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第1/2页)
见到贺铭出现在对岸的那一刻,顾西没来由的红了眼眶,忍不住掉下了泪水。
她只觉得浑身的气力都没抽没了,只想找个依靠好好的休息休息。可是她知道还不能。
她朝对面想要涉水的贺铭等人喊道:“别下水,先别过来,这里爆发了疫症。你们赶紧让人回去找大夫,多带上些石灰跟醋,尽量先喝些预防的药水,身上也摸上些石灰粉,再过来。”
贺铭知道疫症非同小可,也不敢私自带人冒险,遂问道:“你们可好?”
顾西哽咽回道:“都好,不必担心,就是饿得狠了,想吃上点热饭菜。”
于是当晚,被顾西武装好了的五人组,蒙着药水浸泡的布巾,撑着木筏去对面取了吃食过来,大伙才得以热乎乎的吃了一顿干饭。
贺铭也坚持过来,顾西便让他现在对岸武装好,才让他过来。
见到精神萎靡,但是没有病气的顾佑兄弟,贺铭那悬在嗓子眼里的心才落定。
他一屁股坐在窝棚下,哀嚎道:“地动过后,我便带了人,带了衣食被褥,甚至抢了御药房里边不少的药材出了城。谁知这边震得这般严重,本来也就一天多点的路程,竟然走了我们八天。主要是那路被山石泥流给堵了,我们只得绕行。若是停下来开路,只怕再过十天都到不了。”
“所以你们是没个停歇的赶路么?”顾西没来由的感到心疼。
之前她还觉得贺铭比叶夕潮强健,如今瞧着,贺铭竟然比那时候的叶夕潮还要狼狈。
“先休息一晚,等你醒来,我们好好规划再回京城。”顾西叹息着劝道。
贺铭咧嘴一笑,翻了个身呼吸就变得绵长,竟然就这么睡着。
大难当前,人心立现,原本横亘在两人之间那座无法跨越的高山,终还是消散于无形。
顾西心疼的拧了湿帕子,给睡得不甚安稳的贺铭抹了一把脸,又让顾佑给贺铭脱了鞋袜。
鞋子才脱下,一股子让人没法忍受的异味便传了出来。贺铭的脚前掌、后脚跟以及脚指头,全都糊满了血泡。那些血泡爆裂出脓,将袜子稳稳的粘在了脚上。
脱鞋时许是弄疼了他,贺铭便咕哝一声翻了个身,迷迷糊糊间看见顾西的脸面,这才沉沉睡去。
顾西光是看着这样一双血糊糊的脚,那所谓的芥蒂便荡然无存。她心痛无比,赶紧找了几株消炎的药材,用大铁壶熬上,用来给贺铭泡脚,顺便将那粘连在脚上的袜子泡开脱下。
地震过后,怕是连能骑马通行的路也不剩多少,这些人,怕是被贺铭逼着一路用脚跑来的。
这份心意,顾西就算是再矫情,那也不能当做看不见。
她非但是看得清清楚楚,还要给予贺铭回应。这份真心,她顾西接下了。
贺铭再次醒来之时,已经是次日黎明,乌黑的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来,鸟鸣阵阵,山风习习。
当然,这风尤其的闷热,不知从那边吹来的,空气之中总是混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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