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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8

  0328 (第2/2页)
  
  顾葭苇沉默了下来,找李德海,不当妃子的话,他有可能会给自己解药吗?完全不可能。
  
  “有劳上官大夫,我知道的。”
  
  “哎哟——”上官云收起正经样子,找了条椅子一屁股坐下,开始大吐苦水,“你都不知道慕容这个人,脾气那是怪到了极致,整天板着个脸,像是人人都跟他有仇似的,亏你还能受得住他……”
  
  顾葭苇勾起一抹笑,没有搭话。
  
  “但是,”上官云话锋一转,“他也算是个居家好男人,坐拥大把钱财,经营着青楼却没看见他带哪个女人回家过,你是第一个。”
  
  顾葭苇笑得更开,“我知道的,上官大夫你……”
  
  “叫我上官就好,很久没有听到别人叫我大夫,还真不习惯。”上官云打断她,嬉笑着挠挠后脑勺。
  
  “好,上官,我想回宫,你可不可以送我回去?”
  
  “什么?你要趁他睡觉的时候离开?”上官云激动地站起身,大声喊道。
  
  “嘘——”顾葭苇连忙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尖起耳朵听了听四周的动静,还好,没有醒来。
  
  “这么大声干嘛,他就在隔壁!”她忍不住对他翻了个白眼,小声道。
  
  “行,”上官云凑了过去,小声地问道:“你伤势现在还没有好,干嘛急着回皇宫?”
  
  “因为——我要回去伸冤,我不能被别人泼脏水,况且我算是逃出来的,私自出宫是要被杀头的。”
  
  上官云皱着眉头想了想,她说的确实有道理,只是……
  
  “不行,那等那头狮子睡醒了,我还不就遭殃了。”
  
  “这样吧,我给他写封信,交代理由,你看怎么样?”
  
  上官云想了想,艰难地点头,“行,只是,你这状况能写信吗?”
  
  “这不是有你嘛,代笔吧,我念。”她勾起一抹讨好的笑,在上官云的眼里格外的阴险。
  
  噎了好一会儿,他才认命地取来纸和笔,开始就着顾葭苇的话,写人生中的第一封信。
  
  写好信,他便叫来人,租了辆软辇送顾葭苇回了皇宫,此时的小狸和慕容风尘都还在睡梦中,待二人醒来,又会是一场暴风雨。
  
  上官云认命地叹口气。
  
  软辇到了宫门,便被侍卫给拦住了,“来者何人?”
  
  顾葭苇掀开帘子,说道:“御前司侍顾葭苇,烦请侍卫大哥跟李总管通报一声。”
  
  那侍卫望着顾葭苇犹豫了一阵,今早确实听说宫里有位御前司侍被掳走了,不管怎么样,还是先通知李总管吧。
  
  “你且等候片刻,我去通知李总管。”
  
  “有劳侍卫大哥。”
  
  见他的背影远去,顾葭苇放下帘子,已是微微冒汗了,如今每动一下,都是疼。每动一分,那痛便加重一分。
  
  她咬紧牙关,双手紧握成拳,瑨妃,这一次,我一定要将所有的痛苦,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不久,轿子的帘子被人从外面撩起,司马晔的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她望着他,不知不觉便出了神,恍若隔世。
  
  好像上一次见他,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奴婢见过皇上。”她只是略微点头,算是行礼。
  
  皇帝冲进逼仄的软辇内,用力抱住她,没有说话。
  
  “嘶——”不小心碰到了她的伤口,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司马晔连忙放开她,“伤得很重?李德海,速传太医至正和殿。”说完,直接打横抱起顾葭苇往寝宫走去。
  
  路上一片请安之声,他没有停下,也没有和怀中的她说一句话,只是皱紧眉头望着前方,步履匆忙。
  
  有点颠簸,伤口还是隐隐作痛,顾葭苇没有吭声,只是把头埋在他怀里,紧紧捏着他的衣裳。
  
  或许,这个帝皇的宠爱,是她最好的资本。
  
  迅速回到正和殿,司马晔把她放于龙床上,问道:“难道带走你的人是想救你?伤着哪里了?”
  
  顾葭苇调整好情绪,勾起一抹笑:“皇上也会关心这个?要不是慕容风尘,奴婢恐怕已经葬身在瑨妃娘娘的毒鞭之下了。”
  
  “你是在怨朕没有保护好你吗?”司马晔语气清淡地说道,伸手抚上她的脸,眸子里透出一丝丝眷恋,让顾葭苇看慌了神。
  
  “奴婢不敢……”她转过脸去,并不愿意被他触碰。
  
  “不要自称奴婢了,朕许你皇后之位,你都不要,你能告诉我你的心——”他伸出手掌贴于她的心脏处,“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顿时红了脸,这厮手往哪里放?但是他的表情和语气,都像是一个爱而不得的人在倾诉衷肠。
  
  真是可笑,皇帝会爱上她?
  
  “皇上,你想多了,我只是一个奴婢,我每天最开心的事情就是日子过得简单,并没有那么高的奢望。”
  
  “……”
  
  “太医到——”
  
  外面传来太监的通报声,司马晔起身,太医甫一走进就匍匐在地,“微臣叩见皇上,万岁万岁……”
  
  “好了,被废话了,赶紧诊治吧。”
  
  “微臣遵旨。”太医起身放下医箱,“还请姑娘伸出手来。”
  
  顾葭苇缓缓地伸出自己的一只手,太医仔细地感受了一下她的脉搏,又检查了身体上的伤口,回头作揖道:“回皇上,这位姑娘身上的鞭伤很是严重,所幸已经做过良好的处理治疗,没有很大的问题了,微臣现在就去开几个药方来。”
  
  “又是中药?我不喝。”顾葭苇一听,连忙否决。
  
  自己在上官云那里不用喝药,怎么一回来就说要喝药呢?
  
  “姑娘,喝药才能好得快些,若是不喝药,就要在床榻待上大半个月甚至是一个月的时间了。”太医捋捋胡须,笑道。
  
  一个月?那不是黄花菜都凉了,还报个什么仇啊。
  
  “好吧,我听你的。”
  
  见太医下去,司马晔才一声笑了出来,刚刚略显尴尬的气氛就此打消,他放佛又看到了从前那个古灵精怪的她。
  
  “你笑什么?对了,秦嬷嬷那件案子进展地怎么样了?你相信我是凶手吗?”
  
  司马晔坐在床沿边缘,“真凶已经找到,我也将瑨妃降为贵人,打入冷宫了。”
  
  “……打入冷宫?皇宫有多少冷宫啊?”她该不会是和静儿一起吧……
  
  “冷宫还能有很多个?当然就是那一个。”
  
  顾葭苇沉默了下来,也不知道昨晚慕容风尘就那样带走了她静儿会怎样想,若是她们两个联合起来……那么就更难以对付了,不过,静儿心胸应该不会如此狭隘才对。
  
  “皇上,我认为你的惩罚太过苛刻了,毕竟瑨妃娘娘肚子里还怀有你的孩子,冷宫条件那么差,会伤了身子的,对孩子也不好。”
  
  “怎么,连你也为她求情?她不是差点就将你置于死地了?你还为她说话?”司马晔挑挑眉。
  
  “我并不是为她求情,我是可怜那个孩子,竟然要在冷宫那么差的环境中出生,他将来说不定就会埋怨你这个父皇。”
  
  “……”
  
  皇帝略微思考了一下,道:“要我放她出来也行,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住在正和殿。”
  
  “……”
  
  “你这是什么意思?”顾葭苇咬着下唇,不再看他的眼。
  
  皇帝却突然俯身一把抱住了她,“你知不知道,当我回来的时候看到瑨妃宫中那一滩血,得知是你的之后,我的心,是哪副模样?”他把脸蹭进她的颈窝里,小声地说着:“我是一个帝皇,我必须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语和行动。那么多双眼睛望着我,我只能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审问瑨妃。”
  
  “……”
  
  见顾葭苇没有反应,他继续说道:“这种事情,不能再有第二遍了,朕的皇宫,竟然让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朕的女人,竟然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带走。慕容风尘,当真是纵容他过头了。”
  
  他如同小狗般在她颈窝处轻轻地蹭了蹭,“我要把你放在身边,绝对不再让你受伤,绝对。”
  
  “……”
  
  一瞬间,她竟然不知道如何是好,对于皇帝,她从来就没有过非分之想,一直就把他当做一个死神一般的人物,如今,自己想要对付瑨妃,他一定是一棵不可多得的大树,然而风尘那边……
  
  利用皇帝的感情,她能全身而退吗?最后的归宿,到底在哪里?
  
  “我……答应你。”
  
  过了好久,顾葭苇才恍惚地说道,就在司马晔认为她不会有反应的时候。
  
  他猛地抬起头,“你说什么?”
  
  “我答应你住在这里,但是……那并不是代表我要成为你的女人。”
  
  “好,只要你肯待在我身边,什么都好。”
  
  顾葭苇转头望向整个空旷的寝宫,微微出了神。
  
  **********
  
  “你说什么?回宫了?”慕容风尘抢过上官云手中的信,打开迅速阅览。
  
  却只有短短九个字: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
  
  她是什么意思?是要自己克服心中的阴暗,还是说已经原谅了他的过失?
  
  “慕容大哥,姐姐给你写了什么?”小狸站于一旁,见他看过不说话,有些心急地问道。
  
  还没等自己睡醒来,姐姐就已经离开了,他的心里多少有点失落。
  
  慕容风尘把手中的纸递给了小狸,并从怀里拿出一沓银票,塞给他,“这是昨日红吟楼开张你姐姐应得的那部分,你先收好吧。”语毕抬步走至庭院中,若有所思。
  
  已经确认了秦嬷嬷的身份,她并不是自己的母亲,那么,娘亲到底是在哪里?她为什么不想办法与自己联系?还是说,她根本就没有办法同自己联系?
  
  经过这一次,皇帝还会故意放水让他夜探皇宫吗?想来是不会的了。葭儿,她待在那头狼身边,真的让人很不放心啊。
  
  葭儿,我该不该,带你远走高飞?
  
  李府。
  
  赵将军单膝跪在大理石上,低着头,无声地抗议着。
  
  李德海仍是背着手站在窗前,没有说话。
  
  气氛一时间僵地厉害,谁都没有要出声打破的意思。
  
  突然,房内多了一个黑衣人,眨眼之间就出现在了赵将军旁边,一如既往的装扮,一如既往的男女不分的声音,“见过主子。”
  
  “嗯,怎么样?”李德海冷冷地开口道。
  
  “皇帝已经让她搬进正和殿,一切照计划进行。”
  
  “好!”李德海转过身来,“赵将军,你也看到了,并不是我无情,而是赵瑨竟然在这个时候怀了身孕,那个孩子得死!现在所有的事情都准备就绪了,只差一个适当的调兵理由,做大事不拘小节,你又何必呢?”
  
  “王爷……臣誓死都效忠王爷……只是,瑨儿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是我赵家唯一的血脉了啊……王爷……”赵将军丢弃战场上的英明神武,也只是一个普通的老人,一个爱子孙的爷爷。
  
  “妇人之见!要是我朝灭亡,那么留你赵家一条血脉又有何用?你拿什么颜面去见先帝?!”李德海一甩锦袍,走上几案前坐下,“赵将军,本王至今还尊称你一句赵将军,就是希望你还是我大周朝的顶梁柱!我朝的复兴,就寄托在我俩身上了,你明不明白!”
  
  赵将军突然老泪纵横,匍匐在地,泣不成声。
  
  李德海知道他是向自己妥协了,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我也是逼不得已,赵瑨还年轻,等局势大定,再找个好婆家,孩子还是会有的。”
  
  黑衣人冷眼看着这一切,并不作声,仿佛,他就是个局外人。
  
  **********
  
  过了十日,顾葭苇用着的全是皇宫中最好的药材,身体便也就慢慢康复了,那些鞭伤的疤痕也在逐步消退,似乎那一场劫难就是个梦。
  
  瑨妃,哦不,现在已经是瑨贵人,也被皇帝从冷宫中放了出来,考虑到腹中的胎儿,还是住在玉锦宫内。她一直在等瑨贵人过来撒泼跳骂,却始终不见人,看来这趟冷宫之旅,真的有高人指点了她。
  
  后宫看似一片祥和,朝前的事情也在慢慢稳定,看得出皇帝这几日的心情都格外地好。
  
  小狸时不时还是会用小狐与她通信,大多交代当天进了多少银子,嘱咐她好好照顾自己之类。她也叮嘱他好好把那些银子存进银庄,收好银票。偶尔也会给明月写几个故事过去。
  
  顾葭苇懒洋洋地躺在贵妃榻上,手执一本书慢悠悠地看着,皇帝不允许她出大殿的门,她必须自己找些个乐子,琢磨了好久才能看懂这些个古文,便央求着皇帝给她找来了一些书。
  
  这几日似乎是越来越热了,古代又全是长衣长裤,就算一旁站有宫女为她扇着风,可是她还是觉着燥热地慌。
  
  “怎么这么热?画儿,你扶我去院子里坐坐吧。”
  
  “司侍,中午时分,院子里恐怕更燥热,要不奴婢去御膳房给你拿点冰块过来?”一旁的画儿收好扇子,询问道。
  
  “哎,这个也只能缓一下,这大热的天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不如,过几天朕带你去避暑山庄小住几天?”她的话音刚落,皇帝便插话提步走了进来。
  
  “见过皇上。”画儿知趣地行礼,然后退下。
  
  顾葭苇也没有起身,习惯性地转了个身面对着他,“你说得倒是轻巧,这个时刻还敢去避暑?今天那些老顽固没有为难你?”
  
  轻松自然,字字关心,那么一瞬间,他几乎就要以为她就是他的皇后了,这些天来总是会有这样美好的错觉。为什么想要给她一个名分,都如此的难?
  
  “实践之后,他们亲眼看见了科举制的好处,便再也无话可说。”皇帝在她身旁的矮杌坐下,拿起她刚才丢掷一旁的书,“《杂记》?怎么偏偏就挑了这一本书来看?”
  
  “闲来无聊,比较喜欢书里千奇百怪的奇人异事。对了,我有个事情要和你说一声。”顾葭苇突然想起自己早已经被皇后调到身边当差,正色道:“早在我出事之前,皇后就已经把我调到她身边当差了,这个事情推脱不掉,我就应承了下来,现在我的伤也已经痊愈,我想明日就到她那边去,免得被人说是恃宠而骄。”
  
  “你为什么放着好好的娘娘不做,却是喜欢在人前卑颜屈膝?”司马晔轻微拢了眉,心中不悦,皇后竟然私自调遣他的人,这胆子,是谁给宠出来的?
  
  “你不懂,我不会和你的那些女人一样整天守着个偌大的房子等你宠幸,我有我自己的骄傲。”
  
  “你的骄傲……”司马晔跟着呢喃了一句,似乎在他的世界里,女人生来就是男人附属品,从来没有一个人跟他说过这种观念。
  
  “我知道你很难理解,但是这就是我,希望你以后别再问我这个问题了,我的答案不会改变的,皇上。”顾葭苇拿过《杂记》,就着刚刚的地方继续看了起来。
  
  司马晔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就那么一瞬间,他似乎做了一个决定,一个关乎他一生的决定。
  
  “待会用过午膳,你陪朕去阅览奏折。”
  
  顾葭苇微微颔首,“是。”
  
  他在她面前,是很少用到朕这个自称的,每次一用,就代表着顾葭苇必须遵从。
  
  用过午膳,顾葭苇跟在皇帝身后去了尚书房。
  
  大殿内就剩他们二人,闲来无聊,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开始端详着他的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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