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 (第2/2页)
貂儿近来似乎已经望了这个人,再也不对她冷嘲热讽了。也许是对孟潜蛟的仇恨远在她之上,两相比较,只好放她一马。又也许是因为已和赵白燕打成一片,热火朝天,便不屑向她索翻旧帐。但不管怎样,反正陈玥娴倒乐耳根清净。只是内心之中,却也未必不曾隐隐地怅然若失过。
战圈之中的孟潜蛟忽然咕咕怪笑。虽则青天白日,亦自令人毛发皆竖。貂儿怒击车篷,喝骂道:“姓孟的,你要死了么?咕咕咕地学鬼叫!”
孟潜蛟掩月刀往后挽出牵牛花状地弧形,说道:“貂儿姑娘,本公子我为你的各位朋友发丧讯呢!”刀幕乍展,喝道:“受死吧,你们!”
呛呛呛呛,连续数声剧响,血龙狂退六步,方才站稳身形;苍鹰左手突地血迹殷红,虽未受重创,却着实惊险;钟离琪掌中短刀被格飞,直没入高空;胡不畏蓬松的头发也被刀风卷走大半,唗唗连声地道:“厉害厉害!”
貂儿忿怒,愠声道:“算什么......阿唷----”急钻进车厢里。
随着她滚入车中,钟离琪那柄脱手而飞的短刀锐啸着落下来,钉在车顶上,刀锋晃晃地悠忽着青光!貂儿马上又爬出窟窿,伸手要拔那短刀,心头狂喜:本姑娘偷偷藏起这把刀,半夜三更给萤儿小菊斫断手铐脚链,再叫她们帮我拿出怀中匕首,轻轻两下就削貂折这副讨厌的镣铐。等到那时,我们三个就可逃之夭夭啦!
她只顾自己想得快活,全没把赵白燕,殷晓露日夜不离的监控往心里去,也浑没多考虑孟潜蛟等都是武艺卓绝之士,三更半夜那叮定当当的斫铁声又岂能逃过他们的耳力?她只脑瓜一发烫,就自以为得计。
就算,撇开这些不说,那殷晓露早已跃上车顶,抢先一步拔出短刀,说道:“这刀可得物归原主。”跃下车去的同时将刀掷给了钟离琪。
貂儿好不恼火,但又没法可施,白着眼道:“哼,本姑娘的钟离师姐,要你讨什么好?”
虎舵主眼见孟潜蛟挫败诸友,大惊失色,猛力逼退宇文云客半步,飞身而来,喝道:“大伙撤!”血龙嘿地抢上前去,和他并肩敌住追击而至的孟潜蛟。
苍鹰等人立即向后退却。
孟潜蛟懒散地一笑,收刀让开,道:“今天就到此为止,欢迎各位下次再来。”竟放任他们自行离去。
虎舵主,血龙二人明知大受挫辱,也无可如何,只得忍气吞声地走了。
宇文云客大惑不解。孟潜蛟道:“有三个丫头在咱们手上,还怕他们不自动送上门来么?”宇文云客默不做声,心中却暗说:多抓几人,筹码岂不更大?
萧景文哪料地到首座暗中想法,对魔刀传人大加喝彩兼大拍马屁,只差尚未五体投地顶礼膜拜。
貂儿亲见目睹师兄们在孟潜蛟刀下手辱而去,心里头浑然没滋没味,难受至极,“嘭”地跌进车厢,恨恨不已。
黄萤原知师门这次行动必将失利,当获悉各人全身而退,她反而心中安然。
小菊亦忍受不了孟潜蛟骄傲的狂言,但见貂儿气愤的模样,早忘了自己的忿忿之情,只一味权她莫太生气,并说邪不胜正,总有一天那魔刀会恶贯满盈,在大家手下溃败如泥的。
忽然间,车厢往后一仰,马车又向前行进了。
铁、赤两府诸人押着车辆亦步亦趋。那刘留泉不知何时竟已酩酊大醉,伏在草丛中挣不起来。令狐骐、田柏舟只得搀扶着他,一步步去了。
众人都已去远,高星浩犹望着风中一片叶子,久久地,未曾一动。淡黑的披风紧裹在他削瘦的身躯上,咻咻地低嘶。
殷晓露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她回头看见高星浩犹伫足原地,倏然记起很久以前,他还只是个小孩的时候,就这样木然地站立风中,任风鼓动着猎猎飞舞的衣袂....
多少年过去了啊!但如今这个影象竟愈加冷峻、令人同情。她叹息了一声,轻轻地走近了,问道:“高大人,你在想些什么?”
高星浩一惊,道:“殷大人......哦,落叶!本座突然减法现树叶极不情愿在风中舞蹈。”
殷晓露道:“是吗?”
高星浩道:“可是它毕竟得听命于大自然,身不由主。你看,它的不情愿是多么的苍白无力,多么的令人惋惜。它甚至都不敢明白表现出来。”
殷晓露看着他所指的那片时翻时覆飞飘不休的叶子,确实郁闷至极,悠悠说道:“万物皆有灵,叶心独愁愁。”
高星浩沙哑地道:“可人呢?”猛地抓住那枚落叶,摊在掌心中,说道:“假如是我,就不会这样子。我宁愿粉身碎骨,决不委曲求全!”
从他双眸暴射出怨毒、森冷的光芒!殷晓露见状,憷声道:“高大人,你----”
高星浩盯着她,一字一字说道:“不错!这个念头存在我心已十几年啦!殷大人,我觉得你就像这片风中的叶子,命运凄惨而无奈随风。哼,如果你敢把今日之事打小报告,本座现在就杀死你!”蓦地捏住殷晓露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