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第2/2页)
　　
　　至于进攻长墙的第一一一团第1营，似乎也好不到哪去，仅仅靠两门山炮、一门野战加农炮根本不够。而对面的清军除了配备两门克鲁森37mm炮外，还用上了从云南各地运来的各种口径生铁和铜质滑膛前装炮，再加上镇南关原本装备的两门仿制英国阿姆斯特朗式120mm钢膛熟铁箍前装线膛炮，在火力上完全压制住了法军。特别是两门120mm炮，这是江南制造局于1878年在英国人麦根的督导下仿制出来，再用了热套工艺，最大射程达到了7900m，威力和射程都十分出色，只可惜由于是前装炮，火炮攻击的频率实在是不如人意，精准度也不是很好，但在其他火炮的配合下依然打得法军寸步难行。
　　
　　下午在付出巨大的损失之后，尼格里终于摸清了大小青山上清军火炮的据点，开始击中火力进行轰击，新军的火炮不得不进行转移，失去了火炮的支援的小青山堡垒，连续被尼格里拿下了两座，只剩下了最后两座长墙东头的堡垒。
　　
　　东岭半坡的指挥部外，刘永福正一愁不展的望着小青山的战况，毫无疑问对于清军来说现在到了危急的时刻。刘永福明白此时最好的办法便是把留作第二梯队的黑旗军派到小青山，这样才能重新夺回堡垒维持防线不被法军攻破。可问题是，现在他不能这么做，而原因就是清军内部的问题。现在，处在镇南关防线的部队基本上都是左宗棠湘系一派，原本都有冯子材指挥，并无异议。但他这个原本犯上作乱的人却突然空降到了这里，即便有皇上的圣旨，但刘永福相信队伍里依然有很多不满的人，现在没有表现出来那是因为他刘永福手中还有黑旗军，但一旦这只部队和法国人耗光了，那还有没有人听他的话那就难说了。而清军里战场上对自己人出黑手的时也不是没有，甚至可以说是不少。
　　
　　刘永福自己倒是无所谓，能得到皇上的信任他本身就感激涕零，正所谓士为知己者死。可问题是一旦他出了事，到时越南一线的清军将再次陷入混乱之中，若是被法军抓住了机会那他便是万死也不能面对皇上的信任了。
　　
　　“诶！你要做什么？”亲兵的话打断了刘永福的思考。
　　
　　“你他妈什么东西，也敢来管我！刘永福呢！”随着一阵粗豪的嗓音，一位大汉出现在了刘永福面前，来的人正是广西提督苏元春。苏元春字子熙，同治二年，由武童投效湘军，随席宝田镇压太平军，累擢为参将。后率部镇压贵州苗民，官至提督。今年年初调职越南前线，配合潘鼎新抵御法军，后潘鼎新被撤职而苏元春却被留了下来继续配合刘永福布防。
　　
　　“子熙，你来啦？”刘永福笑眯眯的说道，虽说他是皇帝亲命的主帅但对于苏元春这么个老资格还是很客气的，毕竟自己还要靠他帮忙。
　　
　　“别这么叫我！老子和你没那么熟！”苏元春左手一挥不客气地说道，弄得刘永福一脸的尴尬。“我问你！”他接着说道“小青山那边都快被法夷给攻下来了，你怎么还不派人支援！？”
　　
　　“这个......”刘永福有些为难地摸了摸鼻子，他总不能说怕自己的部队被调走后被你们给下黑手吧，只好找了个借口说道“法夷进攻时一般都会留一部分作为预备队，根据之前的情报凉山的法夷至少有两千人，现在进攻大小青山和长墙的法夷最多不过一千人，对方至少还留有接近千人的预备队，我现在就把部队全顶上去，等对方预备队上了我就无兵可用了。”
　　
　　“放屁！现在不用，过会儿等法夷拿下小青山，再配合进攻长墙的部队来个夹击，哼哼！我看你留着部队还有什么用！”苏元春冷笑了一下接着说道“老子知道你是怎么回事，不就是担心自己的队伍打残了后就没人听你的吗，你放心！咋们这些个将军虽然背后里龌龊不断，但在抵御外寇上面是绝对不会捅自己人刀子的，你的人不上老子的人上！”苏元春说完便没再理会刘永福转身便离去。
　　
　　“苏兄......”刘永福抬手想唤住苏元春，却停了下来，一脸羞愧之色却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回到幕府村驻地的苏元春当即召集下属陈嘉、王德榜、张春发布置计划，随即驰援小青山堡垒。将近下午四时，苏元春、陈嘉等部来援，加强了堡垒的防御，而此时小青山到长墙东头的五座堡垒只剩下了最后一座。而王德榜所部出击法军侧后，牵制其预备队的机动，张春发所部则截击法军运输队，三支队伍相互配合，最终经过惨烈的争夺，终于夺回了两座堡垒，稍稍巩固了小青山一侧的防线，将两军再次拉入了胶着状态。
　　
　　镇南关东南高地处，枪声响成一片，王德榜着指挥者部队肆扰对面的法军，让其无法支援关内。突然王德榜身边的亲兵将其扑倒在地，一串子弹射在了他原来呆的地方。
　　
　　“将军没事吧？”亲兵问道。
　　
　　“呸！没事！”王德榜吐了口嘴里的泥土说道“下次别按老子的脑袋，害我吃一口泥巴！”
　　
　　“呵呵！”亲兵笑了笑，随后有些疑惑地问道“将军，我有些不明白，您不是一直不爽苏提督的嘛，这次怎么就听他指挥了呢？还主动担任阻击敌人后备队的任务？”
　　
　　“哎！”王德榜叹了口气说道“你以为我想啊，还不是因为皇上。”
　　
　　“皇上？”亲兵越发迷惑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会事儿，皇上似乎知道我们这里勾心斗角的事儿，前一阵专门发了个密旨个我，说要是‘镇南关防线丢了，无论责任在谁，你都别回大清了！’，皇上这一棒子下来，我能不拼命吗？和那些法夷拼了说不定还能赢，就算战死了也能进报国寺，受后世香火，也算是留得一世英名，可回不了大清的话那就......呵呵”王德榜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原来如此！”亲兵恍然大悟道。
　　
　　“我估摸着，苏元春这次主动请缨很可能也收到了皇上的密旨，要不也不会这么拼命。你别看他平日五大三粗的，心思可是细着呢，哪会主动做这出头鸟？”王德榜望着北面的方向接着说道“别人都说当今皇上太小，我看皇上可圣明着呢！咋们心里的小九九他全知道！”王德榜随后看了眼小青山的方向“好了我看苏元春那也差不多了，咋们再冲一下就差不多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