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迟来的爱 (第2/2页)
“妈！您说话怎么这样难听呢？！”
“这是事实，当今社会就是这样，老狐狸都被说成是聪明智慧的象征了，你还在追求什么爱情啊！理想啊！那些都是虚幻不切实际的东西。”
（五）
“妈！您在哪里学来的这些歪理邪说？难道世间就没有真情在？”
“有！那都是在电影、电视、书本里，世上有那不是痴子就是呆子。”
“妈！恕女儿不孝，这事不能听您的，”
“为什么？”
“难道您愿意看女儿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整天愁眉苦脸不高兴的样子。”
“感情可以慢慢培养，要记住任何事情都是要有金钱作后盾，高兴能当饭吃？妈告诉你，高兴不如高薪，高薪不如高官！”
“妈！你这乌七八遭的是什么理论哪。”
“这可都是妈在日常生活中总结出来的真理！”
“妈！我不和您辩论，反正这事我不听您的。”
“你必须听我的。”洪豆妈的话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
“我都二十四岁了，自已的婚姻我自已不能做主！”洪豆顶上了。
“不是你不能做主，是你做错了主，在我们这个小区，随便抓一个男孩，起码有房，还是上海市户口，你知道那是啥地方！我小时候常听爷爷说，我们老家就是那地方的，解放前逃荒到上海的，以后就在这里安家了，那里到处都是盐碱地，寸草不生，拉屎找不到夹屁棒，你还要往那地方跑，妈，不忍心看你去遭罪，妈这是爱你，关心你。”
“您要是真的爱我、关心我，就不要管我，让女儿去爱自已想爱的人。”
“你要妈就不要他？要他就不要妈？你自已选择？”洪豆妈妈一脸严肃，下了最后通牒。
“妈！我的好妈妈！您这不是为难女儿吗？”洪豆说完，双目流泪，心痛如绞，胃酸上涌，立即跑到卫生间干呕起来。
洪豆妈好象一下子明白了什么，怪不道近来洪豆，脸色发白，萎靡不振，原来她……她怀疑洪豆这是妊娠后的反应，女儿未婚先孕，叫她这张老脸往哪儿搁，余怒未消的她，气不打一处来。“好你个豆豆，生米都煮成熟饭了，还来假惺惺地说跟我商量，下午就去医院把胎打了，否则就不要进这个家门，丢人现眼的。”
洪豆妈的话象一把钢刀刺向洪豆，她浑身颤抖，耳朵轰鸣，头痛欲裂，向后踉跄两步，险些跌倒，她略一镇定后，冲出卫生间，左手捂住胃部，右手指着妈妈的鼻子，“是别人说这话，我非打她两个嘴巴子不可，有你这样做妈的吗？有哪一个做妈会污辱自已的女儿？我真怀疑你是不是我的亲妈？！”她愤怒之极，完全忘记自已是一个大学生，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该不该对妈妈如此说话。
洪豆最后一句话，深深刺痛了她妈妈的心，她转身扑向洪豆她爸，又捶又打又哭又闹，“你这个老不死的，豆豆要打我你也不哼一声，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把她拉扯大，我容易吗？！我……呜……呜……
“做父母的把该说的话说到就行了，听不听是她的问题，有福她享，有罪她受，何别为难豆豆。”洪豆她爸是个老实人，不善言语，刚才母女俩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觉得老伴有点过份，豆豆都说到那个份上了，她还要强做豆豆的主。豆豆妈妈见老伴没有帮自已说话，哭得更加伤心……呜……呜……
（六）
洪豆一时冲动竟对妈妈如此言行，是她妈妈没有想到的，在她妈妈心目中，女儿一直是乖巧听话懂事的孩子，今天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为什么？她要强好胜一辈子，终无出头之日，归根到底就是自已没有多少文化，所以，她把全部精力都放在女儿身上，把自已没有出人头地的希望同样寄托在女儿身上，她盼望女儿读好书，有文凭，嫁入官门，或者富商，那样不但女儿她自已幸福，她们老俩口还能沾点光。现在倒好，她自作主张，要嫁给一个穷酸乡下小子，她越想越气。但她再仔细琢磨着老伴那几句话，觉得也不无道理，她发出长长一声叹息：“女大不由娘呀！”
洪豆在妈妈扑向爸爸的同时，也转身冲进自已的房间，爬在床上哭泣。她的心凉透了，那样绝情的话要是从别人口中说出，或许还能好受一些，她真不敢相信，这样话竟从自已最亲最爱的妈妈嘴里说出，怎不令她伤痛欲绝！她对妈妈今天的举动，实在是想不通。小时候妈妈带她去公园玩，给自已买玩具，辅导自已学习，给自已洗衣做饭，供自已上学读书，妈妈付出了多少？妈妈在她的心目中是那样的崇高伟大！可是，今天妈妈在她心目中的地位，一落千丈，变得守旧自私，顽固不化。
洪豆哭了很长一段时间终于停了下来，脑子在一片混乱纠结中，逐渐清晰。妈妈为何这样待我？都说女儿是妈妈的贴身小棉袄，妈妈穿了二十多年，怎么会突然觉得这件小棉袄不合身？难道她要将其撕碎扔掉？不可能！妈妈是深爱自已的，这一点毋庸置疑，她心里比谁都明白，比谁都清楚。妈妈你不就是想让我嫁给一个土豪吗？你想用女儿的青春、才华去换取那不属于我的那份爱，不属于我们的那些金钱和物质，你想不劳而获，一夜暴富。妈妈你好自私，女儿不是一样东西，一件物品，让你拿去和别人交换财富的筹码。女儿已经长大，羽翼已经丰满，它要翱翔于蓝天，去追逐属于自已的那片天空。
天晚了，洪豆依然躺在床上，两顿饭没吃的她，感到头晕目眩，四肢无力，阵阵干呕，浑身发冷，她索性拖下一床大被子盖在身上，她知道可能要生病了，究竟问题出在哪，她也说不清楚，两个月来，她也没少吃药，感冒药、胃药、止咳药、消食片等，就是不见效果。唯一支撑着她的就是爱情、给她带来的那份温馨与甜蜜。今天，她被妈妈当头泼了一盆冷水，浑身冰凉，心都快碎了。一个是哺育自已成长二十四年的妈妈，一个是同窗共读四年的恋人，她们都是我至亲至爱的人，苍天啊！你叫我如何选择？
第二天早上，洪豆的房门外传来了她爸爸的声音：“豆豆，开门！”
“门没锁，爸！”里面传来洪豆有气无力的声音。
门开处，洪豆爸爸左手端碗右手拿双筷子，来到床边坐下。“豆豆，起来，爸爸替你做了三个你爱吃的荷包蛋。”
（七）
“爸！我头晕，不想吃。”
“吃了就不晕了，两顿没吃，好人也会饿晕的。”
“我真的不想吃！”
“你还在生你妈~的气，她就这驴脾气，别在和自已的身体过不去，爸支持你！”
爸爸的话，象一团火焰，温暖着洪豆的心，使她感到宽慰，她翻身坐起，深情地说：“谢谢您！爸爸！”她从爸爸手中接过那只碗，仿佛里面装的不是三个荷包蛋，而是爸爸的爱、爸爸的祝福、爸爸的希望！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句名言是谁说的，我已记不得了。用它来比喻热恋中的男女，那是再确当不过。短短三天不见洪豆，我心中空荡荡地，她那俊俏的脸庞，时常在脑海浮现，甜美的声音，时常在耳边响起，做事常常丢三拉四，魂不守舍。那天洪豆上楼，如泥牛入海，音讯皆无，不用说，那肯定是凶多吉少。
第三天早上天一亮，我漱洗完毕，直奔公交车站，转了四站才到闵行区松海路锦秀苑小区，走到第６幢楼下，跨上楼梯台阶向５０３室而来。五层楼，对于年轻的我来说，小菜一碟，不一会就到５０３室门外，感觉心跳比平时快了许多，是紧张、兴奋还是上楼速度过快，我也说不清楚，站在门外略一镇定后，举手按响了门铃。
门开处，一个中老年男人站在我的眼前，他中等身材，头发稀疏而花白，“你是谁？”他开口问道。
“我叫苏伟，是洪豆的同学，来接洪豆去参加学校的毕业典礼。”这句话我在路上不知默念了多少遍，可是刚才说出来还是有点紧张。
“屋里坐！屋里坐！”洪豆她爸很热情，连说两个屋里坐。
“伯伯，我不进去了，洪豆在家吗？”话音一落，洪豆她爸还未回答，就见洪豆迎面冲了过来，一把搂住我的腰，头靠在我的胸前。我被洪豆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一时手足无措，我们虽然谈了近两个月的恋爱，但我们始终保持一定距离，就连手拉手这样的亲密接触都没有，更别提什么拥抱、接吻什么的。我抬起双手轻轻地抓住她的双肩，又轻轻地推开洪豆，她慢慢地抬起头，一双泪眼模糊凝望着我，我惊呆了，三天不见，感觉她瘦了许多，天真烂漫的笑容已被忧郁悲伤所替代，一双柔情的眼睛已被泪水包围，从她那两行泪水中，我能读懂她在这三天里所受的委屈和心灵的创伤。
“妈妈不要我了。”洪豆象孩子一样地哭着。
“怎么会呢？哪有妈妈不要孩子的，你多虑了，快去洗洗脸跟我走吧。”我催促着洪豆，因为她妈妈正好不在家，上菜市场买菜去了，她妈妈回来我怕节外生枝，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出得门来，洪豆就拉着我的手，从楼上到楼下，几次上下车，一直到校园，始终拉着我的手。我知道洪豆此时的心情，她已经把我当成她生命的全部，她爱我已经到了痴狂的地步，这几乎是所有女人初恋时的通病，一但坠入情网，很难自拔，有的女孩子被男朋友骗去卖了，还帮人津津有味的数钱，别看她们平时精明强干，玲牙利齿，到了热恋时，智商已经为零，洪豆是否如此，我应该提醒她，有责任提醒她，那才是对洪豆真正的爱。
（八）
我们来到操场边一只条椅上坐下，洪豆仍然拉着我的手，头靠在我的肩膀上。
“洪豆，明天就要分手了，你以后怎样打算？”我试探着洪豆。
“谁说我们要分手啦！”洪豆一脸鄂然。
“洪豆，你要面对现实，今天下午，毕业典礼一开，晚上大会餐以后，明天就各奔东西了。”我在提醒着洪豆。
“你奔哪我奔哪。”洪豆好象一点没考虑。
“你脑子进水了你，洪豆，短短两个月你了解我有多少？”
“你说错了，我很清醒，你了解我两个月，而我了解你整整四年，四年还不足可以了解一个人？”
“那我明天回苏北，你也跟我去？”
“那当然！”
“那你怎么向你爸妈交待？”
“爸爸支持我，妈妈正在气头上，说也无益，过一段时间再说。”
“洪豆，我真的不知对你说什么才好。”
“那我告诉你，就是女人一辈子也听不够的三个字。”
“我爱你！
“对！”
“可是我不敢说。”
“为什么？”
“我怕我说了我会死去。”
“怎么会呢？”
“我不怕死，我怕我死了，没有人象我一样爱你！”
“你真坏！”洪豆笑了，撒着娇，把靠在我肩上的头移到我胸前，我伸出左手搂住她的腰，两颗心贴得更近了，我们都能感觉彼此地心跳，感受爱情给我们带来的甜蜜，我们倘徉在爱情的花丛中。
下午三点，毕业典礼正式开始，各个系、各个班，一千多人一排排坐在礼堂里，和四年前开学典礼一样。首先是校导主任作简短致词，然后是校长讲话：“同学们！大家好！我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走到一起来了，转眼四年过去了，今天又坐在这里，明天就要奔向四面八方。离开学校，只是学业暂时结束，告一段落，要把它看成是人生学业的起点，知识没有终点，学无止境，有志者，事竟成。有人继续深造，有人出国留学，有人走上事业单位，有人走进工厂。无论你走到哪里，都不要忘记，我们是中国人！无论你做什么事情，都要无愧于青天！你们是祖国的栋梁，祖国的未来，祖国的希望，祝愿你们在不同的岗位上，发挥你们的聪明才智，为了祖国的繁荣富强而奋斗！”操场上响起了热烈地掌声。
晚餐丰盛而多样，有西瓜、哈蜜瓜、黄瓜、西红柿，豇豆、扁豆、蚕豆、花生米，烧烤鸡、鸭、鹅，红烧猪、牛、羊，鹌鹑蛋滚进大碗，大草虾跃入盘子，甲鱼也爬上了餐桌。黄酒、米酒、啤酒、葡萄洒，可乐、雪碧、橙汁、营养快线。师生们尽情地吃，尽情地喝，四年师生情，同窗情都在饭桌上，都在笑谈中。
第二天，上海至苏北滨海县的高速上，一辆尼桑大客车内我们俩并肩坐着，我的一颗心早已飞到了故乡，因为那里有生我养我的父母，还有爷爷，自从昨天洪豆说和我一起回家，我的一颗心甭提多高兴，四年学业有成，在茫茫人海里找到了属于我的那一半，收获了爱情，洪豆她温柔漂亮，知书达理，是我理想中的伴侣，人生得一知已足矣，夫复何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