也会在一旁陪着受罚……
如今见她这幅模样,他心里真的很不是滋味,就好像一直发誓要守护一个人,自己却从来没有保护到她,哪怕是一丁点。
“妹妹……芸儿……你听得见哥哥的声音吗?你说说话好不好?只要你说话,哥哥就带你去见你的小狸哥哥。”
凉芸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凉蕴叹口气,吻上了妹妹的额头,“芸儿,别怕,这次换哥哥来保护你。”
他正欲退开来,凉芸却突然有了反应双手抱住了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脖颈之间,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声嘶力竭地喊道:“哥哥——哥哥——芸儿好怕——好多血啊——他捂住爹爹的嘴巴——不让他说话——用刀子割他的肉——爹爹事先把我藏在桌子底下——爹爹他双眼望着我——爹爹他——”
凉蕴用手捂住了她的嘴巴,有节奏地拍着她的背,安抚道:“好了芸儿,别说了,一切都过去了,哥哥在呢,在这里陪着芸儿,芸儿不怕的。”
“哥哥——我真的好怕好怕,哥哥——”她终于发泄出了心中的情绪,躲在凉蕴宽厚怀里,泣不成声。
“芸儿,你知道吗?有时候对于某些人来说,死亡才是最好的解脱,爹爹的病总是折磨着他,或许,这对于他也是一种解脱。我们要以良好的心态看待死亡这个问题,有时候死亡,得到的不是失去,而是永恒。”
凉芸似懂非懂地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殊不知,这正是一切悲剧的源头。
顾葭苇本来是想回到凉府的现场再看看会不会有什么线索,然而一想到凉老夫人濒临绝望的疯狂情绪,她还是收回了脚,转而走向了一旁的仵作。
“仵作,我想请教你几个问题,关于这个案子的问题。”她直接道明了来意,让仵作有些惊奇。
“你说。”
“凶手有没有在现场留下作案的工具?比如说刀,匕首之类的?”
“没有,现场除了被害人的尸首以及被割下来的肉,再无其他有关于本案的直接物证。”仵作想了想,回答道。
“那么,你能不能根据现场的情况确定凶手使用的是刀还是匕首呢?”跟在顾葭苇身旁的南宫梅问道。
“根据目前的状况来看,凶手用的应该是把十分锋利的匕首,而且内力雄厚,擅长使用匕首这一类小巧的武器。”
“好的,多谢了。”顾葭苇拱手道,语毕,便转身出了衙门。
内力雄厚,又擅长使匕首,还有一个条件,就是和凉知府有着过节,会是谁呢?
一路无言,顾葭苇一回到梦里梦外就直接冲进自己的房间内,谁叫都不开门,小狸在外头急得团团转,却又无可奈何。
再怎么说,他也只是个十五岁的孩子,很多事情都是感性处理。
南宫梅上前拉住了不知所措的他,“现在你就是这个家唯一的顶梁柱了,别慌张,仔细想想应该怎么做才是对你姐姐最好的。”
小狸愣愣地对上他的眸子,是啊,自己这是在做什么,如果连他都乱了那么谁来保护姐姐?
“好的,那么我先回房间了,今天谢谢你了,弄梅公……”
“嘘——”南宫梅连忙打断了他的话,“叫我南宫梅就好,那个代号,是会带来一系列麻烦的。”
他眨眨眼,“好的。”
回头望了顾葭苇紧闭的房门,叹口气,沉重地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南宫梅弯起嘴角,这个孩子,看起来挺不错的。要不,收了他?
翌日一大早,顾葭苇就睁开眼睛坐起,蹑手蹑脚地洗漱之后,匆匆赶到了县衙,来到仵作休息的院子。
“仵作——仵作——你在家吗?”她提手敲了敲门,喊道。
不一会儿,仵作便被吵醒,披了件外衣就打开了门,打着呵欠道:“什么事儿啊,一大清早的。”
“仵作,我就是昨天那件案子的相关人,想和你一起寻找线索。”顾葭苇急切道。
“找线索?那你应该去找捕快!我的工作就是验尸,这尸体弄成这样了也没有什么可验的,你回去吧。”说着,便又要关门。
“哎——”顾葭苇一手拦住了他的动作,“等等,看在受害人是知府的份上,您就跟我去一趟吧,好么?”
“去一趟?去哪儿啊!”仵作不耐烦地说道。
顾葭苇见他的态度有一点松动,立刻笑脸盈盈地献媚着:“您先洗漱,先洗漱。待会儿咱们去一个地方。”
仵作叹口气,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顾葭苇耐心地坐在门外,既然古代的侦查技术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她就用现代的方法试一试,说不定真的会有什么突破。
为了证明这几年的名侦探柯南不是白看的,她一定要抓住这个丧心病狂的凶手,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不一会儿,仵作便换好了衣服再一次打开了门。
“今儿个我就跟你走一遭,要是再没什么收获的话,明天就不要来找我了。”他语气有些冰冷,顾葭苇有点摸不着头脑,刚刚不是还好好的?
没有像那么多,二人提步出了衙门。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咱们这是要到哪里去?”
“呃……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我叫顾葭苇——”她又习惯性地伸出了手,“你呢?”
仵作弯起嘴角,“我是要把手这样——”他竟然还真的知道现代的礼仪,把手放进她的手心,掌心相对,“是吗?”
“哇哦,你怎么会知道?”这下轮到她傻眼了,难不成这又是一位老乡?
“我记得第一次见凉蕴公子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奇怪地朝我伸出了手。后来,我便知道了。”他面部的表情瞬间得到了好转,像是一个握手礼拉近了距离。
“我是韩信,凉城现今为唯一的仵作。”他淡淡道,带有一丝无奈,放佛并不喜欢仵作这个工作。
“…………”这下顾葭苇彻底傻眼了,韩韩韩韩韩信?那不是西汉的开国功臣嘛?怎么跑到这里来当仵作了?这个世界真是疯狂。
转瞬,他们便到了目的地。
“我们到了。”顾葭苇停下脚步,瞥向前方的建筑物。
韩信随着她的目光望去,这不是凉知府的宅子嘛!“到这里?案发现场我已经仔细地搜查过了,没有任何可以怀疑的地方。”
“我可没有说我要进凉府,而是——”她把目光投向周围的宅子,“要找寻前天夜里的目击证人。”
“目击证人?”韩信疑惑地跟着反问了一句,他怎么从来没有听过这一说法。
“对,还好这几日月光都比较地明亮,还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这个凶手潜伏在凉城内,连着杀害了两个人,一定会有他的隐居点。”她目光坚定地望着前方,放佛真的掌握了决定性的证据。
“你是从何得知杀死钱伟的和杀死凉知府的凶手是一人?”韩信疑惑地问道。
顾葭苇突然整张脸凑到他面前,悄声说道:“女人的第六感,信不信?”
韩信眨眨眼,“办正事要紧。”
顾葭苇收回向前倾的身子,她总有一种预感,这一切都是冲着她来的。
二人抬步往凉府周围的住宅走去,挨家挨户地询问。
顾葭苇仔细地打量每一个人脸色的神色,有好奇,有惊讶,有困惑,甚至还有人不耐烦地一盆脏水泼了出来,惟独没有她想要看到的,惊恐。
一个普通的老板姓,若是真的看见了残忍至极的凶手逃走时的身影,是不可能还可以像平常一样该干嘛干嘛的,她或者是他一定日夜都在担心着那个凶手会不会知道自己瞧见了他,然后回来灭口。
所以,顾葭苇格关注每一个人的情绪,也不怕他会撒谎,人在濒临崩溃边缘的时候,有没有撒谎几乎一眼就可以看得出来。
然而,整整将周围一圈的居民宅都走遍了,也没有找到她想要的。
顾葭苇颓圮地坐在台阶上,呆呆着看着天空发呆。
难道真的是自己判断错误?凶手逃走的时候没有一个人看到了?或者是古代人的内心抗压能力比现代人强很多?
韩信瞥见她饱受打击的模样,突然一把拉起了她,一言不发地再从第一户人家开始敲门。
顾葭苇感受到来自他掌心的温度,突然就想起福尔摩斯说的,当一切的可能变成不可能,那么一开始的不可能,也就成了可能。
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那个凶手本身就住在这里?
她眼前一亮,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凶手能够准确地找到凉老爷子所在的位置,不是卧室而是书房,他一定是连着观察了好几天,才决定下的手。
她浑身上下瞬间就来了力量,在韩信走向第二家的时候冲上去大力地敲着门。
门开了,还是刚刚那个小厮。
“怎么又是你们!我不是说了我主子今天不在家,前天晚上我睡得死什么都没有看见?烦不烦啊——”说着,门眼看又要关上,顾葭苇连忙把半个身子伸进门缝里面。
“小兄弟,不好意思嘛,我还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你——”她从衣袖中摸出几颗碎银子放于他手中,继续道:“你家主子是什么时候住到凉城来的?你服侍他多久了?他一般什么时候会在家?”
那小厮掂量着手中碎银子的重量,不耐烦的脸上终于绽开了一丝笑意,“我服侍我家主子半个月了,他也就上个月到凉城来的吧,也不是很清楚,平常的话他整天都呆在家里的,只是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出去地特别勤。”
顾葭苇心中一怔,有戏!
“那,你家主子什么时候会回来呢?”她接着追问道。
小厮终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他又板起脸上下打量着顾葭苇与韩信,“你们到底是何人?问这么多做什么?”
顾葭苇有些无奈,现在的小厮警惕性都这么大么?
韩信一个箭步冲到顾葭苇旁边,接着对小厮道:“我们正在调查一起凶杀案,请尽力配合。”
那小厮瞬间就懵了,手中的碎银子也掉落在地,他像是突然受到什么刺激,蹲在地上双手捂住头,口中喃喃自语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啊,不要杀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顾葭苇与韩信对望了一眼,两人跟着蹲下,顾葭苇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却像是弹簧一般弹出去好远好远,砰地一声关上了大门,剩下吃了闭门羹的两人大眼瞪小眼。
“我说,你确定这家主子和我们要调查的案子有关系?”韩信率先走到大街上,问道。
“…………”后面没有顾葭苇的声音传来,他好奇地转头一看,却见顾某人正趴在门旁的大枣树上,颤颤巍巍地伸着小腿儿准备跨到围墙上去。
韩信下意识地吞了一口口水,“喂,待会儿摔得四脚朝天我可不负责背你回去。”
顾葭苇得意地摆摆手,她可不像古代的那些个大家闺秀,爬个树什么的还是小CASE!
“安啦安啦,我可是无敌女——啊——”只听得一声尖叫,她左脚踏空的下一秒,整个人已经摔倒在地,屁股开花了。
“啊啊啊啊——好痛啊——”韩信双手抱胸,好笑地望着眼前这个痛得眼泪直飚的女人,可别说他没有同情心,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可爱了,让人忍不住先笑为快。
顾葭苇气呼呼地扯掉脑袋上的枯枝,“什么破树啊,都没到冬天就开始枯萎了,害得我——哎哟——”她一手摸着摔得四分五裂的小PP,另一只手向韩信伸去,“你丫的还不拉我一把!”
韩信这才拉起了她,教育道:“未经过他的许可就进入人家的院子是可以算作偷窃的你知道吗?你这样进去,万一这宅子的主人回来告你私闯民宅不怀好意,我也救不了你啊。”
“罗嗦,人家福尔摩斯为了侦破案件还——”
韩信认真地做出聆听状,见她没有说话,好奇地问:“福尔……什么来着?今日听你提了他好多回了,他究竟是谁?”
“……”顾葭苇没有回答他,而是面无表情地望着前方,韩信有些无奈,这小妮子又想出什么馊主意了?
他的视线刚要随着她望去,眼前突然放大了一张脸,随即唇上被覆上了一个温温柔柔的东西,他双眸瞬间瞪得如铜铃一般,双手正要推开她,却瞥见两行清泪自她的眼角滑下。
怎么了这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