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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没有证人了!大人啊,你可要为我家老爷做主啊!自从几天前她来过我们钱庄之后,老爷就一直不对劲,消瘦了许多,我开始都没在意,现在想来,一定是她对我家老爷做了什么啊——大人——”
钱伟的老婆声嘶力竭地控诉着顾葭苇的罪行,她有些奇怪,为什么那个钦差没有提到那笔关于珠宝的交易呢?看来这个妇人也不愚蠢,知道那些珠宝见不得大光,于是没有说出来。
想到这里,她的心微微安定了下来。
“肃静!钱氏,你说她杀害了你家老爷,总是要拿出个铁证才行,这样无人证物证,本官也不好判啊。”
“这还要什么证据,分明就是她不安好心!大人啊——”
须臾,一个人影走进了大堂,在顾葭苇身边单膝跪下,“草民叩见钦差大人。”
她一愣,撇头望去,竟然是苏咏梅。
“你又是何人?”刘永问道。
“回大人,草民乃是租住于这位顾小姐家中的租客,特地前来为顾小姐做人证,证明其确实没有杀人。”苏咏梅感觉到来自她的询问目光,却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哦?你倒是细细说来。”
“回大人,因为顾小姐,那一整晚,都跟草民在一起。”他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堂上的钦差大人,表情极度认真,没有丝毫的玩笑意味。
顾葭苇瞪大眼睛,不明就里地望着他,娘的,这到底是在帮她还是害她啊!
难不成明儿个要整个凉城都知道,她顾葭苇在嫁给凉蕴的前一天晚上,一整晚都跟另外一个男人厮混在一起?
去你大爷!
她正要开口,却被苏咏梅捉住了手臂,他轻轻启唇低语道:“这个钦差已经被钱氏收买了,你要是否认,就只有秋后处斩这一条路。”
顾葭苇心中一寒,在古代,确实是一个地方官可以一手遮天操控着老板姓的生死,更何况他还是个连知府都要惧怕三分的钦差。
命重要,还是脸重要?
好吧,她知道怎么选择了,大不了,再搬去另一个城镇吧。
于是,垂下头,默认了苏咏梅的解救方法。
见她妥协,他的嘴角扬起了一抹不知名的笑,却也没有放开她的手,继续道:“其实我和葭苇是两情相悦的一对恋人,奈何凉城主的儿子看上了她,硬生生地棒打鸳鸯,将我俩拆散……大人,我说的都是实话啊……不信,你可以叫来老妈子为葭苇检查身体,她身上的每一处痕迹,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顾葭苇再一次震惊地望着他,这人也未免太过大胆,万一他真的要求验身怎么办?难道他还真的知道她身上的大小疤痕和胎记?别开玩笑了。
“好,本官就如你所言,来人啊,带顾葭苇去后院给老妈子验明正身,把她身上的胎记给本官记下来。”
“是!”
她拼命地吞了一口口水,刚想说什么,手臂又被苏咏梅拉住,只见他眼神坚定地抬头望着上面的钦差,顾葭苇的心莫名地得到了蛊惑,竟然也跟着安定了下来,任由别人拉着她进了后堂。
苏咏梅嘴角的弧度更为悠扬,钱氏望着他自信的模样,心里有些没底,难道那小蹄子真的不是杀害自己夫君的凶手?
那么,到底是谁杀害了自己的夫君呢?
想到夫君,她不禁又有了泪意。
不一会儿,顾葭苇满脸通红地被人从后堂带了出来,那官差递给了刘永一张纸,然后站回了自己原来的地方。
她还在跪在了苏咏梅的身边,整张脸就像是熟透了的虾子一般,头上似乎还冒着热蒸汽,苏咏梅心里一下就有了点底,看来这老妈子,连那个都没有放过。
“好了,苏咏梅,现在你来说说,顾氏身上有哪些痕迹。”
他清清嗓子,道:“回大人的话,葭苇左胸正下方有一颗红色的痣,全身上下都有微微浅淡的鞭痕,不仔细看的话看不出来。啊……对了,左脚脚踝处还有块灰色的胎记。”
“…………”
顾葭苇算是彻底地懵了,这家伙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连她脚踝上的是胎记都清楚!所有人都认为那是她洗澡没有洗干净留下来的污垢来着,她也从来没有更任何人解释过的啊。
还有,他怎么会如此清楚自己的身体?难道……
她“嗯,情况均属实,现在本官宣布,顾葭苇无罪,当庭释放,至于钱伟一案,再行取证解破,退堂。”说完,他便起身走向了后堂。
那钱氏一听,狠狠地瞪了顾葭苇一眼,连忙跟了过去。
顾葭苇咬着牙起身,对着苏咏梅的膝盖就是一脚,刚刚站稳了的他又被踹倒在地。
“你大爷的,竟然敢偷看我洗澡!现在就立刻回去给我收拾东西走人!”
他揉揉膝盖,苦笑道:“原来你就是这样对待救命恩人的,早知道我就不救你了。”
“少在这里猫哭耗子了,真是恶心!”说完,便不再看他一眼,扬长而去。
苏咏梅耸耸肩,弯起嘴角,起身跟了上去。
“我并没有偷看你洗澡,只是来之前问过李婶而已,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就诬陷好人,就是你一贯的作风?”
“你说什么?你是问的李婶?”
“当然,不然你以为我真的连你脚踝上的胎记都偷看得到?再说了,个人并不觉得你——”他眼神上下打量着她的身体,“有什么是值得我偷看的。”
她愧疚的心思在听到最后一句瞬间化作乌有,“你去死!!”
两人吵闹着回到了梦里梦外,小狸,凉蕴,凉芸都焦急地等在了院子里,见二人回来,小狸最先冲了上去,抱住了她,“姐姐,还好你没事,他们来通知我的时候我吓得魂儿都飞了。”
她笑笑,伸手拍了怕小狸的肩膀,“还跟个孩子似的,你看我这不是没事嘛!李婶呢?今晚我要好好感谢她才行。”
“感谢李婶?”凉蕴走上前来,好奇地问道。
“咳咳,先不说那么多,我得好好去泡个澡洗去这一身的晦气,大家都留下来用晚膳吧,小狸,吩咐李婶做得丰富一点。”说着,便转身往前走,突然像是又想到了什么,回头对着苏咏梅道:“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谢谢你。”然后快步离去。
众人的眼光一刹那凝聚在他身上,他也不觉得怪异,对着她的背影轻轻笑了。
晚膳时分,顾葭苇硬是把李婶摁在上坐,直接无视了她的局促不安,在她旁边坐下,举起一杯酒,“李婶,我先敬你一杯!来——”
她仰头豪放地喝完了酒杯里的酒,没给李婶任何开口的机会,继续道:“这一年来你照顾我们姐弟也辛苦了,今日又救了我,我顾葭苇无以为报,这杯酒,你一定要喝。”
苏咏梅坐于李婶的正对面,勾起眼角,给了她一个慵懒的眼神。
“小姐,您这说的什么话,照顾您是我分内的事情。当初要不是您救了我,我……”李婶维诺地说道。
“哈哈,我就知道你又是这一句,好了好了,这些事情就不谈,咱们今天,要不醉无归!”她又给自己满上了酒,冲着众人扬声道。
不知道明天,整个凉城会怎样传她的故事,是****呢?还是***而凉蕴,是否又会选择相信她?
总之今晚,一定要忘记那些不愉快,专心喝酒。
凉蕴一反常态的沉默,没有跟着起哄,凉芸也没有粘着小狸坐,这一切,顾葭苇都没有发觉。
直到深夜,众人才都散了,凉府的冷面管家直接把喝得烂醉的兄妹二人丢上了马车扬长而去,李婶早已回房休息,苏咏梅扶着顾葭苇往她房中走去,小狸则交给了莫问。
他解开她的外衫,脱掉裙子和鞋子,把她扶到床上,然后端来温水给她擦脸。
因为喝了酒的关系,烛光下的她脸蛋儿绯红,显得特别娇媚,他叹口气,完全没有任何欲望地轻轻在她的额头留下一个吻,轻声呢喃道:“我不是故意骗你的,好梦。”
然后吹灭了蜡烛,轻声离去。
月光下的顾葭苇睁开了眼睛,开玩笑,常年混迹于现代酒吧的她会被这小小的古代水果酒给灌醉?
只是,他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第二日,直到日上三竿了顾葭苇才幽幽转醒,虽说没醉,但是酒精的力量还是不可忽视啊,她只觉得头痛地就像是要爆炸一样。
下床穿好衣服,就着李婶端来的清水草草地洗漱了一下,便飘荡着去了厨房寻觅可以解酒的茶。
回来时经过院子,却见小狸挡在门口正跟人争论着什么,顾葭苇连忙上前去查看,却见那位高人一屁股坐在地上,身上还是穿着那身脏兮兮的衣服,低着头,任小狸怎么说话都不离开。
小狸急了,冲上去就要和他打起来,顾葭苇连忙喊住,“住手!小狸——”
“姐姐?”他僵硬着姿势回头望了顾葭苇一眼,又转过头咬牙切齿地望着那位高人,“这个叫花子老是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还赖在这里不肯走,姐姐,我——”
“小狸,他是姐姐的朋友,而且他有名有姓,以后,你就叫他弄梅公子吧。”顾葭苇淡淡地说道。
那人一听,身体一怔,随即大笑:“你个小丫头片子,真是败给你了,”他从地上爬起来,走到小狸身边,“可千万别听你姐姐的,否则你们姐弟二人都会有麻烦的,叫我阿梅就好。”
“阿梅?”顾葭苇笑出了声,“你要不要这么衰啊?取个女人的名字。”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名字也是,我可没有擅自更改的权利。”他穿过像是门神的姐弟俩往院子里走去,“我得洗个澡,借个浴桶怎么样?”
“我去给你准备。”顾葭苇拍拍小狸的肩膀,转身拉着阿梅进了厨房。
小狸愣愣地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就是传说中的弄梅公子?
怎么会是这幅装扮?还有,姐姐怎么会认得他的?
顾葭苇估摸着阿梅的身材同小狸差不多,于是直接走进小狸的房间随意挑了一身他的衣服放在了屏风外头。
屏风里面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室内一片朦胧,她也不避嫌,直接在屏风外头坐了下来。
“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你的真实名字呢?”她小声问道。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名字就是一个代号,弄梅二字,不也是可以代替我这个人?”他答。
“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会知道你的身份?”她继续问道。
“这个有什么好奇的,你本来就是一个聪慧的人。知道我是为了躲避那些到处死缠烂打求医治的人,才躲到监狱中的,再深一步想到我是弄梅,这一点都不稀奇。”
“你——真的可以让人起死回生?”她抓抓自己的头发,第一次被人夸聪明呢,嘿嘿。
“我收回刚刚说的那句话,白痴。”
他突然转移话题蹦出来的一句让她整个人都碎掉了,果然乐极生悲啊!
“我知道你不是神仙,但是连皇宫里的宫女都传着你能妙手回春,我当然就想要证实一下子咯!”
阿梅没有再搭理她,舒舒服服地躺在浴桶里,微微眯起双眼,享受这一刻的轻松。
“喂,你倒是开口啊——”顾葭苇催促道。
“我都说了有时间我会帮你医治你的男人,这么罗嗦请出门右拐。啊对了——”他突然提升道:“我的小黄呢?你现在去帮我找来。好久不见,实在有点想念。”
顾葭苇叹口气,无论怎样,司马晔是因为她才会……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她起身走出了房门,往自己的小窝走去,小黄,她是放在了哪里来着?
在房中翻箱倒柜了一阵子,终于找到了奄奄一息的小黄,她尴尬地挠挠头,最近太忙了,把它放在竹筒中,都忘记放出来透风喂食了。
连忙拿着跑去阿梅那里,说不定他会有什么办法。
那厮应该已经洗完了吧,一脚踢开门,她风风火火地冲了进去,“喂,你快来看看,你家小黄好像不行了……”她有些发懵,声音越来越小,呆呆地望着前方。
面前的这个人,是谁?
“怎么了?一惊一乍的。还好我手脚快,不然啊,我冰清玉洁的身子就被你给看光了。”阿梅把还往下滴着水的头发撸了撸,甩甩满是水的手,再往身上擦干,这才走到她身边,接过她手中的竹筒,无视了还呆愣着的某人,直接把小黄放了出来。
“小黄,最近过得怎么样?她有没有虐待你啊?”他蹲在地上,自顾自地和小黄交流了起来。
那只在顾葭苇看来已经濒临死亡的小强,在感应到阿梅的气息后,立即活了过来,活蹦乱跳地爬上了他的手,迅速在他全身移动着,绕了一圈回来,停在他的手腕处,趴在血管那里动也不动。
“真是个心急的小家伙——”阿梅转身坐到椅子上面,见那女人还是傻傻愣愣地瞪着他,不禁扑哧一笑。
“我可算不上什么美男子,不知道顾小姐如此呆愣地望着我,事出何因啊?”
顾葭苇深呼一口气,随后拍拍自己的头,这个反应是不是过于激烈了,他只不过是——“你和我的一个朋友长得……很像。”
什么很像啊,是非常像!大爷的,他简直和苏咏梅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在狱中见到的时候他额前乱糟糟的头发,还有脸上的淤泥遮住了五官,完全看不出来,但是现在,难道是她眼花?不然就是他们真的是同一个人?还是人格分裂?双胞胎?
阿梅心中一愣,不会这么巧吧……难道——
他抬头开始认真地打量着面前的女人,眼神极为挑剔地在她身上飘来飘去。
“喂喂喂,你那是什么眼神啊?告诉我,你是不是姓苏?你和苏咏梅有什么关系?”顾葭苇双手抱胸,微微侧过身子躲避了他的探视。
我就是他娘的苏咏梅!
他真想一口咬死自己,竟然真的被他给碰上了,流年不利啊。
“苏咏梅?这个名字没有听说过,怎么了?我和他真的长得很像?”他眨着无辜的大眼睛,望着她。
“少给我卖萌了!你怎么可能不认识他!他竟然还知道我身上所有的胎记之类的——”顾葭苇阴沉着脸,走到他身边,伸手猛地掐住了他的脖子,“说!你们两个接近我到底有什么目的?快说!”
难道他们是皇帝的部下?明查暗访要带她回那个皇宫?
“咳咳——我……快……不能……呼吸……了……”见他涨红了脸,顾葭苇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用的劲大了些,连忙放开了手。
阿梅趴在一旁的茶几上大口大口地呼着气,顾葭苇不解地问道:“不是吧,你体力这么弱?”
“咳咳——”他把手抬起来放到她面前,只见小黄正趴在那里一动不动,惊奇的是,它的整个身子呈现微微的淡蓝色,而不是黄色了。
“我正在排毒,你选择在这个时候谋杀我的话,就是再适合不过的了。”
“排毒?你的意思是说——”她瞪大眼睛,绕着小黄左看右看,“它在吸你的血?!”
“嗯。”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你所说的苏咏梅我确实不认识,我复姓南宫,单名一个梅字,现在够清楚了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