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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是殿下您亲自率兵,这份胆识和勇猛实是我们格兰斯人民的福气啊,看到您我就仿佛见到了当年的老亲王殿下啊。”
“哪里哪里,您过奖了。”
“说起来惭愧,我刚才差点断送了要塞里一千人的性命啊,看来我已经是老糊涂了。”迪伦摇了摇头,指着法埃特道,“说起来还真是多亏了法埃特大师。”
“嘿,老胖子!想不到你还是有点用处嘛。”先于众人,西恩先开口了。
“去,你个老干尸。”法埃特连忙回敬道。
“大师,这位是……”克里因连忙问道。
“叫我法埃特好了,这老干尸跟我算是兄弟吧。”法埃特说道。
“咦?老师,你们两个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啊。”凯文诧异道。
“嗯,我也不理解自己怎么会有这么个白痴兄弟。”西恩眼角抽动了一下,说。
“老师?你小子竟然背着我收徒弟!资质还这么好,我不管,这个徒弟我要了!”
“你个肥猪,什么都跟我抢,把我那双鞋子还给我先!”
“鞋子?早叫我烧成灰了,啊哈哈……”
“殿下,不知你们下一步行动如何打算?”众人不再理会两个为老不尊的家伙,开始商讨起来。
“通过掠空走廊进入温德雷斯,然后嘛……就自由发挥了。”克里因答道,其实他自己也不清楚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老将军,我们的队伍里有不少伤兵,希望他们能在您这里得到修养。”帕特金接口道。
“这位是……”
“他叫帕特金,是科林斯.杰恩特先生的儿子。”凯文代答道。
“噢!我说这孩子看起来仪表不俗,原来是科林斯先生的儿子,果然虎父无犬子!”
“您过奖了,对了,还有卡斯拉始终是一个边防重镇,希望您能坐镇这里,这样也便于看管这些俘虏。”帕特金看了看地上还再呻吟、已为数不多的索多姆将士,说。
“嗯,我明白了,我知道我这把老骨头跟着你们也是拖累,我就留在这里吧,放心吧,不会有一个温德雷斯人能够通过掠空走廊出现在你们的身后。”
“这样我们就放心了!”帕特金笑道。
“不过说起老骨头……”众人再度把目光投向仍在争论的两位老法师。
“要带他们一起走吗?”斯维拉叹了口气,问道。
“不带,他们倒可得答应啊!”克里因挠了挠脑袋,对凯文说,“看来你这回可有的烦了。”
年轻的**师也只得无奈地摇摇头。
轻柔的雨丝夹杂着细小的雪花击打在每个人的外套、兜帽以及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每一粒雨滴落下,都在隔水性能优良的帆布外套上激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他们……我是说敌人,会不会拆掉那座吊桥啊?”克里因摘下兜帽抖掉上面的雨水,抓了抓自己那显眼的红头发说。
“应该不会,毕竟他们还需要掠空走廊来作为补给通道,所以他们要留着这座桥。”凯文搓着自己的下巴,不太确定地说,脸颊上的雨水顺着手臂滑入他的衣袖中,让年轻的**师打了一个激灵。
“也不排除他们会在作战中途砍断吊桥,把我们抛下深渊以后再修好它的可能。”帕特金在后补充道。
“那我们还要有个思想准备了?”生怕有人忘记自己的存在,斯维拉插嘴道。
“这个到不用担心,我们这里有最出色的弓箭手。”艾威因环顾四周的游骑兵,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说。
“等你亲眼见识了这座桥的长度,恐怕就不会用这种语气说出这话了。”帕特金笑道。
“那也没关系,有马古在,他可以让那座桥变得像石头一样坚硬。”少年精灵连忙回嘴。
“别忘了我们这还有两位大魔导士。”凯文说,不过正在斗嘴的两位“大魔导士”显然没有注意有人提起他们。
“总之在掠空走廊我们要尽量降低兵员损失,毕竟进入温德雷斯以后还有许多硬仗要打,本来我就没打算在那里消耗过多的战力。放心,这不会是一场很艰苦的战斗,只要我们严格遵守一个原则——速战速决。”帕特金说。
“干脆我们彻底把吊桥毁掉,留下一下部分兵力把守,然后赶去协助主战场怎么样?”克里因突然提议道。
“我只是提出一个对战事发展最有益的方案而已,虽然你已经采纳了一半,但是你完全可以临时改变它,怎么说你才是这支队伍的领导,殿下!”帕特金刻意加重“殿下”两个字的语气,“不过我可不能保证在把菲格恩搅得天翻地覆之后,我们这一大群人还能安然无恙地走出去,进入福斯特。”
“呃……我只是随便说说罢了,别当真啊,你可是未来的大陆第一军事家,我不听你的还能听谁的。”克里因连忙说。
“哼……我也只是开个玩笑而已,过了这条山路我们就快到达目的地了,我建议大家现在就准备一下自己的装备,派斥候先上去看看山头有没有伏击。”
“好,好!”
两个小时之后,派出去的侦察兵扩大了搜索范围,带回了更多的消息,所有的温德雷斯部队都集中在吊桥对面,整装待发,似乎是早已知晓克里因这支队伍的到来。人数大约一千人,在细雨中依然扎眼的琪美拉兽纹章表明了他们的部队所属。
“好吧,既然敌人已经知道我们的存在了,就不用缩手缩脚,大家做好准备,看来对方是打算来一场阻击歼灭战,他们只有一千人,没什么大不了,只要我们采取速攻,这不会是场恶战!大家……”凯文说道一半忽然停止,用手肘击了克里因一下。
“大家提起精神来,一鼓作气!”克里因接着喊道,一千多人一起高喝一声,借此来提高士气。
掠空走廊位于格兰斯和温德雷斯两国交界的中央山脉之中,是连接着两国悬崖峭壁的唯一一条通道,被称作走廊的是一座历史悠久却没有正式名称的吊桥。其坐落于中央山脉的幽深渊谷之上,成为这里的一条险要通道。
吊桥横跨渊谷,全长近两百米,在温德雷斯与格兰斯之间长达一个多纪元的战争中始终扮演了十分重要的角色。
整座吊桥为木质,虽然两千年来得到过无数次的修缮,但它所经历的战火洗礼远比修理次数要来得多,浸渍着两国战士鲜血的大桥已经呈现出难以褪去的棕红色。
曾经有数以百计的温德雷斯间谍通过这座吊桥,企图潜入丰饶的格兰斯,也有数以万计的士兵在这条狭窄而又壮丽的吊桥上展开惨烈的遭遇战。他们那曾经健壮伟岸的身躯现如今早已成为幽深谷底的一堆堆残尸碎骸。
然而这深不见底的山渊现今依然如故地向人们展现着它的幽暗和惊惧,依然如故地张开它那饥饿的大口,告诉通过这里的每一个人,它对鲜血和**的渴求始终没有消退分毫。
里奥斯.皮宁,索多姆附属兵团先锋队的大队长,此刻正灰头土脸地走在这座吊桥上,心里敲着小鼓的他,打从老远就看到对面那军容整齐的部队,最前列的重盾手们持着的大盾上,琪美拉兽在微微细雨中张牙舞爪,他是他们中的一员,至少现在看来,名义上还是。
他也看到部队的最前面,一位壮年军官正优雅地端坐在那里,炯炯有神的目光正盯视着步履蹒跚的自己,那是他的顶头上司——索多姆附属兵团的团长,阿布.冯.艾卢坦伯爵。
皮宁的上司是一个看起来英气勃发的青年贵族,年仅28岁就已经在索多姆附属兵团长的位子上待了5年之久。正当年的岁数和他那彰显着古典美的外貌,以及现任的官职,使他成为王都古兰特的当红小生、无数贵族千金竞相追逐的对象。
几天之前,王都派来的特使带着宰相大人的口信和一封私人信件来到他的面前,年轻的兵团长得知自己将在不久之后荣升侯爵,并且会获得一块比自己家世传了多年的封地更为宽广和富饶的土地。
喜出望外的他在拆开那封私信之后则更加兴奋不已,那是一封情信,宰相大人的千金小姐给他的。就和许许多多女孩子寄给他们远在他乡征战的爱人所写的书信没什么两样,没有对爱情滥于言表的诠释,只有一句句真情流露的关心和对未来的美好向往。当时的艾卢坦已经在幻想着自己在受封侯爵之后紧接而来的那庄严而盛大的婚礼。
不过现在,他只能把这些心绪全都抛到九霄云外了。今天的早些时候,刚刚得知自己那支随远征军一同开拔,并且准备迂回进入菲格恩,占领卡斯拉,接应兵团主力从掠空走廊进入格兰斯的先头部队全军覆没了。
自己这支在法鲁斯缔亚边境摸爬滚打了十几年都没有减少丝毫锐气的部队,竟然在一夜之间便折损了近三分之一,这不得不令年轻的将军感到震惊和愤怒。
怒不可遏的艾卢坦在得知先头部队的指挥官皮宁正狼狈地逃到他这里来之后,立刻放弃了拿身边的侍卫出气的念头,因为那个让他震怒的始作俑者,居然一个人厚颜无耻地逃了回来。
在大多数人看来,艾卢坦和那些王都长大的贵族青年没什么两样,不高的个子,略显单薄的身材,以及苍白的皮肤和纤细的手指,没人能够相信这会是一个从军10年,处死过无数部下的铁面军官。
对于这个比自己年轻近10岁,身形小了两个尺码还多的男子,皮宁具有发自内心的崇拜和恐惧,一次次目睹自己上司一剑刺死部下而任由鲜血溅入眼中都不眨一下的情景在他脑海里浮现出来。
皮宁艰难地迈着步子,这座不到两百米长的吊桥,此刻在他看来,仿佛比自己这一生走过的路都要漫长,他也知道,这恐怕将是自己这一生走过的最后一段路程了。
“喔,皮宁,你回来了啊?”艾卢坦耷拉着眼皮无精打采地看着狼狈的指挥官,“看来你没受什么伤嘛!”
“大,大人……”
“你来迎接我进卡斯拉吗?那也不用只身前来吧。”
“大人,万分抱歉,卑职辜负了您的期望……”
“打败仗了?那我的第一大队呢?”艾卢坦刻意在“我的”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对不起……”
“全没了,一个不剩?”
“……”
“那你还回来干什么!”艾卢坦突然睁大双眼,手中的扶仗“嗖”地飞出去,正好拍在皮宁刚刚抬起的脸上,鲜血从皮宁红肿的鼻子里涌出,肥胖的指挥官大气不敢出一声。
“卡斯拉驻扎了多少人?”团长大人重新坐回到椅子上,慢条斯理地问道。
“不到一千……可是,格兰斯人实在太狡猾了,在我们全力攻城的时候居然又出现了好几千的伏兵,我们实在应付不来。”
“说到狡猾,他们恐怕比不上你吧,把平民诱骗出来当作人质,皮宁啊,我可不记得有教过你这样打仗吧?”
“……”
“温德雷斯的军事教科书上有写过这样的战术吗?”
“……”
“攻击你的伏兵到底有多少人?”
“太多了,大人,恐怕有上万!”
“啪”,艾卢坦的佩剑又砸在皮宁的肩上。
“你以为我坐在这里就不知道你那边的情况吗?你以为你运气真这么好,随机地点的传送魔法就能把你送到安全的撤退通道上来?”艾卢坦摆了摆手,一名魔法师一言不发地走到他的身边。
“你应该感谢布雷斯,他可是强压着当场格杀你的念头,暗中帮你修正那个逃生魔法的坐标。”
“……”
“呵,给自己预备一个传送魔法,真有你的啊,这么高明的办法,连我都想不出来呢!”
“大人,卑职深知自己罪该万死,请您处决我吧。”皮宁壮了壮胆子,开口道。
“大人,敌人已经来了。”魔法师布雷斯突然提醒道。
艾卢坦抬眼望去,一支由绿色构成的队伍缓缓地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
“皮宁,难怪你会败得这么惨,那可是格兰斯有名的森林游骑兵,但如果不是你指挥失误,区区两千游骑兵也绝无可能全歼第一大队。”艾卢坦重新把目光落在皮宁身上,好整以暇地说,“既然知道自己罪无可恕,为什么你还要逃回来呢?”
“卑职宁愿死在大人您的剑下。”
“可惜我不打算让你如愿,捡起我的剑!我会在报告中抹掉你临阵脱逃的罪行。”
“多谢大人的恩赏!”
皮宁如释重负般捡起地上的剑,拔剑出鞘,他暴喝一声,瞪着血红的双眼沿着自己刚刚走过的路冲了回去。
一支闪烁着蓝光的箭矢发出尖锐的呼啸声,穿透皮宁全力而发的斗气团,没入他的眉心,那肥胖的身躯轰然倒在吊桥上,滚落下去,跌入万丈深渊。
“准备迎敌,给我在这里全歼他们!”艾卢坦站起身,尖声叫喊着。
两百多名重盾手重新整编成三列,踏上吊桥,缓步地推进,当最前排来到吊桥中段时,队伍停下脚步,处于完全的防御姿态。镌着琪美拉兽纹章的巨大盾牌将数波箭矢攻击阻挡下来,没有收割到生命和鲜血的箭支怀着不甘落入深谷。
“我们要不要冲锋?”跃跃欲试的克里因浑身哆嗦着向躲在后边的帕特金发问。
“不要!现在冲锋伤亡会很大,先消耗掉他们的士气,等用魔法打开一个缺口,再用最快的速度冲过去,打乱他们的队形。唉,这样的情况,对于重装甲步兵来说真是绝佳的发挥场所啊,只可惜我们现在没有这样的兵种。”帕特金摇了摇脑袋,接着喊道,“后排提高仰角,采用落射,直射落射同时攻击。”
随着一声声口令,前排和后排的游骑兵采用两种方式进行射击,游骑兵在箭术上的造诣比起和他们朝夕相处的精灵族来毫不逊色,对于力量的拿捏令如此近距离的落射成为可能。一**箭矢画着极为陡峭的抛物线落向索多姆重盾手的头顶,而前排士兵对于时间的把握同样精准,两种射击同时来到温德雷斯士兵的面前。
索多姆附属兵团亦非等闲之辈,在发现敌人举步不前之时,他们便意识到接下来会是什么样的进攻,重盾手分梯次变换站位,拥挤成五人一排,新插入的两人侧过身体将大盾举过头顶,护住上方,盾牌阵变成密不透风的铁壁方阵。
“后排加大射击密度!”帕特金高喊道。
随着落射攻势变得越来越猛烈,温德雷斯一方开始出现伤亡,盾牌阵迅速重编队形,这次更多的人将盾牌举过头顶,七人一排的队形使得他们不得不踩在自己战友的膝盖和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