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水狂沙 第1章 路遇贵人 (第2/2页)
我不能跟丫吵了,万一来个中途下车,扔下我一个人怎么办?
我只揣着十几块钱,肯定要饿死在西安的。
他家的条件好,家里经常给个百八十块当作生活费,在当时住校的我们看来,这算是一笔巨款了。至少在当时,我的生活费只有二十块钱。
“算了算了……”我有意撇开这个话题来掩饰我的尴尬,紧接着我说:“反正已经这样了,还是说一下我们一会儿到了西安之后怎么办吧。”
刘成比我想象的要大度,他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说什么。
当然,他应该也能想到我的话里虽然更多的是指责的意思,但面临的问题还是没有解决。
他想了一会儿说:“说起来,我倒是有一个老表在火车站附近开店做生意,但是具体在哪里我也不知道。”
“火车站?”我灵机一动,“这辆车的终点站不就是火车站吗?”
“不行不行,”刘成话峰突然一转说:“要是咱俩去了我表哥那里,他肯定给我家里打电话说,这样一来不就完了?”
听他这么一说,我有些失望说:“要不然,咱俩只能去工地或者是餐厅看看,能不能找到些活儿干。”
于是,我俩同时不说话了。
其实,我当时只是秃噜嘴跟刘成说出了我的想法。
毕竟,我只有十几块钱,买张去西安的车票之后,到了西安也只能要饭了。
而刘成的两百块钱则成了诱因,于是我俩一拍即合之下,就果断地做出了这个决定。
在我俩沉默之际,我突然感觉到有人在拍我的肩膀。
扭头看去,一张黢黑的老脸已经凑到了离我一尺的距离。
一惊之下,我下意识向后一缩,撞到了还在沉默着的刘成。
那是一个年约五十岁的老头,他对我们笑着问:“小伙子,你俩到西安寻活干呀?”
初涉世事的我俩被那一张黑脸有些吓到了,甚至他的笑容在我看来也是那么狰狞。
去年,电视上刚播放过《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一时,我们也没有想到要回答他的问题。
黑脸老头却继续问:“摊上事儿跑出来的吧?”
我不知道他从哪儿看出来的,怎么会这样想。
大概是意识到他再难看,也到底还是个人,我放松了一点。
我连忙摆手说:“不是,不是,我俩就是出去耍耍。”
谁知,黑脸老头的笑容中掺进一丝狡黠,像是已经看透一切,他继续问:“是不是打架把人打坏了?”
一听这话,原本我还想否认,但是我跟刘成对视了一眼。
按说,我俩在学校是打架,但到底是小孩子,打不出什么严重的后果。
不过,初涉世事,我们不能表现得太软弱,所以我想干脆就承认了罢。
装成狠人要比怂逼强点儿吧,反正他也不会查。
在这一次对视中,我们达成了共识。
谁知,我还没有开口,刘成插嘴说:“没有没有,没有打坏,就是用桌子腿顺着头顶打了两下,出了点儿血。”
“嗯……”这下轮到我懵逼了。
桌子腿照头打?出了血?
虽然说是照头打,可是你应该要表达的意思是照头砸吧。
第一次觉得,原来我俩竟然有这样的默契。
不过你这都给人开瓢了,还能没事儿?
这是在装惯犯啊!
虽然他说的很夸张,不过方向还是对的,所以我也没有去纠正。
刘成打架比我狠,这我必须承认。
其根本原因是,打了架之后通常就要把家长叫来赔个医药费,再当着对方家长及老师的面被自己的老爸胖揍一顿。
我倒不是怕我爸揍我,也不怕当着谁的面揍我,怕的是医药费从哪儿来。
黑脸老头听了刘成的话,似乎是有些惊讶。
看到他这个表情,我相当满意。
扭头挂上赞赏的笑容看向刘成,他得意朝我眨了眨眼。
“没事没事儿!”黑脸老头快速地摆了摆手,神情淡定地说:“只要没有打死人就成。”
我勒个擦嘞!这老家伙更狠啊?
用现在的话形容,当时有上万只草泥马从我的眼前奔驰而过。
什么叫只要不打死人就没事儿?
打不死,打残了事儿也不小啊?怎么能没事儿。
我可是知道,当时,我们村里有个人被车撞断了一条腿,在医院里躺了两个月不说,那司机还赔了五万块钱。在医院里花了多少钱我是不知道,光是赔的这五万块就足以让我觉得那位一条腿断得相当的值。
想一想,断一条腿就直接奔了小康,简直一本万历呀?
事实也证明,这的确是一条生财的好门路。
时至今日,已经发展成了一条成熟产业。
有单干的,还有团伙一起经营的。
BJ人最早给这个行业命了名——踫瓷,且经过网络的宣传已经在全国各地通用。
不等我回过神,黑脸老头继续说:“你俩是不是在西安没有落脚的地方?”
“嗯!”
被他神情那样淡定地说出“只要没打死人就没事儿”这句话震住的我们,只好老老实实地承认了我们现在的窘况。
这也是我第一次从一个陌生人的口中,了解到这个世界的险恶一面,并对那个我们未知的世界产生敬畏之心。
老头问:“那你们想不想干保安?”
“保安?”
老头并没有向我们解释什么是保安,大概他也知道我们虽然并没有经历太多,但保安这个词并不具备难以理解的深意。
他继续说:“我在西安承包的工地,老板跟我熟。前一阵子让我找几个小伙子给他,到现在人都没有找够。你俩要是愿意,我给老板说说。”
我不得不说,在我们初涉世事的时候,能遇到一个肯帮助自己的陌生人,是幸运的。
所以我们没有多想就答应了他。
今天出门时,我没有机会翻皇历,但我也一定能猜上面写的应该:宜出门,向西,遇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