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第2/2页)
不过佐田又接着说道“但我这次来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出于日法友谊来为贵方提供帮助的,您也知道现在贵国军队正与清国在越南激战着,并且局势似乎......”
“对不起,大使阁下”茹费理立即打断了佐田的话“我们的确与清国在越南有一些摩擦,但这都是小范围的,也许我们遭受了一些损失,但这对于伟大的法兰西来说只是暂时的,这些并不能削弱我们在远东的影响力。”佐田的话让茹费理有些不满,在他心里法兰西的权威是不可置疑的,岂是这些东方愚蒙国家所能说三道四的。而且听对方的口气,分明是要让法国出让一些在远东的利益来换取日本的帮助,这是最让茹费理难以接受的。
“总理阁下请别误会,我并没有要冒犯贵方的意思”佐田摆了摆手说道“无论在何时何地,我相信法兰西的权威都是不可动摇的。”
“嗯”佐田的解释让茹费理脸色缓和了下来。
“但是您的任期似乎不如法兰西的地位那么稳固”佐田补充道。
“您是什么意思”茹费理皱着眉头说道,他实在是不喜欢这位日本大使,虽说也不是第一次接触日本大使,但他们每次说话都要绕一个大圈,让茹费理觉得十分不爽。
“我的意思是,我有办法让您度过这次信任危机,继续连任下去”佐田终于把话挑明了。
“哦!”茹费理有些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
“并且”佐田接着说道“总理阁下并不用担心我方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我方只希望能和贵国在对清问题上达成某些共识与统一的态度。”
“比如说牵制住清国并支持你们在某些地区的动作?比如——朝鲜?”作为一位老政客茹费理立马发觉了日本的目的。
“没错!”佐田此时并没有掩饰“当然我所谓的支持并不是之前贵国在对清问题上与我方的模糊合作,而是请明确的支持我们,给予清国一定的压力,无论是外交或是军事上的。”
“那你们有什么办法”茹费理似乎来了兴趣。
历史上的茹费理还算是一位有作为的总理,在第三共和国历任总理中,茹费理的任期算第二长的,仅次于他的政敌克列孟梭,可见他的地位十分之高。茹费理在担任总理期间,在国内进行教育世俗化,在国外进行殖民扩张。首先,他消除了神职人员在大学的影响力又建立了新的教育制度。并提出“费里法”,确保了法国世俗、免费、强迫性的小学教育的最终建构。在高等教育方面,茹费理在执政期间,大力支持“共和国的黑色骠骑兵”亦即大学教授,令教授数量成倍增长。他定法语为教学语言,团结了法国各地人民,稳固了法国民族国家的地位,提出了建立法兰西殖民帝国,以获取原材料,发展本土工业的计划。而茹费理身为一个坚定的共和主义者,出任总理后在很大范围内开展了一场清洗君主主义者的行动,免去了不少身居高位的法官、军官、公务员和外交官的职务,确保了法兰西共和国的政局稳定。
但是,由于张彦这只小小的蝴蝶,导致了法国在越南的危机提早一年爆发了出来,而此时茹费理的各种政策只不过进行了一半,许多计划甚至还没开始着手。不过这些并是茹费理不愿下台的原因,真正的原因就是国内的激进派。自从普法战争之后,法国的激进分子一直希望能与德国一战血洗之前战败的耻辱,而上台后的茹费理却认为德国力量太大,单凭法国难以击败德国,和德国合作,避免挑起事端才是更加明智的选择,倘若一意孤行与德国挑起事端,最终吃亏的还是法国自己。现在的茹费理就是害怕激进派掌权后给法国带来灾难,所以即便远东战事不利都一直挨着不肯主动辞职。
“大使阁下您的茶”秘书官端来了热气腾腾的茶杯,也打断了茹费理与佐田两人的谈话。
“谢谢”佐田说道,随即喝了一口,直到秘书官退出了书房他才小声说道“我们的办法稍稍有些冒险,不过绝对有效,只是现在不方便说,如果总理阁下愿意听从我方建议的话......”日本大使故意停顿了下来,并未把话说完。
“嗯......”茹费理微微沉吟着,一时并没有说话,而佐田也十分耐心的等待着,虽然此次与茹费理的合作十分重要,但他也知道欲速则不达的道理。
在明治维新之后,日本通过维新改革,国力迅速强大,成为了当时东亚较有实力国家,为了建设日本,他们提出“殖产兴业”、“文明开化”和“富国强兵”三大政策作为建国的指导方针。其中“殖产兴业”的具体内容就是运用国家政权的力量,以各种政策为杠杆,用国库资金来加速资本原始积累过程,并且以国营军工企业为主导,按照西方的样板,大力扶植日本资本主义的成长。而加快资本原始积累的另一种方式便是对外扩展,建立殖民地,对于日本来说最合适的地方莫过于——朝鲜。
“征服朝鲜”是日本“大陆政策”的重要一环。这不仅仅为日益发展的日本资本主义对外经济扩张所需要,而且对日本有重要的战略意义。当时朝鲜在政治上处于对清朝政府的从属地位,而朝鲜所处的地理位置离日本最近,在日本统治集团的眼里,朝鲜是进入中国大陆的一块跳板。他们将朝鲜称之为“渡满桥梁”,正因为这样,明治政府刚成立不久,其内部就有人积极主张“征韩”。只是由于清国的阻扰,日本的殖民过程一直很不顺利,为此日本政府已经决定采取一定的行动了。
原本中法战争是最合适的时候,此时发难必能让清国头尾难顾,成功的几率很大。而历史上日本就是在这一年12月份,支持以金玉均为首的朝鲜开化党进行了政变——史称甲申政变(后被袁世凯镇压)。甲申政变后,日本借机勒索朝鲜,于1885年1月同朝鲜签订了《汉城条约》,向朝鲜索取了谢罪、赔款、惩凶、增兵等条款。1885年4月,日本派伊藤博文与清朝实权人物李鸿章订立《天津会议专条》(《中日天津条约》),规定中日两国同时从朝鲜撤兵,两国出兵朝鲜须互相通知,因而在事实上在朝鲜确立了同清朝对等的地位。
只可惜在张彦出现后,法国这个欧美列强完全“辜负了日本的期望”,在短短半年多一点的时间里就连续吃了两个打败仗,完全丧失了军事上的优势,自然也就达不到日本所期望的牵制清国的目的。为了防止主战的茹费理政府下台,导致新政府与清国媾和,从而使清国彻底从越南问题上脱身,日本政府不得出手,尽量想办法维持茹费理的政权。日本政府的目的很简单,即便不能使中法再次开战,也要尽量维持两国间的摩擦与矛盾,最不济拖延双方谈判的时间,为日本在朝鲜的行动争取时间。
“我接受你们的要求,也可以听从你们的意见!”茹费理似乎下定了决心说道。老实讲日方开出的价码并不算高,不用出卖法国在远东的利益,只是对清国施加一些外加压力的话他还是能够接受的,反正在对清的时候,欧美各国本来就会或多或少的倾向于日本(1902年后,日本与英国达成同盟之后这种倾斜便日益明显),法国最多以后做的明显一点罢了,现在与清国已经撕破了脸皮也无所谓了。而且在茹费理看来,这种没有同盟协约作为基础的支持不过是做做样子而已,又不用真的去和清国拼命,形势不对的话大可以抽身而走,这么划算的买卖何乐而不为。
“明智的决定”日本大使笑着说道“那么,请总理阁下于今天晚上出席我方举办的晚宴,届时我方会邀请旅法的日本商人、学生与法国各界名人,总理阁下的出席必定会使鄙馆蓬荜生辉,进而推进日法友谊。”佐田突然说道,并从怀里掏出了一份请帖。“到时我们再谈论计划”他又轻声补充道。
“嗯,我会出席的”茹费理说道,虽然对于日本大使的故弄玄虚有些不满,但他不得不承认以宴会作为幌子来商讨合作计划的确是个不错的主意。
“那就告辞了!”日本大使一口气喝光了手中的茶水,随即起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