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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段誉不爱习武,琴棋书画诗辞歌赋医花酒茶样样精通!而无涯子老前辈担心他将来行走江湖会吃亏,特意教了他一套高深的步法——凌波微步,并且还在与步法相配合的行功心法中夹杂了一套吸取他人内力的功夫。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凌波微步的步法本来是建立在文王六十四卦的基础上的,而无涯子前辈要段誉配合这套步法所修炼的心法却是另一套路子,这小子还不太懂事,竟然稀里糊涂地混在一起练了。好在他从不对我藏什么,因此我才会发现问题。感觉无涯子老前辈应该是为了他好,一旦他被人制住了就可以在无意间施展出这套功夫反客为主,只是不清楚这套功夫的名字,等以后见到他老人家了一定要问明白。
前些天段誉这小子又跑了过来,偏巧花魁不在,于是他非要拉我陪他出去玩。舅舅居然同意了,理由是我这几年一直呆在家里修炼而没出去走走,如今我也算是大孩子了,应该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好吧,出去看看也好。别看我们的段大公子打架不行,惹祸到十分在行,没那能耐你就别充英雄啊!好在这家伙逃跑的本领登峰造极,一见不好就脚底抹油遛之大吉,别人还真拿他没办法。离开高家才两天我已经开始佩服花魁了,陪着这个一点江湖常识都不懂的家伙出来闯荡江湖简直就是受罪啊!
第三天,我决定专找人少的地方走。见不到人你总该闯不了祸了吧?咦?你在看什么?我靠!那玩意有毒不能碰!完了,飞身将段誉那混小子撞了出去,自己却被那条五彩斑斓的蜈蚣轻轻地摸了一下,整个身子立时就动不了了,嘴巴还保持着发出“躲开”两字最后一个尾音时的口型就这么结实地摔在地上。段誉被我用力过猛撞到三米外的一棵大树上又弹到我面前不省人世,而我现在头脑还十分清醒,就是身体动弹不得。总算明白什么是出师未捷身先死了,难道我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挂了?
正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猛听得几声奇怪的兽吼,跟着又传来一阵动物在林间跳跃的声响。下一刻,不远处的草丛中忽然跃出一物,拼命调整双眼的聚焦仔细分辨了一下这个突然闯入视野中的不速之客,好半天才认出这个不停地横身从左边的大地上蹦到右边的蓝天中,然后又快速回到左边大地上的家伙竟是传说中的万毒之王莽牯朱蛤!莽牯朱蛤其实是一只小小的蛤蟆,长不过两寸,全身殷红胜血,眼睛却闪闪冒着金光。你别看它身子小,那叫声跟牛吼一般的洪亮,若非亲眼所见,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信。(观雨:“打死你我也不信!”高翔:“你真够哥们儿!”)
看到莽牯朱蛤来了,那条五彩斑斓的大蜈蚣开始逃命,只不过他的命不好,这次遇上的莽牯朱蛤似乎修为颇深,三两下就追到他身边将其弄死。就在莽牯朱蛤慢慢吞吞地吸食蜈蚣身上的毒液时,我忽然感到脖子一阵酷寒,接着整个身子都仿佛坠入冰窖中似的,而那莽牯朱蛤也竟然丢掉嘴边的大蜈蚣朝我跳了过来。感觉爬在我脖子上的那东西应该是一条奇寒的虫子,只是它似乎也斗不过那莽牯朱蛤,只好逃命。可是你别往我嘴巴里爬啊!莽牯朱蛤可不管那套,它似乎认准了我身上的那条虫子,一纵身也奔我嘴巴扑来……
什么叫无巧不成书?我们可爱的段大公子居然在这个时候醒了!他看见一条白色的小虫要爬到我嘴里,于是好心想用手把它拿开。白痴,这种奇寒的毒虫是你能用手拿的吗?结果段大公子刚把那毒虫拿起来就感到整个手如同被马蜂蛰了一样,刺骨的奇寒害得他一抖手将那毒虫甩上了天。
“啊——哦……咳咳——”段大公子本来力气就小,那虫子被他笔直甩上天没飞出去多远又笔直地掉了下来,刚好落入他口中。这小子正仰着头龇牙咧嘴地呼痛,没留神美味从天而降,差点没被咽死。而我呢?段誉拿走了往我嘴里爬的毒虫,可那莽牯朱蛤却已经身在空中无法改变运行轨迹,结果结结实实地栽进我的嘴巴里。莽牯朱蛤的皮肤极滑,这一跳冲势甚猛,竟然直接滑进我的肚子里,没多久便听得自己腹中隐隐发出几声牛吼,但声音却很闷。不一会小肚子便闹开了锅,疼得我满地打滚。又过了一会,肚子居然不闹了,牛吼般的叫声也没了,只是疼痛的感觉依旧,这回可算是尝到铁扇公主吞下孙悟空的滋味咯。又过了半晌,小肚子总算不那么疼了,只是浑身直冒虚汗,整个人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只见段誉靠着一旁的大树抖成一团。刚想过去看看他怎么了,哪知没走几步忽觉腹内一团热气有如炭火一般横冲直撞无处宣泄,我张口想将这团热气喷出来,但怎么都喷不出。深吸一口气,然后再用力往外喷出,只盼莽牯朱蛤化成的毒气能随之而去,哪知一喷之下这团热气竟化成一股热浪缓缓流入我的经脉之中。对面的段誉见我如此做法居然也呆头呆脑地效仿,结果自然也不会好受到哪儿去,我们哥儿俩就这样面对面瘫坐在大理一处温暖湿润的丛林中,一个热汗直流,一个瑟瑟发抖……
最后还是奉命寻找段誉的大理国司空巴天石路过这里,总算将我们哥俩救回了大理。段誉的伯父当今大理王保定帝段正明见到我们俩的样子不由大吃一惊:当时我只觉体内热流汹涌澎湃之极,全身如同浴火一般;段誉则快冻成冰棍了,为了驱寒他不得不在屋子里运起凌波微步来回走动。这家伙一路上吸取了不少人的内力,其中不法内力精深的高手的,虽然每次吸取的内力都不是很多,但各种性质不同的内力撺掇在一起着实够他喝一壶的。保定帝一面派人通知高家的人,一面命太医为我俩治疗。可是那些太医哪里治得好我俩的病啊?一个太医认为我体内血气过旺,试图用水蛭为我放血,结果水蛭刚放到胸口上就被胸口的火鸟形纹身烧成了灰烬,放在手臂上的水蛭先是不住扭动身体死活不肯咬上去,那太医见状大奇,用力按着水蛭,结果没过半晌,只见那水蛭一挺,竟然也死了。
舅舅闻讯后立刻带人赶了过来,一见到我与段誉的模样便知道我俩肯定是中毒了。听我详细叙述完经过后众人不由暗暗叫苦,高家以及大理皇室本不乏疗毒高手,只是我俩所中之毒未免也太过稀奇,任凭大家使尽浑身解数也找不到解决的办法。最后还是保定帝出主意打算带我俩去天龙寺求助,高家的人自然知道天龙寺高僧的能耐,想当年外公身中奇毒那么多年就是天龙寺的高僧给治好的,如今大家也只能把希望寄托于此了。
天龙寺在大理城外点苍山中岳峰之北,正式寺名叫作崇圣寺,但大理百姓叫惯了,都称之为天龙寺。段氏历代祖先做皇帝的,往往到了后来会避位为僧,俱是在这天龙寺中出家,因此天龙寺便是大理皇室的家庙,于全国诸寺之中最为尊荣。每位皇帝出家后,其子孙逢他生日必到寺中朝拜,每朝拜一次必有奉献装修。天龙寺规模宏大,构筑精美华丽,即便是中原的洛阳白马寺、姑苏寒山寺、峨嵋报国寺等闻名天下的古刹亦少有其比,只是地处南疆,名声反不若前者。
一路无话,没多久众人便来到天龙寺前。这天龙寺乃保定帝常来之所,当下便去谒见方丈本因大师。保定帝将我与段誉如何身中奇毒之事相本因一一说了。本因方丈沉吟片刻,便将我们带到牟尼堂,打算与观、相、参三位高僧联手为我俩疗毒,却被枯荣长老给拦住。枯荣长老在天龙寺中辈份最高,面壁已数十年,天龙寺诸僧众谁也没见过他的真面目。记得小时候曾听老和尚说过他早年游历江湖之时曾与枯荣探讨过佛法,离开时枯荣正准备去双树院独参枯禅,自此数十年杳无音信,只道他早已圆寂。
原来大雪山大轮明王即将来到天龙寺讨要《六脉神剑经》。我一听到“六脉神剑”四字心中不由得一震,小时候曾听老和尚说起大理段氏祖上有一门“六脉神剑”的武功威力无穷,但据老和尚讲那也只是传闻而已,江湖上从未听说曾有那一位段氏子弟会此功夫,而这功夫到底如何神奇也是谁都不知。如今听本参大师这么说,原来确有这么一门奇功。
大雪山大轮明王佛法渊深,却跟一向不爱惹事的大理段家有何瓜葛?曾经听老和尚讲那大轮明王鸠摩智是吐蕃国的护国法王,但只听说他具大智慧,精通佛法,每隔五年都要开坛讲经说法,西域天竺各地的高僧大德俱云集大雪山大轮寺执经问难研讨内典,闻法既毕无不欢喜赞叹而去。连老和尚也曾动过前去与之探讨佛法之念。至于大轮明王为何会来大理讨要《六脉神剑经》,我不由纳闷。
天龙寺是大理段氏的根本,每逢皇室有难天龙寺皆倾力赴援,结果总会转危为安。大理段氏自开国至今一百五十四年,中间经过无数大风大浪,社稷能始终不坠与天龙寺稳镇京畿有莫大关联,今日天龙有事便与社稷遇危一般无二,于是保定帝决定留下来与天龙寺诸位高僧一同参详神功以便对付大轮明王。为此保定帝当场出家为僧,法名本尘。
本因大和尚找到舅舅说明了情况,然后道:“非是我们对阿翔所中邪毒袖手不理,就只怕大家内力耗损过多,一旦强敌猝然而至那就难以抵挡。看来阿翔所中邪毒虽深,数日间性命无碍,这几天就让他和誉儿在这里静养,伤势倘有急变我们也可随时设法救治,待退了大敌之后我们全力以赴给他驱毒如何?”舅舅也不是不讲理之人,当下命人回高家给外公送信,自己则带着同来的高手在牟尼堂外为众高僧守关。
安顿好了风雨门的高手之后,本因取出六幅图形悬于四壁,每幅图上都绘着个**男子的图形,身上注明穴位,以红线黑线绘着六脉的运走径道。六位僧人专注自己所练一剑的剑气图,伸出手指在空中虚点虚划。天龙寺众僧之所以不避讳我这个外人一方面是因为我们高家曾经数次有恩于段家,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六脉神剑是以段家一阳指为根基,我没学过一阳指自然无法学会六脉神剑,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枯荣大师还是要我发誓不得将今日我所看到的这六脉神剑剑谱告诉他人。
我陪着段誉坐在一旁甚是无聊,又不敢出声打扰众人修炼,只好去“欣赏”那六幅图画。段家的六脉神剑主要是修炼双手各路经脉,这些经脉早先在少林时我便打通了,后来从段誉那里套出无涯子老前辈的那套吸取内力的功夫也是走的双手经脉的路子,虽然路线不尽相同,但原理相通。这六脉神剑的线路与前两者相比则大为迥异,我顺着经脉图上的工线一路看去,体内的热气也不知不觉地随着心意在体内往复运行着。如此往复几次之后感觉身体竟不像先前那么热了,于是按照图形上所示凝神修炼起来。
这边我正练得出神,那边段大公子忽然“啊哟,啊哟”地叫了起来,原来这家伙吸取了不少人的内力,却连最基本的运气方法都不懂,刚刚观看六脉神剑的运行线路,想必体内的真气也如我般随之运转,但他又不知该如何把这股真气纳入膻中,结果可想而知。保定帝听得他的叫唤,忙转头问道:“觉得怎样?”
段誉道:“我身上有无数气流奔突蹿跃,难过之极,我心里想着太师伯图上的红线,气流便归到了膻中穴,啊哟!嗯……可是膻中穴中越塞越满,已经放不下了。我……我……我……我的胸膛快要炸了!”
保定帝闻言大骇,忙道:“誉儿,我教你导气归虚的法门。”当下连比带说将法门传授了他。大理段氏的内功法要果是精妙绝伦,段誉一经照做,便将四外流窜的真气逐一收入脏腑。我也按照保定帝所教的法门修炼了一会,感觉体内的热气竟有大半被纳入脏腑之中,整个身体暖洋洋的无比舒畅。其实我也没什么事,那莽牯朱蛤进入我的腹中便已化成脓水,只不过这莽牯朱蛤修为颇深,我的身体一时无法承受如此多的毒质,这就好象让一个孩子一口气吞下整整一脸盆的麻辣烫,不被撑死已算是万幸。大理段家的运功方式与众不同,原先在我体内各处经脉拥挤不堪无处宣泄的热气经过此番修炼之后顿觉道路畅通了许多,真气运行起来也更加快捷,也不知过了多久,竟将那股热气系数化解。
睁开眼时已是转天清晨,段誉似乎也已经将体内寒气及各种真气化解开了,一个人正神清气爽地左顾右盼,见我醒了便朝我笑笑,然后又去看众僧人的剑谱去了。昨日我已将六张图形上所绘的各处穴道尽数打通,但觉精神爽利,反正左右无事,便又逐一去看少商、商阳、中冲、关冲、少冲、少泽六路剑法的图形。只见红线黑线纵横交错,头绪纷繁之极,一路路习练下来,感觉这套剑法博大精深,纵横开盍间气势磅礴雄健兼又小巧灵活,绝非寻常南派武功可以比拟的。
鼻端忽然闻到一阵柔和的檀香,跟着一声若有若无的梵唱远远飘来,大轮明王鸠摩智到了。大轮明王外表看上去十分谦和,佛法也确实比较精通,不过一心却想要得到段家的六脉神剑,这居心可就有些那个了。只是这个鸠摩智到舍得下本,居然拿出少林寺七十二绝技修炼及破解之法来交换,并且当众示范了拈花指、多罗叶指和无相劫指三种指法。不过我总感觉他所施展的并不是佛家的功夫,毕竟我以前也学过拈花指和无相劫指,鸠摩智所施展的从表面上看确实很像,但所运用的内劲却似乎是道家的路子。
无论鸠摩智如何花言巧语,枯荣大师就是不给,再加上舅舅领着风雨门的高手在一旁跟着搅局,结果鸠摩智最后只得决定和天龙寺众僧比剑了。鸠摩智用的是火焰刀法,他将六株藏香插于木屑上点燃,用内力催动六股青烟与六位高僧来回激斗,这可是印证刚才所学的六脉神剑剑法的好机会,我哪能错过。段誉坐在枯荣大师的另一侧亦是看得津津有味,这小子不是不爱学武么?难道说他终于开窍了?最终鸠摩智还是稍逊一筹,被枯荣大师打退,但他并不服气,居然还要接着比,害得枯荣大师无奈之下把剑谱都给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