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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看来狮心菲梅迩是打算把赌注押在他们的迂回部队之上。借着重骑部队冲锋的优势把我们的迂回部队打入低谷,再逼迫我们将预备队全部投入,待到他们的轻骑兵收拾完残局,便赶过来给予我们致命一击。”雷蒙德沉声说。
“唉,看来我们是指望不上迂回部队了,只希望他们尽可能多的存活下来吧。”雷蒙德用力捏着自己的额头,接着朗声说,“海温,该你们上场了!”
经过一阵骚动,留在温德雷斯阵中的捷克护卫团已经被全灭,英勇的格兰斯战士用自己的生命换取了同等的战果,至少温德雷斯的魔法师兵团已经瘫痪了。在格兰斯的法师消耗掉自己最后的魔力短暂地阻止了敌人前进之后,温德雷斯军开始了大举进发。
由于速度上的差异,狮鹫军团的重骑部队渐渐将号角军团抛在身后,来到了最前方,沿着斜线前进,逐渐散开,速度愈发加快,恐怖的重骑兵冲锋开始了。
尚未整顿完毕,又失去了坚固的捷克护卫团,格兰斯军在最前列仓促布置好防御阵势,面对迎面而来的铮铮铁骑,士兵们脸上流露出痛苦的神色。
这时候,格兰斯军后方也响起了铿锵之声,莱布尼兹重装甲兵团以同样惊人的速度发起了冲锋,他们从右翼越过自己同袍兄弟的身边,也沿着斜线急速奔跑着,来到部队的最前方,打算以自己的血肉之躯与对方的重骑兵展开正面交锋。
大地在震撼,尘土满天飞扬,两股钢铁的洪流在战场的中央交织在一起。
钢铁包裹着的巨大身躯被撞飞,嘶鸣的披甲战马连同他们的主人一起被掀翻,巨斧、长矛、盾牌满天飞舞,鲜血、残躯、金属的碎片在这里演绎着一场人为的、却又比大自然还要伟大的暴风雨。
弥漫的尘土黏着上飘浮空中的血雾,快速地落下,然后又有新的灰尘和新的鲜血扬扬升起,再落下,宛如暴风笼罩下的大海,不断地沉浮,想要吞没一切。
由于刚刚战斗消耗了大量的气力,再加上长途奔袭,狮鹫军团的重骑兵没能有效地利用这次机会,他们的冲锋被重装甲兵团的反冲锋阻止了。
这也为格兰斯军的重整阵型提供了宝贵的时间,当后来跟上的号角军团几乎把重装甲兵团包围起来的时候,格兰斯中路军也穿越了不算长的距离,赶了过来,现在轮到他们支援自己的同伴了。
怀着一份感激,一份同仇敌忾的豪气,也饱含着同袍之谊,再度发起攻击格兰斯中路军比刚才更是勇猛了许多。
紧接着,震慑人心的铁骑声也混入战场上阵阵喊杀声之中,狄龙率领着五千多绿叶骑士兜了一个圈子,来到了此时温德雷斯军的左侧,差不多是在同一时刻,温德雷斯军的右后方也掀起了一阵尘浪。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那是格兰斯军的轻骑部队,所谓不同的环境造就不一样的男儿,这次是冲天的豪气与满腔的热忱战胜了军纪严明的悍勇之师。
几股洪流再次交汇,沉浸在血腥杀戮的战场气氛中的人们,早已忘却了生死,抛开了苦痛,淋漓的鲜血也无法使他们从干渴中解脱。黏着在身上、脸上的内脏和碎肉业已和灰尘汗水没什么两样,似乎所有人都达成了共识,没有对生存的渴望,只有夺取别人生命的心欲。
忘记了在不久之前还曾想到过,面对的是和自己一样有感情、有梦想、有朋友、有父母妻儿的人,仇恨只是刚刚燃起,就在这几个小时之中。
混战之中,骑士仍然疯狂地抽打着自己的坐骑,冲向人群最为密集的地方,不管自己的同胞也身处其中。数不清的马匹受了惊在战场上狂奔,有一些则托着他们已死的主人,有的则是背上空无一物。
重骑兵脱离了他们的战马,就仿若一坨铁块,步履维艰,随处可见四五个人把一个骑在马上的人抓下来,然后群起而攻之,紧接着又被冲到背后的敌人杀死。
就连弓箭手都扔掉了自己最得心应手的武器,掏出匕首疯狂地四处冲杀,只是为了给自己那些擅长搏杀的战友增加多一点存活的时间,好让他们再砍死两个敌人。
强大一些的战士早已抛却自己那曾经十分得意的战技,疯狂地施放着体内的斗气,将冲上来的敌人切得粉碎。
斯维拉觉得自己还算冷静,至少他还记得刚刚一枪刺死的是自己杀的第十一个敌人。
他现在发现,山塔士刚刚对他说的全是一派胡言,说什么只要快速移动就能保全,这样的情况下,坐骑根本就跑不起来,到处都是人,明枪暗箭比比皆是。这时他才想起来,其实山塔士和他一样,也是第一次上战场。
用长枪拨开两支箭,再用一个差点把自己腰扭折的姿势躲开射向自己胸口的另一箭,斯维拉真后悔自己为什么选择骑在马上,可是他又不敢下来,这会让他逃都逃不了。
尽管围在自己身边的是绿叶骑士团最为精悍的战士,但他还是一点安全感都没有,这和他曾经单枪匹马面对翼头龙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他相信到目前为止,冲到他身边的敌人就是加在一起,也没有那头庞大的亚龙要来的厉害,可他就是始终不能像当时那样游刃有余,斯维拉明白得很,比起当时,现在的他可不是强了一两个级别。
又有一群敌人朝着自己这边冲了过来,准确的说,是朝着离他不远的雷蒙德冲了过来。
“保护殿下!”狄龙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在龙吟诗人耳畔响起。
斯维拉不得不随波逐流地跟着身边的骑士们来到雷蒙德前边,在他面前,近卫军已经布起一道简陋的长矛阵,谁都明白,面对那支重骑兵,眼前这些家伙是死定了。
还没等接触,这些士兵就已经被打得七零八落,是每个人都被打得七零八落。在对方几个骑士同时发出的斗气之下,这些人完全没有挣扎的余地,这次过来的对手实在太强大了。
偏偏赶上自己的运气最差,来到自己身边的这个看起来是这帮人里最厉害的家伙。
“该死!为什么每次都是我被最强的那个挑中,真见鬼了。”斯维拉暗中咒骂着,但他丝毫不敢疏忽,尽管自己身上那几处都是轻伤,可面前这个家伙看上去简直就是毫发未伤。
“哐”两柄长枪的枪尖根本没有接触到,缠绕其上的强大斗气便硬生生把两把似乎意犹未尽的锋锐给分开,残留的斗气卷着被剥离枪头表面的钢渣四处飞溅。
紧接着两个人再次同时出招,斯维拉却不得不慢了一拍,他没有办法,只能掉转枪身护住自己。因为他可不像对面的那家伙一样,全身包裹在钢铁里,又是一次碰撞,斯维拉胸前的围巾被斗气余波绞成了碎片。
“看了不得不逃了,这可不能怪我。”斯维拉暗想着,急挥了三枪,然后一声尖叫,便掉转马头开始狂奔。
对面那骑士显然料到自己的对手要逃,所以对那三枪虚打毫不在意,用靴跟磕了一下马腹,打算用一记挺刺结果了这个看起来跟花花公子一样的敌人。
只是出乎意料的,紧接着一记有如音符般的气弹迎面扑来,骑士慌忙躲闪,自己的左肩还是炸开了花,护肩的碎片飞溅,露出里边的皮肤,外加喷出了一蓬血花。
或许是因为自己吃了亏忍不下这口气,亦或许是因为发觉这个对手有点斤两,值得斗上一斗,也可能只是单纯的任性,骑士快马加鞭追了上去,把几个紧随其后的同伴也甩了开去。
斯维拉一身轻松,片甲未挂,再加上自己这匹马也很灵活,跑起来自然很快,可是他后边那家伙的速度实在令他难以置信。连人带马都穿了那么重的铠甲,居然速度和自己不相上下。
再加上这骑士行的是直线,已经撞飞了好几个挡在他前面的战士,甚至连骑士都一起撞开,可速度依然不见缓,于是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这样不是办法,”眼看前面人已经不多了,斯维拉暗暗思索着,“干脆把他弄下马来,这样更能发挥我的灵巧。”
于是斯维拉忽然勒住缰绳,掉转马头横了过来,紧接着挥出长枪,汇集在枪上的斗气宛如一支箭矢****而出。对面的骑士速度还是没有减慢,只是放出一股斗气,抵消了近在咫尺的攻击,挺枪刺了过来。
斯维拉暴喝一声,重新将长枪灌上斗气迎头一记直刺。
又是“嘭”的一声响,两根长枪的枪尖对在一起,斗气相互碰撞、爆开,由于两人这一击力量都很大,长枪借着冲势交错而过。
“好机会!”
斯维拉灵活地侧闪身,抬起左臂将刺过来的长枪夹在腋下,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对手做了一个相同的动作,把自己的长枪也给夹住了。
两匹马撞在一起,由于斯维拉几乎是静止不动的,坐骑一下子失去平衡,侧身斜倒。
“一定要把他也拉下来,不然我就完了!”斯维拉连忙在手上加了一把力气,拼命握住对手的枪杆。
对面的骑士似乎也是惊讶了一下,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娘娘腔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不过他显然没有把这看在眼里,手上同时加力,暴喝一声,把两杆枪挑了起来。
斯维拉此刻已经悬在半空,进退两难,要是现在松手的话,落在地上肯定被马蹄踩个正着,不松,待会一定被摔得更惨。另外,他觉得从那厚重的面罩里发出的,似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果不其然,骑士把斯维拉举倒最高处,猛地向地面甩了下去,就在将要着地之时,斯维拉拼尽全力调整呼吸,放出一股斗气以减缓冲势,同时发出一声尖叫,握着长枪的手却是始终没有松开。
骑士来不及躲避着突如其来的音波攻击,他慌忙双手放开长枪,用胳膊护住面部,同时提起斗气,“叮”,气流的撞击将他的头盔打飞。
这下轮到半躺在地上揉着屁股的斯维拉发呆了,眼前确实是个女人,属于具有独特美的那种。棕色的短发有些凌乱,棕红色的眼眸,鲜红的嘴唇,面容肃穆,还透出一点掩饰不住的恼羞成怒,有些刹风景的是脸颊上的一块淤青,还有额头的一丝血迹。
狮心菲梅迩不得不佩服面前这个看起来很像女人的小子,也有点后悔刚刚的任性,一方面是因为看这个战场上唯一没穿铠甲的人很不爽,另一方面是这张俊俏的小脸让她想起自己那群油头粉面的哥哥。
总之都已经追到这份上了,也耽误了这么长时间,不杀了他也有点不划算。
于是菲梅迩看着目瞪口呆的斯维拉挑了一下嘴角,“噌”地跳下马,抽出腰际长剑,踏着有力的步子走了过来。
一个温德雷斯士兵的脑袋突然砸在斯维拉的膝盖上,他马上意识到自己还在战场上,性命还悬于一线。等他抓起地上的长枪站起身,刚好看见菲梅迩一剑刺穿一个格兰斯士兵的脖子,接着朝自己走过来,在她脚下,已经躺着三具尸体。
斯维拉赶忙平服心绪,握紧了手中的长枪,就在这时,一支箭矢适时地飞了过来,目标则是菲梅迩的太阳穴。
骑士公主不慌不忙地举起长剑阻挡,却没料到眼前的小白脸以惊人的速度跨过好几米的距离挺枪刺了过来。
预感到距离不够,斯维拉连忙松开右手,侧过身体把左臂伸直,长枪递了过去,转眼间他便发觉自己这一枪仿佛是进了海绵,完全没有穿透铠甲刺入人体的感觉。
在他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之前,一股大力便将他反弹了出去,然后就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菲梅迩看了看眼前似有似无的护罩,又看了看已经飞出去很远的斯维拉,发出一声失望的冷哼,转身蹬上了自己的坐骑。
这时候,一队温德雷斯骑兵团团围着一个中年魔法师赶了过来,另一个方向则有几个绿叶骑士飞奔过来,可是还没等他们接近,就被一串火球给逼退了。
“公主殿下,局势已定了,我们还是赶紧撤退吧。”离菲梅迩还有十几米远,那个中年魔法师便开口叫道。
菲梅迩轻轻点了点头,催动了战马。
“殿下,费奥提刚刚越权调动重骑兵进行掩护,开始全军撤退了,要不要……”
“他做得对,你们跟我一起去协助掩护。”
“殿下!”几个护卫开口要劝阻,菲梅迩已经催马行出一段距离,他们只得无奈地跟了上去。
……
当斯维拉醒过来的时候,周围早就没有一个活着的温德雷斯士兵了,士兵们井井有条地抬送着伤势不算太重的伤员,牧师们正在来回穿梭,忙着对重伤者进行急救,见习修士的安魂弥撒不绝于耳。
“斯维!孩子,看到你平安无事真令我高兴,刚才看到狮心菲梅迩攻向你的时候让我着实捏了一把汗。”雷蒙德亲切地说着,善后工作已经布置下去,再加上刚刚的胜利,老公爵平和的面容增添了一分兴奋和悠闲。
“殿下,温德雷斯那边的牧师聚集在交战线那里了,正等着过来救治他们的伤员。”一名副官跑过来说道。
“让他们过来吧,派五个小队的人去帮助他们。”
“是,还有俘虏中的最高官员要求见您。”
“噢,好!让他过来吧。”
不一会儿,一名卸去铠甲,身着麻布衣的骑士在两名格兰斯士兵的搀扶下走了过来。骑士受了不轻的伤,身上有好几处剑伤,头部缠着一圈已被染成红色的绷带,左臂也打了夹板。
他脱开两个士兵扶着他的手,晃晃悠悠地来到雷蒙德面前,或许是表达敬意,也或许是站立不住,他单膝跪了下来。
“在下乃温德雷斯狮鹫军团第二骑士大队队长兼军团参谋,科洛.佛哥,向您致敬,费尔特利大公。”
“嗯,对阁下的勇武,我也敬佩万分,你是被俘军官中职位最高的?”
“是的,根据战争俗约,在下愿以个人的性命及荣誉换取所有被俘同僚士兵之生命及遣返机会,在此以战神巴列之名向您提出请求。”
“嗯,好的,我接受你的请求。”雷蒙德说着拔出长剑,剑尖点在科洛前胸上,“吾以战神巴列之名起誓,剥夺汝之荣耀及生命,既而善待贵国之俘虏,并在适当的时候施以无条件地遣返。”
“代表吾之国家及人民,感谢您的宽厚,歌颂您的信义。”科洛说着闭上了双眼,等待死亡的到来,然而预料中的穿心之痛却没有传来,他重又睁开了双眼。
“对于阁下的处置,我想稍后再执行,至于被俘的温德雷斯将士,我会履行我的誓言。”雷蒙德收剑入鞘,接着吩咐旁边的人,“把他带走,找人给他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