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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ction9【8月1日(火)】

  Section9【8月1日(火)】 (第2/2页)
  
  圣:“我将羽毛放回去,一起回到家中。”
  
  圣:“在回家的路上,佳乃说了。”
  
  圣:“‘已经不能到妈妈那里去了吧’。”
  
  往人:“……”
  
  圣:“从那隔天起,佳乃就变得怪怪的。”
  
  圣:“会无意识地外出,自言自语着意义不明的话语。”
  
  我回想起在神社时的情形。
  
  佳乃用空虚的眼神看着天空。
  
  以及从那唇中透露的言语。
  
  “……若用……譬喻的话……有如星星般地众多。”
  
  “若用山来比喻,便如同树林般众多……如同芒草的……”
  
  我现在还是不懂那代表什么意义。
  
  圣:“这种事发生了好几次。”
  
  说完便正面地看着我。
  
  用身为医生的冷酷双眸,及为妹妹着想的温柔眼神。
  
  不管是哪边,都带着深深的哀愁。
  
  圣:“我深夜醒来时,佳乃不见了。”
  
  圣:“她明明连自己一个人都不敢去上厕所的,所以我慌张地找着。”
  
  圣:“佳乃在诊疗室。”
  
  圣:“用父亲忘了收好的手术刀押着自己的手腕。”
  
  往人:“……”
  
  我将视线移开。
  
  诊疗室的四周已经笼罩着昏暗。
  
  看起来彷佛寄宿着染进这个家中的后悔一般。
  
  圣:“幸亏有提早处理,所以没怎样。”
  
  圣:“那时候我就想了。”
  
  圣:“这不是佳乃。”
  
  圣:“是别人伪装成佳乃的样子……”
  
  我回想起佳乃的样子。
  
  对着我们毫无虚假的开朗笑容。
  
  那若不是佳乃的话,会是谁呢?
  
  但我注意到了。
  
  佳乃右手腕缠着的缎带。
  
  和她纤弱的手不搭调的,显眼的饰品。
  
  往人:“这么说来,那个缎带是……”
  
  我一问,圣便沉默地点了点头。
  
  圣:“是我装在那孩子身上的。”
  
  圣:“‘这是个不可思议的缎带。’”
  
  圣:“‘要是能到成人为止缠着的话,就会可以使用魔法。’”
  
  圣:“‘在那之前,不管发生什么事都绝对不可以拆下。’”
  
  圣:“我是这么跟她说的。”
  
  圣:“这样就算她下意识地要割腕时,看到缎带应该可以回复清醒。”
  
  圣:“……我当时年纪小时是这样想的。”
  
  圣自嘲般地说着。
  
  她回转了一下椅子,看了看窗外的黄昏。
  
  圣:“那孩子非常高兴。”
  
  圣:“边笑着边说‘我到成人前都绝对不会拿下来的’……”
  
  圣:“佳乃应该几乎都不记得那天的事了。”
  
  圣:“既使这样,那孩子还是遵守着我的话。”
  
  圣:“佳乃没有拆下那个缎带。”
  
  圣:“不,是不能拆下来。”
  
  往人:“……”
  
  我觉得这样子不对。
  
  佳乃也是会成人的。
  
  而且说不定就是今年夏天。
  
  圣:“然后,我决定跟随我父亲的脚步。”
  
  圣:“只要好好努力当个医生的话,总会有办法治疗佳乃的病的。”
  
  圣伸出了手,从桌上拿起了一本书。
  
  是我看不太懂的,专门用语的书名。
  
  似乎是看了很多遍吧?封皮都变得破破烂烂的。
  
  圣:“你知道所谓的双重人格吧?”
  
  往人:“是有听过,但不太清楚。”
  
  圣:“小时候有被压抑过的经验,而会出现别的人格来逃避那段艰辛的记忆。”
  
  往人:“那就是‘她’吗?”
  
  圣:“应该是这样说吧。”
  
  沉默了一会儿。
  
  圣:“可是啊……”
  
  她将那本厚厚的书没开过就放了回去。
  
  圣:“我有想过,说不定佳乃的症状不是医学可以治疗的。”
  
  她自言自语般地说着。
  
  我也不认为佳乃只是单纯的双重人格。
  
  就我和“她”接触的印象来看,和“人格”还差得远。
  
  倒是像……被雨淋坏的机器失控了一般。
  
  或者是说“她”连自己是在哪里都不知道吧?
  
  感觉上像是这样。
  
  圣:“那时候佳乃向神祈愿了。”
  
  圣:“祈求了不可能实现的愿望。”
  
  圣:“所以佳乃她……”
  
  似乎想说什么,但却含糊不清地。
  
  圣的视线盯着我脖子上的痣看。
  
  然后彷佛由全身的力气说出般地。
  
  圣:“第一个碰到羽毛的不是那孩子,是我。”
  
  圣:“告诉她妈妈在天空的也是我。”
  
  圣:“明明都是我,为什么那孩子会……”
  
  圣:“为什么只有那孩子得受罚呢?”
  
  她将视线移到了地板。
  
  这个没有人能回答的问题,在些微的消毒水味中漂浮着。
  
  不说点什么不行。
  
  正当我这么想时,圣已经回复成平常的样子了。
  
  圣:“这不是医生该说的话,忘了吧。”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
  
  但我在想的完全是另一回事。
  
  往人:“妳跟佳乃说的应该不是毫无根据的。”
  
  大概不懂我在说什么吧?她露出奇怪的表情看着我。
  
  但我不管她继续说。
  
  往人:“天空是有人在那里的。”
  
  往人:“我也一直被这么教。”
  
  圣:“是谁告诉你这种梦话的?”
  
  往人:“我妈。”
  
  圣:“……”
  
  往人:“……”
  
  圣:“你母亲是个有澄清心灵的永远的寻梦人呢。”
  
  现在才来放意味不明的马后炮太晚了。
  
  圣:“不,我是说真的。要是有机会的话希望你介绍给我认识吧。”
  
  往人:“那是不可能的。”
  
  往人:“她在我小时候就死了。”
  
  圣:“是吗……”
  
  之后一片沉默。
  
  佳乃和圣都能了解吧。
  
  没有可以安慰丧失血亲的话语。
  
  我翻开窗帘,仰望茜色的天空。
  
  小时候不知听了几遍的话语又在我耳边响起。
  
  (在这苍穹的彼端,有着持有羽翼的少女。)
  
  (那是自遥远的囊昔起)
  
  (迄今此刻)
  
  所以我现在也旅行着。
  
  带着母亲遗留下来的小小的人偶。
  
  圣:“对了,国崎也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嘛。”
  
  似乎突然想起地说着。
  
  往人:“我先说好,那是真的没有窍门或机关的。”
  
  圣:“喔,那可真了不起。”
  
  她用完全不觉得了不起的表情说着。
  
  圣:“要是真的话,你可是这个世纪的大明星呢。”
  
  往人:“我的力量是对社会没贡献的配茶表演的特殊技艺。”
  
  圣:“不,没这回事。”
  
  她边坚定地说着边拍了拍我的肩。
  
  圣:“身为医生的我可以保证绝对有一堆想解剖你的家伙。”
  
  往人:“妳觉得被医生保证这种事会很高兴吗?”
  
  圣:“开玩笑的,别担心啦。”
  
  圣:“可惜我只是偏僻小镇的医生,没有开脑手术的技术和设备。”
  
  ……妳要是有技术和设备会真的干吗?
  
  往人:“至少希望妳可以说声‘没兴趣’吧。”
  
  圣:“兴趣可大了。”
  
  圣:“要不要用你这个充满魅力的身体来贡献给医学的进步啊?”
  
  往人:“……”
  
  圣:“……”
  
  沉默地火热地看着彼此的女医师和病人。
  
  这种要求身体的方式,不管怎样都太令人反感了。
  
  圣:“算了,医学的进步就放在这边。”
  
  她用双手比了个“放着”的姿势。
  
  圣:“现在的问题是在佳乃。”
  
  往人:“说的也是。”
  
  往人:“……我可以问一件事吗?”
  
  圣:“啊啊,尽管问吧。”
  
  往人:“妳摸到羽毛,有什么感觉?”
  
  不管什么时候都很冷静的圣,也难得地睁大了眼。
  
  这也不是没道理。
  
  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
  
  圣托着下巴思考后,缓缓地说了。
  
  圣:“老实说,那天晚上的事我已经不太记得了。”
  
  圣:“但拿起那根羽毛时的感觉我却还记得。”
  
  彷佛想起那一瞬间般地,注视着自己的指尖。
  
  圣:“悲伤。”
  
  圣:“我触碰到羽毛时,我有这种感觉。”
  
  往人:“悲伤吗……”
  
  圣:“但也只有这样。”
  
  圣:“羽毛也没发光,我也没怎样。”
  
  圣:“听神社的管理员说,摸过羽毛的人似乎也没有像佳乃一样的状况。”
  
  以常识来判断是这样没错吧。
  
  但我却忍不住这样问了。
  
  往人:“结果,那根羽毛到底是什么?”
  
  圣:“我只知道是神社自古以来祀奉的神物,详细的我就不知道了。”
  
  往人:“是吗……”
  
  我的脑中似乎想起了什么。
  
  闪烁白光的羽毛。
  
  自古以来就在的羽毛。
  
  可以引导至天空的羽毛。
  
  那原本是……
  
  圣:“比起那个,我还有更在意的事。”
  
  圣认真的声音将我拉回了现实。
  
  圣:“最近‘她’出现的频率增加了。”
  
  圣:“‘她’出现的迹象也比以前明显很多。”
  
  圣:“甚至给了佳乃超越常识的力量。”
  
  我不太懂圣最后那句话的意思。
  
  我一沉默,圣便指着我的脖子。
  
  圣:“你的那个伤,如果只是用手勒不会变成这样。”
  
  圣:“虽然不详细检查不知道,但应该是发炎。”
  
  圣:“也就是说那不是外伤,而是从内部诱发的。”
  
  往人:“……”
  
  我花了点时间理解她在说什么。
  
  我再次摸了摸脖子的伤痕。
  
  实际伤到我的不是佳乃的手指。
  
  而是佳乃未知的“力”从我脖子内侧造成伤痕……
  
  往人:“为什么会变这样?”
  
  圣:“不知道。”
  
  圣干脆地说了。
  
  这样不暧昧的表现,或许是因为身为医生的立场使然吧。
  
  圣:“我很不安。”
  
  圣:“这样下去佳乃会变成怎样呢……?”
  
  她坐在椅子上低下了头。
  
  第一次听到圣的泄气话。
  
  那穿得很旧的白衣的衣领,泛染上落日余晖。
  
  沉默几秒后,圣抬起了头。
  
  像平常一般地伸伸懒腰后,笔直地盯着我看。
  
  圣:“国崎。”
  
  圣:“我要拜托你。”
  
  往人:“就算妳拜托我我也不见得会听喔。”
  
  圣:“保护佳乃吧。”
  
  之后低下了头。
  
  我则不发一语,看着诊疗室的门。
  
  想着在那另一端的暗暗的小小滨海城镇的事。
  
  不知不觉中,变成我居住地的诊所。
  
  上面刻画着感情良好的姊妹所经营的痕迹。
  
  我仰望了天花板。
  
  耳朵深处想起了不停的耳语。
  
  ……在这苍穹的彼端,有着持有羽翼的少女。
  
  ……那是自遥远的囊昔起
  
  ……迄今此刻
  
  没错。
  
  我是在旅行中。我并不是一个定居的人。
  
  应该也没有我可以为佳乃做的事吧?
  
  我虽然这样想,却说了其它话。
  
  往人:“至少该定个期限吧。”
  
  圣:“说的也是,那就……”
  
  圣:“到那孩子卸下缎带的那一天。”
  
  圣:“虽然说不见得会有这一天。”
  
  开玩笑般地加了一句。
  
  虽然说有点寂寞感,但她的笑容还满冷静的。
  
  当天夜里。
  
  我一个人坐在等候室的沙发。
  
  窗户是关着的,冷气也没开。
  
  但空气中却漂浮着不可思议的寒冷感。
  
  侧耳倾听,可以听到远处传来了虫叫声。
  
  佳乃:“……往人。”
  
  往人:“嗯?”
  
  佳乃在昏暗伫立着。
  
  佳乃:“怎么啦?也不开灯。”
  
  似乎满担心的脸。
  
  往人:“……不,只是稍微想点事而已。”
  
  佳乃:“是吗?”
  
  往人:“啊啊。”
  
  我一直盯着佳乃的脸看。
  
  要能让大脑将看到的感受变成跟眼睛看到的一样,还需要一点时间。
  
  在我眼前的少女。
  
  雾岛佳乃。
  
  往人:“……身体没事吧?”
  
  佳乃:“嗯。已经没问题了。”
  
  佳乃:“抱歉让你担心了。”
  
  这么回答着的佳乃的笑容,今晚感觉起来特别地遥远。
  
  往人:“……没什么。”
  
  我伸出右手。
  
  摸了摸佳乃的头。
  
  佳乃:“嗯……”
  
  她维持着被我摸着的状况点了点头。
  
  佳乃根本不记得昨晚发生的事。
  
  对佳乃来说,只是一段空白的时间。
  
  我什么也不能问。
  
  总觉得问了的话,这一切都会崩坏一般。
  
  佳乃:“……哪,往人。”
  
  佳乃:“伤口没事吧?会痛吗?”
  
  她边看着我脖子上的乌青边担心地说。
  
  圣是这么说明昨晚的事。
  
  佳乃又在神社“丧失记忆”了。
  
  而我在她昏沉沉之际要去救她,却摔下了阶梯,打到脖子。
  
  有点牵强的说明。
  
  但佳乃应该不会怀疑姊姊的话的。
  
  往人:“没怎样,没事的。”
  
  佳乃:“……”
  
  佳乃:“……那个啊,往人。”
  
  往人:“嗯?”
  
  佳乃:“不,没什么。”
  
  往人:“……是吗?”
  
  佳乃:“嗯。”
  
  往人:“那,已经很晚了,快去睡吧。”
  
  往人:“再怎么说,妳也是大病初愈而已。”
  
  佳乃:“嗯……我知道了。”
  
  她报以我一个安稳的笑容。
  
  佳乃的双眸中映着我的身影。
  
  佳乃:“……那,你能跟我道晚安吗?”
  
  往人:“好。”
  
  往人:“晚安吧。”
  
  佳乃:“‘吧’是多余的。”
  
  往人:“晚安。”
  
  边说着,我再一次地摸摸佳乃的头。
  
  往人:“真的要快点去睡喔。”
  
  佳乃:“谢谢。那,晚安了~”
  
  啪。
  
  连着客厅的门被小声地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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