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 (第2/2页)
神机营总管轻轻松松收服了高、殷二人,即向刘留泉大步而来。刘留泉喝道:“赵相逢,你接招吧!”方便大铲劈面就砍将过去!神机营总管望大铲来路,搭住铲面,哂笑道:“你武功还远远地不够。即便再苦练一百年,也未必是我对手。”刘留泉睚眦欲裂,吼道:“今日不成功,则成仁!”
“那你便成仁去吧!”神机营总管微笑道:“你们以为我去找那风光、司空腾二人晦气,势必会有一场恶战,所以趁机哗变,图谋动摇我本。哼!我又是何等人物,岂能为你们几个小辈所算!”掌力蓦地一吐!刘留泉如断线纸鸢,摔在六、七丈外,鲜血狂喷,却挣扎着坐地大笑道:“老子今日是为杀贼而死!”旁边一名原本跟从哗变的赤衣府卫这时举起大刀,将他砍作两段.
神机营总管满意地一笑,放目战场,叫道:“供我驱策者,归我背后!”那周暮年闻言,忙率众铁赤府卫撤至他背后.神机营总管望那哄叫挑战的众囚徒道:“都给我躺下吧!”大袖鼓出一阵强大的劲风,挟着一片烟雾状的粉尘刮将过去,飒飒有声!
那数百名囚徒只觉大风吹来,异香扑鼻,正自一怔,随即咕咚咕咚载倒一地.少数功力较强的,尚勉强支撑了片刻,但也自先后倒下了.神机营总管呵呵大笑道:“我的‘顷刻断魂散’,乃天下极毒之物,岂是这干粗蠢匹夫所能敌挡得住的!”
叫周暮年命人尽快清理现场,又让人把殷晓露,高星浩押进神机大厅.
那高星浩此时已形同一个废人,面色苍青,不时地咯出一口血水来.但他盘腿坐在地上,斜眼睥睨着高踞于雕花宝椅上的神机营总管,不肯输却傲骨.殷晓露脸上一片死灰状,嘴唇哆嗦得厉害,双膝跪倒,似乎随时都会放声痛哭!
“顺我者倡,逆我者死.”神机营总管轻松随意地侃侃而谈,“现在,刘留泉和那一帮人都已经死掉了,也应该轮到你们两个啦.”高星浩早置生死于度外,悍然无畏地吐出一口血沫,笑骂道:“高某人死则死耳!你多行不义,必遭天谴.估计那一天也为期不远啦!”殷晓露则怨尤地盯着他,整个人好象就快散架,摇摇欲坠.
神机营总管含笑道:“我完全可以理解你用豪言壮语掩饰对死亡的恐惧地心情.本来,我会在不久的将来赏赐给你们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功名权利.可你们非但不予珍惜,反而不思进取,以怨报德,甚至背叛反乱,实在太令我失望啦.”似乎在内心品评了片刻,续道:“只有云客那孩子还算不错,对我也一直都忠心耿耿......”
这时周暮年似乎有话要讲,但又忍住了没说出口.高星浩却大笑着道:“宇文云客么?他不过是个酒鬼.刘留泉只用半瓶药酒就叫他身首异处啦”神机营总管骂道:“好刘留泉,我倒低估了你!”他后悔让刘留泉痛痛快快地死掉了,以致再也无法施展令其生不如死,痛不欲生的折磨.
高星浩兴奋地叫道:“岂止宇文云客那酒鬼死了,萧景文那条色狼也让我收拾啦!赵相逢,事到如今,你已成了孤家寡人,光杆司令,却还能横行得了多久?”神机营总管抑住心头怒火,冷笑道:“萧景文又是怎么死的?”高星浩道:“他好色如命,自然是做风流鬼去了!”
“好,好.”神机营总管道:“他们死于自身难以克服的弱点,我也无话可说.”从怀中掏出个朱红的瓷瓶儿,森森然地笑了.他再将瓷瓶平托在掌心中央,说道:“你们想必也都知道,这瓶子里面装的是‘相思泪’.凡有血有肉的东西,无论是死的还是活的,都能用它将之化作如泪之水......”
殷、高二人一看见那朱红瓶儿,脸色霎时惨灰如死.殷晓露更是歇思底里地恐声尖叫起来!他们仿佛感觉到了自己的血自己的肉,正在一种焦臭味的腐蚀下迅速糜烂,变成狰狞的骷髅,变成汽化的液泡......
...最后,什么也没有了,只残留下几滴如同泪痕一样的湿湿印迹......
神机营总管欣赏着那两张恐怖变形的表情,觉得很是快意,觉得这就是他无上的乐趣.普天之下,没有人敢不用畏惧的神情看他.就连当今的皇上,寻常对他也要害怕三分!
他骄傲地俯视着他们,温和地说道:“晓露,你比较驯良听话,可以在死亡之后再受用这‘相思泪’,就当让它帮助你了无痕迹地归去吧.但是高星浩,我要直截了当地给他来上那么几滴,好叫他切身体味被这‘相思泪’沾上,然后逐渐融化,逐渐溃疡的过程和感受.”
高星浩苦笑道:“殷大人,都怪我连累了你......”殷晓露颤声道:“事到如今,还叫我殷大人?”高星浩道:“是.我该称呼殷姑娘才是.”殷晓露自料必死无疑,求生之念已灰,心下反而坦然,只淡淡地笑了一笑,并不说话.高星浩道:“我曾想象过几百种死法,但从没想过会和殷姑娘死在一块.难道在那冥冥之中,当真存在着天意?”
“哈哈,你想象不到的事情多得很呢!”神机营总管施施然站起来,说道:“听你二人的这一番对话,竟然情意绵绵,令人深感悱恻.是不是应该大发慈悲,为你们特例主持一次刑堂上的婚礼呢?”高星浩大骂道:“赵相逢,你少惺惺作态,要下毒手请趁早,免得反而先我归西!”
神机营总管笑道:“有点志气!”持着朱红瓷瓶,缓缓旋开瓶盖,慢慢地向高星浩与殷晓露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