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节 (第2/2页)
黑衣人见秦沐没有别的事,再次将身影藏在阴影中,遁入黑暗前最后丢出一句话:“如果你真有动他的念头,我奉劝你最好熄灭,他不是你能对抗的人。他不会是盟友,但也不会是敌人。”说完也不再解释什么,完全消失在未知的黑暗中,默默注视着秦沐。
黑衣人并没有将全部告诉秦沐,有些事说明未必比未说明好,他相信秦沐够聪明,能从蛛丝马迹中猜到一些端倪,其实秦沐是个执拗的人,还是让他自己追寻明白才是最好的方法。隐于黑暗中的黑衣人细不可闻的叹息一声,他不是在危言耸听,安依武是个可怕到极点的高手,难言的挫败感油然而生。
秦沐没有看到安依武是怎么拔出他腰间的刀,但是并不意味着黑衣人看不到,或许,从一开始安依武就的做给黑衣人看的。黑衣人看清了安依武是怎么拔刀的,甚至看清了更多的东西,他看清了安依武其实是位绝世剑客,这是很奇怪的错觉,常人会安慰自己是眼花了,但是高手不会忽视任何一个一闪而逝的细节。
黑衣人从安依武挥舞着刀的右手看到了剑影,甚至听到了嘤嘤的剑鸣声。
黑衣人未必打不过安依武,只不过此间高手的对决实力旗鼓相当,最多拼个两败俱伤,但是谁也别想留下谁。黑衣人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天纵奇才,有朝一日定能成为师傅那样的强者,但是安依武却让他遭受强烈的挫败。黑衣人从来没想过年龄相仿的人中还有与自己难分伯仲的,甚至隐隐在对比中将自己摆在下风。
安依武将体内的气海调息到最完美的状态,这是影的习惯,为了能随时应对突如其来的麻烦,早上一次,晚上一次,雷打不动。现在的安依武根本算不上是个高手,如果他知道黑衣人自诩为高手他会忍不住笑出声。在他看来,黑衣人最多只是个入门的菜鸟,根本没有与地字牌人比肩的资格。安依武确实想逼黑衣人动手,从神识察觉到他那一刻,这个想法就在心里萌发。
神识确实是真实存在,它区别于敏锐的觉察,更像一只心眼,如果不是遇见禁宫统领,或许安依武也不会相信这东西的存在。
杨宇是个瞎子,并非是天生残疾,他的双眼是在一次宫变中失去光明的,但就是因为那次宫变护驾有功而挂名成为禁宫统领。所有人都认为圣上的封赏只是给这个大内第一高手一个拿的出手的名分,一个瞎子怎么能保全皇宫安宁,事实证明杨宇值得胜任。
杨宇是安依武少数交手后没杀死的人之一,因为对武者的敬重,如果杨宇没有失去双眼,如果他失明前领悟出心眼,或许影就死在皇城高大厚重的城墙下,可惜没有如果。
杨宇是唯一知道影真实双重身份却没有找他麻烦的人,原本位高权重的杨宇不会容许这个不安定的威胁时刻待在身边,同样是因为心中的敬重。
高手是寂寞的,绝顶的高手愈加寂寞,高处不胜寒,环视四周,只有浮动的云海,和遥遥相望的另一山峰。当成为万人敬仰的大宗师后,除了在底下带着畏惧的目光仰慕的众人,什么都不剩下。只是在峰顶呼吸冰冷刺骨的空气时,想起在世上还有一个与自己同样寂寞的大宗师存在,会是另类的美好感觉。
杨宇一定得到了自己的死讯,不知道他心里是什么感受,会不会难过,会不会觉得空虚,会不会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喝闷酒,会不会就此辞官告老还乡。对宿敌的了解往往都胜于对自己的了解,安依武打开窗户,燥热的空气像是找打宣泄口一般,拼命涌进房间。
“还没睡吗?”安依文推开安依武虚掩的房门,一眼就看到安依武站在那。
“你不也是,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赶火车。”安依文知道安依武这么晚不睡,肯定在想什么心事,但是她懂得分寸,有些事能说,但大多数事都是不能问的。
“恩,这就睡,你也早点休息吧。”安依武点点答应着,但是两人心里都明白,这将是个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