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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风尘抱着顾葭苇一路不停地奔回了自己的起居室,他下巴搁在她的额头上,那温度烫得吓人。
“主子,老奴这就去请上官神医过来。”李叔一见他怀抱着一个浑身是伤的女子进来,马上行礼带上门去请上官云。
慕容风尘轻柔地把顾葭苇放于床上,握住她的手轻声道:“你不可以有事的,你不会有事的,相信我。”
她的身上几乎没有一处是完整的肉,衣裳被血液染成了大红的颜色格外刺眼,双眸紧闭,嘴唇泛白,脸色几近透明,看得他的整个心,都被狠狠地揪起。
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子在自己的心中,占有多重的分量。
他颤抖着手拂开她额前粘稠的发丝,不会有事,不能有事!
该死的,上官云怎么还没来!
他像是一只暴怒的狮子,猛地起身推开门,站在门外的上官云被吓了一跳,“这么心有灵犀啊?你……”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他拉进了房内,迅速走到床前,“你快看看她,快!”
上官云扯开他的手臂,“兄弟啊,我的右手废了就治不了你的女人了!”然后揉着酸痛的地方开始查看床上女子的伤势。
“啧啧啧,没得救了。”他摇摇头,自顾自地说道。
慕容风尘一听,大惊失色,“你说什么?”
“呃……”上官云这才想到自己刚刚的表达错误,“我是说对她使用私刑的那个人没得救了,心肠竟然歹毒到此地步。”
慕容风尘只觉得自己整颗心都随着上官云的每一句话起伏,她生则生,她死则死。
虽说秦嬷嬷那颗痣和母亲的大同小异,但他始终没有那种直觉,他相信秦嬷嬷不是自己的母亲,而今日红吟楼的开张,早已经交给了芸娘主持大局。
现在,全世界他只能看到躺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女子,脑袋里已经塞不进任何东西。
“她到底怎么样了?你还杵着做什么?还不快诊治?”慕容风尘额上青筋暴起,上官云看得不禁侧过身子。
“老大,你先冷静冷静,我医治的时候不习惯旁边有人,你先出去,这位女子身上的伤已经拖不得了,否则就算是华佗在世也无可奈何。”
慕容风尘紧抿着唇,望了顾葭苇一会儿,便抬步走了出去。
上官云叹口气,关上门开始仔细查看顾葭苇身上的伤势。
果然,大部分皮肤和肉都已经开始腐烂,也不知道折磨她的人在鞭子上涂上了什么玩意儿。浑身滚烫,想来已经引起发烧了。
上官云伸出食指放于顾葭苇的手腕处,须臾,脸色极其阴暗。
他几近就要放弃治疗了,但一想到慕容风尘那厮竟然如此在乎这个女子,便硬咬着牙,摊开了针灸包。
外伤先不说,她体内竟然还同时混有两种毒药,清律和媚红颜。要是在平常,他恐怕早已经放弃,因为就算侥幸救回来了,也是半条命,随时都会命丧黄泉。
哎,为什么这种黑脸总是要他来唱?待会儿怎么和外面那头急躁的狮子王解释啊。
门外的慕容风尘如雕像般屹立在那里,足足有两个时辰了,已是正午,管家踌躇着要不要叫主子吃饭,只是他脸上明摆地写着闲人勿近四个大字,若这个时候自己贸然前去,恐怕……就是炮灰一枚了。
但是主子的身体始终是最重要的啊!
就在他左右不决的时候,看见小狸正往这边走来。
“管家伯伯,今天为什么还不用膳呢?我有点饿了。”只见小狸身着一袭水蓝色锦袍,发丝如墨,眸光明媚动人,整个人开朗了不止一点点。
“小狸啊,管家伯伯也想用膳来着,可是刚刚主子抱进来一个浑身是伤的女子,脸色冷得厉害,我不敢在这时候去招惹他啊。”李管家说着,还夸张地抖了抖。
小狸眨眨眼,表情十分无辜,“我去试试吧。”
他回头,看见雕塑慕容风尘一动不动地盯着紧闭的房门,突然觉得心口一窒,右眼皮连着跳了好几下,一种不祥的预感从脚底升起,想起刚才管家说慕容大哥是抱着个浑身是伤的女子回来的,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迫不及待地走近慕容风尘,“慕容大哥,里面……是不是我姐姐?”
眼前高他一个头的男人根本就没有反应,小狸只觉得心中的那股直觉越来越强烈,几近忍不住就要推开那扇门。
只是理智告诉他,上官大夫诊治病人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在场,他不能进去打扰姐姐的治疗的……
于是,门外又多了一尊雕像,李管家无奈地叹口气,转身离去。
整整过了三个时辰,上官云终于一脸疲惫地打开了门,“马上命人给我打几盆热水来,另外准备浴桶,我要给她用药浴,身上的鞭痕实在是太多了,一一涂抹实在是麻烦。”
慕容风尘一听,连忙转身去找婢女。
而小狸则偷偷地朝里面望了一眼,果然,躺在床上的就是姐姐。
他用力捂住自己的嘴巴,不再多望一眼,姐姐怎么会被人折磨成这副模样……简直……惨不忍睹……
努力逼回泪意,他深呼一口气,以前一直都是姐姐在保护自己,这一次,他一定要为姐姐做些什么……
“上官神医,我……能不能帮你做些什么?我姐姐躺在那里……我看着难受……”
上官云愣了愣,好像上次这个小子受伤的时候,这个女人拉着她可怜兮兮地说一定要救好她的弟弟。
这感情,真是让人羡慕嫉妒恨啊……
“不用,你在外面候着,我保证,会还你个活蹦乱跳的姐姐。”嬉皮笑脸地说话,他又关上了门,瞬间,脸色就暗了下来,整整花了三个时辰,他才暂时封住了她体内的毒素不再流动,以免待会儿药浴的时候毒流遍全身,就大事不妙。可是,着并不是根治的办法啊……
总之,先让她醒来再说吧。
折腾了一下午,又是药浴又是针灸,傍晚时分顾葭苇终于悠悠转醒,而上官云神医早已经累得爬回家睡觉,倒是把要告诉慕容风尘顾葭苇身体情况这件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她手指动了动,趴在床沿浅睡的小狸立即感应到了,转头朝身后的慕容风尘唤道:“慕容大哥,姐姐的手动了,姐姐的手刚刚动了,你快过来看看!”
等待许久的男人一个箭步冲上去,刚好看见顾葭苇长长的睫毛动了动,片刻,眼睛缓缓地睁开。
“水……”她看不清面前的人,身体的渴望让她发出求救的讯号。
小狸激动地立刻放开她的手,跑去倒了一杯水来,慕容风尘轻轻托起她的头,喂她喝下。
“姐姐,姐姐你觉得好点了吗?还痛不痛?头晕不晕?”小狸一放下茶杯就一反常态丢出了好几句话,顾葭苇咳了几句,这才答道:“姐姐没事,小狸。”
慕容风尘没有说话,只是扶起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双臂收紧,不留缝隙。
顾葭苇感受到了来自背后的温暖,不禁莞尔一笑。
“姐姐你吓死我了……到底是谁把你弄成这样子的……”
“好了小狸,姐姐想喝点小米粥,你能去帮姐姐熬点来吗?”她打断小狸的话,暂时支开他,再一次地死里逃生,有些话,她不得不和慕容风尘讲清楚。
“好,姐姐你等着,我马上就去给你熬粥。”语音刚刚落地,人就不见了踪影,看来恢复地很快。
顾葭苇欣慰地一笑,喉咙间痒痒的感觉让她忍不住又咳嗽了几声。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秦嬷嬷一夕之间怎么就会被人给杀害了……”她咬了咬唇,终是开口对身后的人道。
“……”慕容风尘往里侧着脸,看不清表情。
顾葭苇接着道:“其实,在我昏过去的前一刻,我看见赵顼来接我了……赵顼这个名字,你是否还有印象?第一次见面,我就把你认作是他……”她停顿了一会儿,像是在收拾自己的情绪,身后的男人身子紧绷着,却依旧没有开口。
“其实我也明白,你不是他,只是……我想我自己就要死了的那一刻……我竟然,看见你了……”
“你说完了吗?”耳边突然传来他的声音,顾葭苇吓了一跳。
“你究竟有几个男人?司马晔?赵顼?还有谁?”慕容风尘的声音阴沉地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顾葭苇却紧闭着唇,不打算再说一句话。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她准备告诉他自己的心悸,他却回了一句——你究竟有几个男人。
女追男真的只隔层纱吗?还是,在他慕容风尘的心目中,她顾葭苇就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
慕容风尘见她没有说话,略微艰难地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偏偏要选在今天重新开张红吟楼吗?”
“……”回答他的是一阵沉默。
“今日是皇帝祭天的日子,所有的官员都要到场,李瀛见他父亲不在,势必会来红吟楼。我才有时机拿到他放于家中的清律的解药。”男人腾出一只手,从怀中摸出那个当日为了救小狸亲自送出去的瓷瓶,递到顾葭苇的面前。
“那日下毒,实在是迫不得已,从今天起,你我两清,各不相欠。”他放开顾葭苇,起身把瓷瓶扔进她怀里,毫不犹豫地迈步走了出去。
顾葭苇有些愣,下意识地打开瓷瓶,往手心里一倒,立刻出来一粒翠绿的药丸,她弯弯嘴角,笑着笑着,却笑出了眼泪。
第一次,主动跟一个男人表白,却被他羞辱了。
各不相欠?真的可以做到各不相欠吗?
感觉到全身无力快要支撑不住,她把药塞回瓶里,收好瓷瓶,躺好闭上眼睛。
她顾葭苇,可以不需要任何人,既然人家不稀罕这份感情,又何必苦苦守着,在怨恨中老去。
不久,她再次睡着了,小狸满脸炭黑端着一碗粥步履轻松地走进来,见着她的睡颜,不免呶呶嘴,无可奈何地替她摁好被角,又端着粥带上门走了出去。
再次醒来,天已经完全黑了,今晚,就要在这里过夜了吧。
动了动身体,还是疼痛地厉害,她不免小声呻吟了几句,外面的婢女听到声响推门走了进来,“姑娘醒了?奴婢服侍您用膳吧。”
顾葭苇见她眉清目秀,不过十四五岁的模样,脸上却毫无稚气。
“不用了,你去把你家主子给我叫来……咳咳咳……”她有些激动,不免咳嗽了几句,脸颊绯红。
“是,奴婢这就去请主子过来。”见她带上门走了出去,顾葭苇双手撑起身体,在背后放了一个枕头,靠坐着。
几个动作而已,将近花费了她全部的力气。
等了许久,都不见慕容风尘来,倒是等来了小狸。
“姐姐,你醒了?这是我亲手熬的粥,你尝尝?”他双手端着一个白瓷碗,走了进来。
顾葭苇扯开嘴角,尽量让自己看起开有精神一些,笑道:“你还真会熬粥啊?那我倒要尝尝看了。”
小狸没有搭话,直接坐到床沿上,端起刚刚热好的粥,舀了一勺放至嘴边吹冷,这才递到她嘴边。
顾葭苇见他那副全神贯注的模样,眼眶不禁有些湿润,强忍住泪意,张口喝下了那一勺粥。
小狸见她配合,喂地越发起劲,不一会儿,碗便见了底。
“姐姐,你还要不?我再去盛一碗?”
“不用了,你回去休息吧,我有点累。”
“那好吧。”小狸起身,收拾好空碗,便道了句晚安关上门出去了。
四周又是空荡荡的,顾葭苇睁大眼睛望着头顶的蚊帐,一瞬间就被泪水淹没。
他竟然连见,都不愿意见她么?
不行!一定不能让他就这样误会!憋着不说清楚根本就不是她顾葭苇的风格!
顾葭苇想着,吃力地坐起,身上的伤口每动一下,都是撕裂般的疼痛,她咬紧牙关,冷汗连连从额上冒出,滑落。
意志力支撑着她,一定要去找慕容风尘,把话说清楚!
她一步一步地挪动着,辗转问了好几个丫鬟,才知道慕容风尘在后山喝酒。
扶着柱子慢慢移动,她拒绝了所有人的好意,坚持一个人走去见他,这条路再怎么艰难,都是她自己的选择,不是吗?
后山,挽风亭。
静儿瘫坐在慕容风尘怀里,双手箍住他的脖颈,忘情地吻着他的唇瓣。
慕容风尘满身的酒气,不断地低吟着:“葭儿……葭儿……”
她自动忽略过那一句句迫切的呼唤,更为用力地吻了上去,心中百转千回,眼角也跟着湿润。
慕容风尘自是动了情,浑身滚烫,情|欲指引他反客为主,箍住怀中女人的腰,顺势放于石桌上,身体覆上,唇也跟着覆上。
大手游走于娇躯之上,隔着衣料抚摸着每一寸地方,他口中呢喃着:“葭儿……葭儿……你是我的……是我的……”
静儿并不是未经人事的少女,她的身体早已经被他那具有魔法的手指点燃,不由自主地回应道:“我是你的,风尘,我一直都是你的……”
慕容风尘像是得到了极大的鼓励,随着她的脖子一路吻下去,双手也没有闲着,用力剥开她的衣裳。
浑身上下只剩下肚兜,背靠着冰冷的大理石桌,突如其来的凉意并没有让她觉得冰冷,身上反而越来越热。泪从眼角滑过,落到大理石上,溅出小小的水花。
慕容风尘气息越来越沉重,他一手握住她一边的丰盈,另一只手探到底下欲解除她的亵裤,静儿忍不住溢出一两句吟哦,转瞬又被他用唇霸道地堵上,抵死缠绵。
够了,真的够了。只要这一刻在你身边的人是我,那也就够了。
静儿感受到他抵在自己的腿间,明白了箭已在弦上,她勾起嘴角,放开矜持打开双腿,迎接他。
这么多年,她终于就要成为他的女人。
然而,就在下一秒,慕容风尘突然停止了所有动作,目不转睛地瞪着他们的正前方。
静儿抬起头,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顾葭苇发丝不整,身上穿着的中衣已有很多地方渗出血迹,一只脚还赤着,鞋子不知道飞到了哪里,泪流满面地站在那里。
慕容风尘猛地清醒过来,疾步走过去抱起顾葭苇,几个飞身便不见了踪影。
静儿只身裸露着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她张张嘴,像是有什么堵在喉咙里,吐不出咽不下,只剩下眼泪,转眼就泛滥成灾。
顾!葭!苇!
慕容风尘急速飞奔着,风让他更为清醒,想起之前她目睹了自己所做的那一切,心就乱了好几个节拍。
该死,静儿怎么突然出宫了,还刚刚好碰到了他酩酊大醉的时候……
顾葭苇安静地把脸埋在他的怀里,她知道慕容风尘清冷的性子是不会向自己解释太多,更何况,他根本就没有必要,一定得跟她解释,她和他,什么关系都不是。
身上大大小小的鞭伤好不容易愈合快要结痂,这一刻,又全部裂开,可是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