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蓝颜薄命 (第2/2页)
　　
　　“你不了解他，别看他平时嘻嘻哈哈，其实比谁都要面子。我猜他一定受了很大的打击，又不想让别人知道，尤其是你……这段时间就让他一个人静静，我再慢慢想办法。”说完，莫大小姐便转身离去，不知何往。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姜小榭喃喃自语道，“难道是我爹怠慢了他，让他不高兴了？”
　　
　　“小姐猜错了。”身旁忽然走出一条修长的人影，姜小榭转头一看，原来是金无咎。
　　
　　“无咎公子？”见他到来，姜小榭转忧为喜，“都说女儿家的心思猜不透，没想到你们男子汉闹起脾气来也这么折腾人！你说说，王大哥这是怎么了？”
　　
　　金无咎轻摇折扇：“依在下愚见，应该是为情所困。”
　　
　　“为情所困？难道他又跟莫姐姐吵架了？”姜小榭哭笑不得，“他们俩也真是的，成天打打闹闹……既然如此，我先安慰他一番，再去劝劝莫姐姐好了。”
　　
　　金无咎摇头苦笑道：“并非你想得那么简单。莫大小姐让你别去烦他，是为了你们好。等王兄自己想通了，不用你找他，他自然会来找你。”
　　
　　“他会来找我？”姜小榭奇道，“他来找我干嘛？”
　　
　　金无咎神秘一笑，不答反问道：“那小姐又知不知道，我为何特意拜访姜府呢？”
　　
　　“你不是来找我爹的么？”
　　
　　金无咎凝视着姜小榭，送上一个温暖的笑容：“我是为你而来。”
　　
　　“哎呀？”姜小榭俏脸一红，急忙退后两步，转过头去避开对方的目光。
　　
　　“无咎公子，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姜小榭的潜台词就是：你可以接着说下去，我等着听。
　　
　　“小榭……”金无咎一改平日谦逊优雅的作风，忽然直呼其名、郑重其事地说道，“我也是男人，如果不被钟情的女子放在心上，我也要发疯的。”
　　
　　躲在门后偷听的王初一觉得心口被人捅了一刀，他一直担心的事情还是无可避免地发生了。
　　
　　至于后来姜小榭和金无咎还说了什么，他都听不见了。他就像一具无人认领的弃尸，一动不动地躺在冰冷幽暗的房间里，默默地忍受着身心腐化的过程。
　　
　　他忽然看见神鹰尊者出现在眼前，一掌把自己打得灰飞烟灭；一头猛虎扑了上来，把他咬得血肉模糊；几个蒙面歹徒又将他围住，把他劈成四分五裂。
　　
　　最后他还看见，衣衫不整的莫大小姐提着秋水剑慢步而来，用剑尖抵住了他的喉咙。
　　
　　那时他鬼使神差地躲开了，如今他却懒得躲了。
　　
　　哀莫大于心死，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自己还是那个被刀捅死的电台临时工，永远都不要醒来。
　　
　　他不想再被命运的编剧捉弄一次。
　　
　　如果房间里还剩下一台钢琴，也许他会安静地弹上一天。
　　
　　弹奏肖邦的《夜曲》，祭奠他死去的爱情。
　　
　　然而他并不会弹琴——他什么都不会，文也不行、武也不行，算什么男人？
　　
　　在这个属于他的世界末日，曾经说好的幸福就像蒲公英的约定一般如风消散，搁浅在千里之外那片珊瑚海的晴天。他只能给自己一首歌的时间：
　　
　　“我会发着呆，然后忘记你，接着紧紧闭上眼……”
　　
　　想着那个可爱女人，想着她的睫毛、弯的嘴角，这一幕幕又成了一场最长的电影，带着他的思绪回到过去。
　　
　　然而这一切就像是断了的弦，他终究只得到了卑微的淘汰。
　　
　　屋里的光线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也不知过去了多少个昼夜。
　　
　　期间有很多人都来敲过王初一的房门，在门外询问他的状况。姜小榭放不下心，终究还是来了；田伍长觉得可惜，于是也来了；就连高高在上的姜衍和晋王也大为震惊，都亲自前来探望过。
　　
　　无论是好言相劝，还是严词唾骂，他们都被王初一用沉默拒之门外。
　　
　　也许他们应该试试莫大小姐的方法，直接推门进去，然后痛殴他一顿才对。
　　
　　可莫大小姐始终没有出现在来访人员名单之中，说不定已经对他绝望了。
　　
　　直到后来，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前来探望这个岌岌可危的病患。
　　
　　对方并没有破门而入，只是说了一声：“王兄，在下有几句话想跟你说说。”
　　
　　“你走吧。”王初一微弱的声音从门里飘了出来，这是他几天来第一次出声说话。
　　
　　可是对方并没有那么好打发：“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我会前来看望你呢？”
　　
　　“如果你是来看笑话的，恭喜你得逞了。”
　　
　　来人得意地笑了一声：“那你怎么不想想，你的未婚妻为何不见人影了呢？”
　　
　　“她？早就对我死心了……”
　　
　　来人继续说道：“实不相瞒，她曾经来找过我。你知道，她跟我是有仇的。”
　　
　　“她去找过你？”王初一只觉得胸口挨了一记闷锤，语气变得紧张了起来，“你是不是把她怎么了？”
　　
　　门终于开了。脸色惨白的王初一从门里跳了出来，狠狠地揪住了那人的衣领。
　　
　　“金无咎我警告你，你要是真的对她下手，哪怕我下到黄泉、万劫不复，永世不得超生，我特么都不会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