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 (第2/2页)
　　
　　“去看看长江，逛逛黄鹤楼有什么不好，多少人想去还捞不着呢？不知好歹！”
　　
　　“还是叫别人去吧，风花雪月的事我不会处理，弄不好把我污染了。”
　　
　　“实在不想去就算啦，派别人去。你先逛荡几天，过些日子，咱们大院要改装取暖设施，地方施工队来装暖气，你负责监工，把工程质量监督好，工头们肯定巴结你，有吃有喝，别要人家的回扣就行。”
　　
　　“叫我当监工？水暖设施的基础知识我都没有，怎么把质量关？玩意工程质量没搞好，是不是要把责任落我头上？好歹咱俩也是哥们，不能给我安排点军国大事管管？飞让我弄些小零碎？咱从高等学府完成学业，不说才高八斗，也是学富五车，怎么大材小用？”李天兴逗趣地说。
　　
　　“别美啦”张明力说：“师政委怎么给你定的调子，原则性差，不能当领导干部，你以为给你平反了？政委还在，没给你摘帽子！老老实实当监工，那是个美差，肥缺，是我照顾你。师里在易康县的山里搞了个大理石厂，想叫你到那去当厂长，风吹日晒连条路都没有，一天到晚领着民工叮叮当当凿石头，饭都要自己做，听起来是厂长，正营级，实际上是个石匠。我反复强调你有胃病，才饶了你。”
　　
　　“师政委老跟我过不去干什么，老狗不识数，能记千年事，都那么长时间了还惦记这我那？照这么说我就没有出头之日了？”
　　
　　“本来应该平静了，偏偏出个牟怀文的事，又勾起记忆。”
　　
　　“牟怀文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再怎么样连也株连不到我头上。”李天兴不服气地说。
　　
　　“这是说不清理还乱的事，提起牟怀文就想起二中队，想起二中队就惦记起你，就这么回事，有理你还没处说去，就老老实实地等待时机吧，老天爷眷顾你，就会给你机遇，等着吧。”张明力说。
　　
　　“完啦，******，只有混吃混喝去了，怀才不遇，孔有一腔爱军热情。”
　　
　　张明力笑着说：“别拽了，我把你不知道当监工，偷着乐去吧。”
　　
　　几天后，工程队开进大院，挖洞，铺管道，又拉进来一堆一堆的暖气片。
　　
　　队长叫马林，三十七、八岁。一天笑眯眯的李政委长李政委短的叫个不停。有一天，看见李天兴一个人在宿舍里坐着，跑进来塞他一个鼓鼓地信封说：“我们工程队发奖金，给您也考虑了一份。”
　　
　　李天兴打开一看，十元面值共1000元，顿时不悦地说：“你还嫌我倒的霉不够大是不是，什么奖金？这是行贿！快给我拿出去，否则我在付款单上不签字，你一个子也领不出来！”
　　
　　马队长很尴尬，笑着说：“李政委不缺这点钱，是我不对，要不我派个长得好点的女工常来给您搞搞卫生？”
　　
　　“别给我弄野鸡，真有孝心，每天提只烧鸡就行了。”
　　
　　“好，好，一定，一定。”马队长承诺着。
　　
　　第二天果然提来一只鸡，一瓶酒。
　　
　　李天兴说：“给个棒槌你就当“针”了，我们是部队，对干部要求非常严，你千万别打歪主意让我犯错误，一只鸡一瓶酒虽然不是大事，但要认真追究起来，性质也很严重。我知道你们工程队干点活不容易，竞争这么激烈，价格这么透明，没多少利润，只要把活干好，我绝对不会刁难你们。通过一段时间接触，我发现你是个好人，只要把工程质量搞好，咱就是好朋友，这些东西你必须提回去，不然就是害我，你忍心害好朋友吗？我这个人小错误不断，大错误绝对不犯。”
　　
　　马队长唉了一声：“好人，好人，从来没遇见过，您这个朋友我交定啦！”
　　
　　陆遥工作仍然很忙，业绩盈盈上升，报社领导对她很满意，广告处秦处长被提升为副社长，陆遥当上正处长，这下就更忙，权也更大。
　　
　　一天，郑总又找她商谈广告事宜说：“我代理的一个珠宝厂家业务，他们现在周转资金困难，想把广告费付一半现金，抵押一半珠宝实物，可不可以？”
　　
　　陆遥想了想说：“一半不行，至少付百分之八十现金，抵押百分之二十。”
　　
　　“那他也就做不起，很可能去找别的媒体，珠宝在你们手里也是有用啊，给关系户送一送，给领导送一送，都很需要。”郑总说。
　　
　　陆遥怕广告客户损失掉，就答应说：“可以，能做多少钱？”
　　
　　“五万现金，五万实物，共计十万元，实物您自己去挑，各种价位的都有。”
　　
　　陆遥立马跟他取钱，挑珠宝。看到一颗颗璀璨的宝石戒子，项链，手链，她心花怒放，精心仔细的挑啊，选啊，终于挑够五万块钱实物，小心翼翼地装到包里，并办了抵押手续。回到报社，她拿不定主意怎么处理，给每位领导送一个？不妥！可能会带来不好后果。干脆先放着，以后再说。于是没对任何人讲，悄悄放进自己掌握的小保险柜里。
　　
　　郑总和她走得越来越近，一是为了得到更低的广告位，更是爱慕她的艳美。经常专程从青岛赶来，为的是能和她见一面。
　　
　　这天又请陆遥吃饭，饭后提议到歌厅坐坐，放松放松紧张一天的神经。歌厅里灯光暧昧，郑总又要了一瓶威士忌，两人慢慢品着，一曲魂断蓝桥响起，郑总带她步入舞池。一手握住她娇小的手，另一只手搂住她纤细的腰说：“太美了，没有哪个男人不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陆遥在酒精和环境作用下，把脸贴在郑总的胸上。郑总把她越搂越紧，陆遥完全瘫在他怀里。歌厅上面就是郑总登记的宾馆，这一晚，陆遥没有回家，他俩一夜**。
　　
　　一脚踏出去，再也收不回来，郑总搂着陆遥说：“咱们联合起来能赚很多钱，只要你把广告价位给我降下来，降低部分我返还给你，想一想一年要有多少收入！”
　　
　　陆遥无言地点点头，偎在他怀里，动情地摸着他。
　　
　　马林对得起李天兴，工程活干得很好，快入冬了，工程顺利验收。马林说制作一面锦旗送给李天兴。
　　
　　李天兴骂道：“别******给我玩虚的，弄个破旗有啥用，这时候还不好好请一顿？五粮液以下别谈！把我伙计高破车也叫上，能喝多少喝多少。”
　　
　　在县城最高档的餐厅雅座里，喝五幺六，大醉而归。
　　
　　工程结束，李天兴也失业了，问张明力：“下一步准备叫我干什么？”
　　
　　张明力说：“这个工程结束，下个工程又要开始，师里已经批准明年开春在院子南边建个健身房，接着监工。”
　　
　　李天兴说：“今年的探亲假还没休呢？能不能先批准我回家看看？”
　　
　　“可以，已到年底，再不休就过期了，准假一个月，走吧。”张明力当场批准。
　　
　　回到家夫妻不免叙一番相思之苦。李天兴隐隐约约感到陆遥变了，这种变化只有夫妻间才能感觉到，似乎没有往日的热情，开始有些陌生。
　　
　　陆遥还是每天上班，很晚回来。李天兴百无聊赖，这天又想起崔刚，看看他混得怎么样。找到崔刚办公室，两个叙谈一会崔刚说：“今晚我有个应酬，青岛一位富商有意在我们这投资建厂，今晚我代表单位请他吃饭，干脆你和我一块去。”
　　
　　“你们谈公务，我去干什么？”李天兴说。
　　
　　崔刚不在乎地说：“他知道你是谁，跟上吃就行了呗，走，一块去。”
　　
　　李天兴说;“好吧。”
　　
　　餐厅包间很大，中间摆了个大圆桌，旁边还放着几个沙发。李天兴是局外人，坐在包厢角落的沙发上不做声，崔刚他们等待客人到来。
　　
　　一会，客人来了，身旁傍着个漂亮的女人挽着他的胳膊。
　　
　　崔刚起立说：“欢迎尊贵的郑总经理光临，请坐。”说着把客人让到主宾位置。
　　
　　郑总经理拍着身边的女人介绍说：“这是我太太陆女士。”
　　
　　李天兴被这番情景惊呆了，那女人分明是自己的老婆陆遥，怎么成别人的太太陆女士？情况太突然，他甚至没反应过来应该怎么办。
　　
　　陆遥微笑这点点头说道：“大家好。”便款款地坐在郑总经理身边。竟然没发现角落的沙发上坐着她真正的丈夫李天兴。
　　
　　李天兴慢慢冷静下来，看他们怎么表演。
　　
　　崔刚见李天兴坐着不动，便招呼道：“天兴过来坐。”
　　
　　陆遥随着崔刚的目光看去，刹时呆若木鸡，吓得脸色苍白，片刻捂着脸跑出去。
　　
　　郑总经理见状喊道：“陆遥，干什么去？”随后又解嘲说：“女人，事多，一会就来了。”
　　
　　李天兴慢慢地一步步走到郑总经理跟前，飞起一拳把他连人带椅子打翻在地，又从地上提起来，在脸上又打了一拳。
　　
　　郑总经理抱着脸喊道：“为什么打人，我要报警！”
　　
　　大家都惊呆了，崔刚忙把他们拉开说：“天兴，怎么回事？”
　　
　　李天兴没回答，揉了揉手腕慢慢离去。
　　
　　崔刚在李天兴的婚礼上见过陆遥，名字也耳熟，突然反应过来，明白事情的原因，怒视郑总经理，猛地一拍桌子，断喝道：“滚！”
　　
　　郑总似乎也明白了些，捂着脸，低着头走出去，嘴里还不断念叨：“我要报警。”走到门口，见李天兴还在走廊里，撒腿就跑。
　　
　　崔刚拉住李天兴一个劲地说：“天兴，冷静些，别冲动，别冲动。”
　　
　　李天兴什么都没说，懊恼地离去。
　　
　　很快他们平静地离婚，因为不存在婚后共同财产，李天兴净身出门，他苦笑命运又一次捉弄他，落得赤条条一身干净。
　　
　　一年后，有一天李牧鲁打电话找刘月萍，让她快点过来，说有急事要告诉她。
　　
　　刘月萍急忙忙到李牧鲁家问：“什么事。”
　　
　　李牧鲁说：“济南那边来电话说，天兴的媳妇出事了，你知道不？”
　　
　　刘月萍惊愕，问：“出什么事了？”
　　
　　“据说是经济问题，检察院查实了上白万。”
　　
　　“天兴呢？受没受牵连？”刘月萍问道。
　　
　　“听说他俩早就离婚了，你不知道吗？”李牧鲁问道。
　　
　　“天兴离开北京后，我们再没联系过，一点他的消息都没有，曾打过几次电话，因为是地方线路拨军线，很麻烦，都没打通。因为什么离的？什么时候离的？”刘月萍一下子想知道全部情况。
　　
　　李牧鲁说：“对方没细说，你想办法打听打听吧。”
　　
　　刘月萍把电话打到都市报，很快了解清陆遥经济案的全部情况。把工作安排妥当后，狠狠心乘飞机直奔兰州。让他们报社驻甘肃记者站派辆车，将她送到兆州，先到师部打听到李天兴的地址，并从师首长那里了解了一些李天兴近期的情况，辗转找到他所在的军营大院。
　　
　　正值酷暑，李天兴带着顶草帽在工地上转悠，晒得又黑又瘦，两腮陷下去，满脸黑胡茬子和民工没什么两样。
　　
　　突然发现刘月萍站在跟前，猛地一愣，不解地问：“你怎么找这来啦？”又一看张明力也在旁边，显然是张明力把她带来的，忙说：“到屋里去。”
　　
　　刘月萍没有回应他，眼里浸满泪花，伤心地说：“你怎么成这个样子？快一年连个电话都不打，我以为你死了呢！”
　　
　　李天兴说：“别站在打太阳底下说话，快进屋去。”说着把刘月萍拉了一下，又冲张明力尴尬地笑了笑。
　　
　　刘月萍跟着他慢慢地说：“陆遥被拘捕了，你还不知道吧？”
　　
　　李天兴和张明力都愣住了，张明力知道陆遥是李天兴的老婆。
　　
　　“什么时候？”李天兴问。
　　
　　“一个月前。”
　　
　　“为什么？”
　　
　　“检察院已查实贪污100多万。”
　　
　　沉默片刻，李天兴说：“和我没有关系。”
　　
　　刘月萍说：“我知道和你没有关系，离婚那么长时间，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
　　
　　张明力一听更是糊涂，问李天兴：“你离婚了？怎么没听你说过。”
　　
　　李天兴象回答刘月萍，又象回答张明力：“又不是什么光彩事，有什么可说的。”
　　
　　说着走进李天兴宿舍，张明力说：“你们先聊，我过会再来。”
　　
　　张明力走后，刘月萍情不自禁，一下子扑到李天兴怀里呜呜地哭起来。
　　
　　李天兴手足无措，任意她痛哭。
　　
　　过了一阵，刘月萍止住哭泣，抚摸着他满脸胡渣子心疼地说：“家庭破裂，工作不顺，这一年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只顾眼前，不管明天，得过且过，就这么一天天过来了。”
　　
　　“为什么不和我联系，难道我不能给你点慰藉吗？”
　　
　　“不愿意让你看到我这落魄相。她是怎么东窗事发的？”李天兴摆湿他的毛巾递给刘月萍问。
　　
　　刘月萍接过毛巾擦了擦眼泪说：“你两离婚后，她更贪婪地敛钱，后来鬼迷心窍，非闹着和姓郑的结婚，姓郑的那人都家事，他和陆遥在一起只是想玩弄她，从来没想和她过日子，编造总总理由骗她，那人的老婆是个悍妇，对他俩的事有所察觉。有一次他俩在一起鬼混，被他老婆抓了个现场，那人的老婆到报社大吵大闹，影响极坏，还嚷着说陆遥勾引他男人是为了贪污公款等等。报社知道后组织财务人员查账，陆遥没有一点财务经验，简直是个烂豆腐帐，处处是漏洞，叫人家随便一翻腾，事情就败露了。”
　　
　　“姓郑的那个人有事没有？”
　　
　　“那人江湖老道，他每给陆遥返还一笔钱，都以公司要做内部帐为由，让陆遥给他开大头小尾发票或收据，全是收广告费等事由，有几张收据上竟然还有陆遥给他的签字，说暂无正式发票，以后凭收据更换发票等，这样一来，他每笔之处都是正常的，而陆遥收钱没交给财务则是私吞公款。你那个陆遥太无知，她自己私藏一本发票随时给姓郑的开，想写多少写多少，实际上她可能没拿那么多钱，但她说不清楚，完全是让姓郑的把她唰了。所以姓郑的暂时还没进去，尿罐子全在陆遥一个人头上扣着呢。”
　　
　　李天兴叹了口气说：“说起来是我害了她，要不托你和校长给她调工作，她现在还是个挡车工，累是累，至少有自由，有个家，现在可好，漫长的铁窗生涯，苦苦熬吧，这一辈完啦。”
　　
　　“怎么能这么说呢？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全国有多少搞财务工作的人，难道一经手钱就贪吗？陆遥才干了几天，才经手几个钱，一年让她经手几个亿，是不是要让钱把她压瘪。说到底是思想意识问题，那个姓郑的也算得上大款吗？就把她迷成那个样子，要碰上个亿万富翁她会怎么样？这种小市民意识根本成就不了大事，就是俗话说的狗肉上不了台面。我就不明白，那么好的工作，那么搞的收入，还不满足，到底要怎么样？这下彻底清静，用不着再去给人当业余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