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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秦王殿下(1)

  第99章 秦王殿下(1) (第2/2页)
  
  刘鼎没有说话,心底下却不以为然。
  
  朝廷难道不想解决这个问题?但是朝廷现在还有能力吗?朝廷的政令能传遍长安城就不错了。
  
  林诗梓沉默片刻,又惋惜的说道:“那荔枝,是断断不可有了,今年。我还没有吃上荔枝呢!”
  
  刘鼎接口说道:“荔枝、龙眼都是岭南佳果,只要到岭南去,那是要多少有多少。”
  
  林诗梓摇摇头说道:“我们怎么可能到岭南去?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如今,也只能回味了。”
  
  对方出口成章,刘鼎只有听的份,暗想林家三小姐你不会是准备教导我读书写字吧?
  
  却听林诗梓喃喃自语地说道:“忆昔开元全盛日,小邑犹藏万家室。稻米流脂粟米白,公私仓廪俱丰实。九州道路无豺虎,远行不劳吉日出。齐纨鲁缟车班班,男耕女桑不相失。宫中圣人奏云门,天下朋友皆胶漆。百馀年间未灾变。叔孙礼乐萧何律。岂闻一绢直万钱,有田种谷今流血。洛阳宫殿烧焚尽,宗庙新除狐兔**。伤心不忍问耆旧,复恐初从乱离说。小臣鲁钝无所能,朝廷记识蒙禄秩。周宣中兴望我皇,洒血江汉身衰疾。”
  
  这是杜甫的诗句,刘鼎虽然不是很懂,却也能领略其中的意味,杜甫那种憋闷的绝望的心理。似乎能够想象一二。他想了想,缓缓地说道:“林小姐,请恕刘鼎说得直白,这个世界,必须打烂了重建!沉浸于过去是没有用的,只有放眼未来,才有希望!”
  
  林诗梓眉目轻闪,似乎在细细地回味。苏幼惜淡淡的说道:“所以你积极致力于破坏工作?”
  
  殷红林微微一惊,下意识的看了看刘鼎。
  
  苏幼惜好像对刘鼎从来都有些偏见。经常说话带刺。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刘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平静的说道:“苏姑娘言重了。我刘鼎的确是在破坏,然,天下间又何止我在破坏?淮西军不是在破坏?宣武军和淮南军反复争夺徐州地区,白骨千里,十室九空,难道不是破坏?胡人争霸河北,河东、范阳、成德三个节度使相互攻讦,血海飘橹,尸横遍野,难道不是在破坏?这个世界,已经破坏的差不多了,因此,讨论破坏已经没有意义,智者应该放眼将来,讨论重生和建设!”
  
  苏幼惜意味深长的说道:“难道刘校尉有如此雄心壮志?果真是王霸之气!”
  
  刘鼎不理她的讽刺,认真地摇摇头说道:“《三国演义》里面说了,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可见社会的发展,是有着一定的规律性地,破坏之后,总是要进行建设的,总不能一直破坏下去是吧?《三国演义》开篇又说道,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现在的局势,和三国时候差不多,群雄并起,逐鹿中原,最后必定有人一统天下。这个人,未必就是刘鼎,或许是其他人。但是,无论是什么人,这个世界肯定会重新凝聚,肯定会重新融合,战争,始终会消失,世界,依然是如此的美好!”
  
  林诗梓疑惑的说道:“《三国演义》?这是什么是陈寿的《三国志》?但陈寿的《三国志》里面并无这样的语句……”
  
  刘鼎微微一窒,随即说道:“那是民间艺人自己编写的书……”
  
  林诗梓很认真地说道:“那你有没有这本书?如果有,借给我看看。”
  
  刘鼎没想到她居然抓住这个问题不放,于是说道:“不巧!不在刘鼎身边!在霍山县呢!”
  
  林诗梓明显有些失望,随机说道:“日后有机会,你一定要拿给我看看。”
  
  刘鼎满口答应,继续说道:“痛苦,只是短暂的。如果大家懦弱的不敢面对这残酷的一切,现实反而会更加的残酷。先破而后立,这句古语你们应该比刘鼎更明白。”
  
  林诗梓和苏幼惜面面相觑,显然理解不了他的话。
  
  刘鼎忽然想起很有哲理的一句话,于是淡淡的说道:“黑暗正在过去。光明还会远吗?黑暗,始终会过去,只不过,我们现在大家都处在黑暗里面,所以看不清前面的道路,看不到黎明地到来。可是纵然如此。我们依然要奋力前行,如果停留在原地等待,永远都看不到黎明。”
  
  苏幼惜和林诗梓对望一眼,似乎有些明白了。
  
  林诗梓缓缓地说道:“与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谢谢!”
  
  苏幼惜眉目轻闪,转换了话题说道:“观昨晚之战,刘校尉似乎不太会骑马?难道刘校尉以前从来没有骑过马?”
  
  刘鼎随口说道:“以前地确未曾骑过。”
  
  苏幼惜目光轻轻的闪了闪,满怀深意的说道:“刘鼎。你当真是寿州人?”
  
  刘鼎随口说道:“当然。”
  
  苏幼惜紧追不舍的说道:“寿州那里人?盛唐?霍丘?安丰?寿春?”
  
  刘鼎随口说道:“寿春。”
  
  苏幼惜微微蹙眉说道:“寿春并无刘姓大族,不知道你家乡在寿春哪里?秦王殿下?”
  
  刘鼎慢慢的抬起头来,看着苏幼惜清澈的眼睛。慢慢地说道:“苏姑娘,你是要查究刘某人的来历吗?莫非,你也对刘某人地身份起了怀疑,甚至以为刘某人是黄巢地儿子刘鼎?”
  
  苏幼惜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的说道:“不敢!”
  
  事实上却是默认了。
  
  旁边地殷红林张大嘴巴。
  
  黄巢的儿子?
  
  林诗梓的眼睛,也深深的凝视着他。
  
  刘鼎淡然自若地说道:“苏姑娘并不是第一个怀疑刘鼎身份的,淮西军就怀疑刘某的身份。只不过,苏姑娘地问题,刘某实在难以回答。事实上,刘某也感觉到非常的困惑,难道仅仅是因为名字相同,刘某人就被错认为是黄巢的儿子?”
  
  苏幼惜心有不甘的说道:“清淮军中,从来没有听说过你的名字,吕延冠、秦迈都略有耳闻,却不曾听说有刘鼎。但昨日观战,刘校尉是如此的骁勇,杀人盈野。如入无人之境,敌人闻风披靡,按理说,这样的勇士,在清淮军里面,也应该是大大有名的,顾大帅是有名的伯乐,他不会埋没任何一个人才地。”
  
  刘鼎呵呵一笑,淡淡的说道:“这个问题。刘某确实不知道如何回答。不过。刘某人倒是有个建议,如果苏姑娘对刘某的来历感兴趣。不妨积极追查,刘某人一定尽力协助,帮你查过水落石出!”
  
  苏幼惜轻轻的咬着薄薄的樱唇,有点挑战意味的说道:“你以为我查不出来?”
  
  刘鼎笑着说道:“刘某倒是希望苏姑娘可以查个水落石出,然后还刘某人一个清白。”
  
  林诗梓蹙眉说道:“当日突厥人和黄巢军战于颖水河边,刘鼎乃是突厥人的主要攻击目标,按理,刘鼎应该没有生存的可能。后来突厥人报战功,也说刘鼎已经战死。但是,突厥人虽然声称刘鼎已经战死,可是却没有发现尸首,这不能不令人怀疑,那个刘鼎也许还有生存的可能。”
  
  刘鼎点头说道:“这个事情,刘某已经听不少人说起过,甚至在刘某和淮西军交手地时候,他们也误认为刘某就是那个刘鼎。只是,刘某自己反而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了,刘某甚至不清楚,为什么黄巢的儿子会姓刘,你能不能告诉我?如果苏姑娘能够将这件事情解释清楚,刘某人感激不尽。”
  
  苏幼惜沉吟不语,眼睛深深的盯着刘鼎,好像觉得刘鼎是在撒弥天大谎似的,撒谎以后还如此若无其事的人,她还是头一次看见。看她的意思,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如果不将刘鼎的身份查过水落石出,她就不叫苏幼惜。沉默片刻,苏幼惜才说道:“你真的想知道?”
  
  刘鼎昂然说道:“洗耳恭听。”
  
  苏幼惜美目顾盼,神采盎然,慢慢地说道:“因为你出生地时候。身有暗疾,邻居们都说你可能活不长久,刚好有游方和尚路过,说你只要改姓,就无大碍,于是你就改姓刘。”
  
  刘鼎平静地说道:“原来如此。刘某明白了,谢谢姑娘地解释。”
  
  苏幼惜目光萦绕在他的身上,却没有说话,好像是在仔细察看他的反应。
  
  酒足饭饱,刘鼎站起来,淡然说道:“刘某还有很多事情要忙,这就告辞了。怀宁城的安全,三小姐不必过虑,只要刘某人还活着一天。淮西军就休想踏入怀宁城半步!”
  
  言罢,告辞离去。
  
  大明湖边,留下两个少女深深的沉思。
  
  林诗梓悄悄地耸耸肩。看着刘鼎地背影出神。
  
  苏幼惜却默默地坐在那里,明亮的大眼睛一转一转的,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在穿过回廊的时候,郁闷了大半天的殷红林忍不住说道:“黄巢的儿子不是个白痴吗?她们两个怎么会这样认为?”
  
  刘鼎淡淡的说道:“这就叫好人难做啊!”
  
  殷红林说道:“黄巢的儿子明明已经死在了颖水边上,现在却又说你就是那个刘鼎,难道这时间还有还魂的事情?”
  
  刘鼎一本正经地说道:“那你觉得呢?”
  
  殷红林一撇嘴,不假思索的说道:“难道我连一个白痴和正常人都分辨不出来了?不要太小看我的智慧!你要是那个白痴刘鼎,我一头撞死在大明湖里面!”
  
  刘鼎微微一笑,不再理会。
  
  离开了刺史府以后。殷红林继续去忙他地后勤事务,罡字营刚刚成立,除了武器之外,还需要筹集大量的粮草、被服等其他物资,还要征集民夫,一连串的事情,足够他殷红林去忙的。不过现在讨厌的贝丹山已经离开了怀宁城,殷红林在城内没有了危险,走到那里都是满面春风的。要风有风,要雨有雨,越干越有劲,反而觉得比以前充实多了。
  
  刘鼎却来到了大街上的招兵点,亲自看看已经招收可多少士兵。秦迈正在负责招收乡勇,看到刘鼎过来,急忙站了起来。旁边的几个人虽然不认识刘鼎,但是看到秦迈都站起来了,他们也急忙站起来。从现场的情况来看。报名参军地人不少。怀宁城的青壮年保卫家乡的热情很高。
  
  秦迈汇报说道:“情况还算不错,现在已经招收了三百多人了。部分已经送到军营里面去,这里还有三十多个。”
  
  刘鼎仔细的了解了一下情况,发现前来报名的壮年还是蛮多的,看来当兵也不是很坏的出路。那边已经招收到了三十多个兵员,身体素质也让刘鼎满意,虽然算不上很好,但是也比霍山县的歪瓜劣枣好了不少,就是却少了一点点杀气。这个需要后天的磨砺,天生是没有地。
  
  正在这时候,外面有人叫道:“大家都是当兵,凭啥子他们可以当?我们不能当?叫刘鼎出来给咱说个明白!”
  
  刘鼎抬头看去,看到警戒线外面拥挤了不少人,不满的声音就是从这里面发出来的。这些人,有部分是难民,大部分都是失去土地的农民,当然,其中也有不少的游手好闲分子,甚至还有些看起来好像盗贼的人,身体素质倒是不错,甚至有几个身上还有淡淡的杀气。舒州的土地兼并情况非常严重,失去土地的农民占据了六成以上,出现这样地场面也就不奇怪了。
  
  刘鼎低声地说道:“为什么不要他们?”
  
  秦迈谨慎的说道:“这些人,都有不良地前科,不容易管理,我们可以挑选的兵员很多,我就……”
  
  刘鼎看了看外面,再次压低声音说道:“我们需要这些人。”
  
  秦迈犹豫片刻,还是谨慎的说道:“这些人,里面有好几个是这里的闹事分子,不安静,他们加入军队,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而来。我现在招收的这些兵员,都是有田有地的……”
  
  刘鼎认真的说道:“有田有地的人,固然便于管理,但是他们的拼死精神,肯定不及那些一无所有的人。这次淮西军要打到舒州来了,威胁到了他们的家园,他们才会显得如此的积极。一旦没有了淮西军的威胁,这些人的劲头就抬不起来了。我们的目标不仅仅是淮西军!眼光放长远一点!那些没有土地的人,这些难民,这些盗贼,他们一无所有,才是最理想的兵员,他们想到实现自己的愿望,就只有拼死的战斗!除了战斗,他们再也没有出路!无论他们过去曾经做过什么事,只要他们愿意洗清自己的底子,我们都欢迎。”
  
  秦迈点头表示同意,对身边的几个人吩咐着。
  
  刘鼎走到警戒线上,看着外面说道:“我就是刘鼎!你们谁要见我?”
  
  此言一出,全场马上肃静。
  
  那些想要参军的人员,都用羡慕而敬畏的目光看着刘鼎,一时间竟然谁也不敢说话。人的名,树的影,刘鼎虽然来到舒州只有短短几天的时间,但是他的名字已经被有心人熟悉,有些人甚至还打探到了他在霍山县的行为,那股弥久不散的杀气,绝对不是轻易就能够练就出来的。
  
  忽然间,人群中有个老人颤巍巍的跪了下去,颤声说道:“刘大人,刘大人……”
  
  他旁边的大汉急忙将他搀扶起来,周围的人群也让开了,都用好奇的目光看着这个老人。这个老人至少已经六十岁,佝偻的身体,深陷的眼珠,稀疏的头发,都说明他已经处于风烛残年的境地,难道,他居然还要报名参军?
  
  老人用力的举起自己的双手,艰难的说道:“大人,老朽有话对你说,老朽有话对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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