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楔子 (第2/2页)
“哎哟,老鸭爷,您可千万别说这话,谁不知道您老抬参的本事,在我们城里,就是这个。”东北汉子举起了拇指,嘻嘻笑着,他又伸出小指,“我们这样的,就只是这个,要是您老都说吃不准,我和老陆心里不就更没底了。”
“瞧你那熊样,我早跟二爷说了,个子大顶屁用。”老鸭爷说着,看向了默默的老陆,说,“小陆,你又在想你儿子的事?甭想,这进了山可是啥事都不能想,你要是老想着,没准就把‘麻搭鬼’给招来了。这样,老鸭爷给你打包票,只要这事儿成,该你的,老鸭爷分文不取。”
老陆听着点点头,终于露出了笑:“多谢老鸭爷,老陆一定仔细盯着,不给您老添麻烦。”
“那就好,那就好。”老鸭爷满意地点点头,那东北汉子倒是个熟手,只是这老陆是二爷点名要带着去的,还是个雏把,二爷说老陆他的老战友,家里出了点事儿,急需一笔钱,这次抬参的价高,就顺当带着他,让他也搭着挣一点。
老鸭爷心里是不太满意的,但二爷是亲自发了话,这抚松县里,二爷的话有谁敢说个不字,老鸭爷也只好答应,临走之前老鸭爷不放心老陆,怕老陆手生,会搅浑了水,于是对老陆千叮万嘱了一番,这才放下了心,带着这两人到了长白山脚下。
“对了,老陆,听说你家以前是大地主,怎么沦落到这抬参的份上?”东北汉子忽然开口道,老鸭爷狠狠瞪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问,东北汉子愣了一下,但是话却已经出了口。
老陆笑笑说:“没事,我家以前是大地主,田少说也有几十亩,但地主不是和政策相冲嘛,所以后来我们就把自家所有田地都还给了国家。”
“其实还了田以后,家里的日子还是能过着走的,只是没想到房子会着火,烧的什么也没有了,我的儿子又生了重病,医院里的大夫说能治好,只是治好这种病要许多钱。”老陆说着,又不禁叹了口气。
“老陆,”东北汉子上前拍了一把老陆的肩膀,“你也别愁,等从山里抬了参回来就有钱了,到时咱三人找个地方好好喝两盅子,我知道有一地儿的羊肉汤,做得那叫一个地道。”
“好。”老鸭爷也点点头,慢慢收起地图,“事不宜迟,我们快些出发,早点从那鬼地方出来,也好早点去吃羊肉汤,这两天尽吃些小米梁子,嘴巴都快淡出个鸟了。”
东北汉子问:“老鸭爷,这次咱们从哪儿进去?”
“不能走坡道了,走坡道去那的话,要经过‘干饭盆’,那个地方进得去出不来。”老鸭爷指了指左手边,“我们要绕到西峰,走‘盘龙道’绕行过去,不过走那儿也好不到哪儿去,走‘盘龙道’过去就要经过‘梯子河’。”
东北汉子面色一紧:“我说老鸭爷,怎么尽是些吓人的道,‘梯子河’要是走不好,也甭想出来了。”
“梯子河?我记得东北有句儿歌,叫“梯子河,深千尺,进的来,出不去”,难道说的就是这个梯子河?”老陆也是吓了一跳,传说梯子河有古怪,许多采参人都是遇梯子河而避,没想到自己第一次抬参就要走这么危险的道。
“就是这‘梯子河’,”老鸭爷看看老陆,又看看东北汉子,把手一摊:“这不是没办法的事嘛,梯子河虽然难走,但总算是有路,我也走过一次,要是走干饭盆,那才是真的出不来,我师傅也是个抬参的老行家了,有一次硬要去走‘干饭盆’,结果去了就再也没有回来。好了,我们也别老在这儿磨磨蹭蹭,赶紧进山,做了这笔买卖,大家都有财发,到时你们也就再也不用做这行当了。”
东北汉子吐了口唾沫在手上,摩擦着双手,像是浑身都来了尽,说:“好嘞,老鸭爷,反正您老说了算。”
老陆也点点头,急忙收拾好了包袱,与东北汉子一起跟着老鸭爷,急匆匆地消失在了长白山脚下,而他们都没有注意到,身后一双闪着寒光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
渐渐落入夜幕的长白山披上了一份凝重而诡异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