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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碰壁

  第十五章 碰壁 (第2/2页)
  
  “邪门?”驺原冷笑一声,眼中满是极度的不信与自负,“区区乡野格局,土木茅屋,也敢故作玄虚拦我人手!尔等肉眼凡胎,蛮力粗浅,办不成事倒也罢了,还敢找这些荒唐借口!”
  
  他早已被接连的挫败磨得满腔躁火,今夜若是连一座山野小村都拿捏不下,日后何以震慑宗族、折服虞瑶?
  
  驺原不再倚坐轿中,身形轻轻一纵,踏出轿外。他抬手掐动剑诀,腰间佩剑并未出鞘,一道凝练的青色剑气流光自指尖破空飞出,化作一柄三尺长的透明飞剑,悬浮在身前半空,寒光熠熠,灵气逼人。
  
  周遭一众家丁护卫哪里见过这般纯粹的御剑术法,当即瞪大双眼,满脸敬畏,人人屏息凝神,心底只剩膜拜。
  
  “公子神通通天!”
  
  “这等仙家手段,区区山村邪祟必定瞬间破除!”
  
  众人满心笃定,只等自家公子御剑破局,横扫障碍。
  
  驺原面色冷傲,眼底尽是胜券在握的轻蔑,足尖轻点地面,顺着飞剑牵引凌空而起,打算低空掠进村中,一眼看穿所有古怪,直接碾碎一切阻碍。
  
  可谁都没有料到,就在飞剑掠过河畔老旧水车的刹那,一股诡异无形的偏转力轰然袭来。原本稳稳压住气流、笔直前冲的青色飞剑,毫无征兆猛地一歪!
  
  “咻——哐当!”
  
  飞剑失控横撞,狠狠卡在巨型木质水车的轮轴缝隙之中!
  
  巨大的拉扯力瞬间传导而至,连带着半空驭剑的驺原一并被拽进水车轮转之中。厚重的木轮带着湍急水流轰隆转动,硬生生将他整个人卷在轮叶之间,咕噜噜连着翻滚了三周。
  
  水声轰鸣,衣袍缠绞,青丝散乱,冰冷的河水劈头盖脸浇灌全身。方才仙气凛然、高傲冷漠的剑修公子,被水车转得七荤八素,天旋地转,最后“噗通”一声重重甩落在河滩浅水里,浑身浸透,泥水满身,发髻塌乱,活脱脱一只狼狈至极的落汤鸡。
  
  全场死寂。
  
  所有护卫死死捂住嘴,腮帮子鼓得发酸,眼珠子瞪得溜圆,拼尽全力死死憋着笑意,无人敢发出半点声响,却个个肩头疯狂微颤。
  
  谁也想不到,方才还怒斥众人无能、自诩神通盖世的驺原,转眼就被一座山村的旧水车戏耍得颜面尽失。
  
  周莽最先回神,连忙强行压下满脸憋笑的僵硬,慌忙挥手:“快快!快把公子扶上岸!”
  
  众人七手八脚扑下河滩,扯衣的扯衣、拉手的拉手、托背的托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浑身滴水、面色铁青的驺原拖拽上岸。
  
  冷风一吹,湿透的衣衫贴紧皮肉,刺骨寒凉。驺原站稳的第一瞬,便是怒火冲顶,转头对着一众属下厉声怒骂,蛮横至极:“一群废物奴才!探查地势粗疏不堪,看不出周遭暗藏诡气,害得本座御剑受挫、狼狈落水!今夜诸事不顺,全是尔等庸碌无能所致!”
  
  他嘴硬至极,仿佛自己早已看透一切,反倒把所有过错尽数推给手下。
  
  众人垂首屏息,人人心知肚明,却无人敢辩驳半句,只能死死低头憋笑。骂完众人,驺原胸中傲气依旧半点未消,更是彻底不信邪。
  
  区区一座山野小村,乡民愚钝、屋舍简陋,岂能困得住他苦修十数年的观云门弟子?
  
  他抬手一把抹掉脸上泥水,冷声道:“御剑受扰,不过是低空气流错乱所致,雕虫小技!全员随我,徒步进村!本座倒要亲手看看,这破村子究竟藏了什么猫腻!”
  
  说罢,他大步当先,踏着泥泞山道,带着一众护卫浩浩荡荡朝着村口走去,一身湿衣未干,却依旧强撑着凛然气场。
  
  一行人快步走到村口,月色穿透雨云,堪堪照亮村口平整的土路。
  
  驺原目视前方,步履沉稳,正要抬步踏入村落。
  
  下一瞬——
  
  “咚!”
  
  一声沉闷厚重的闷响!
  
  他像是一头狠狠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透明石墙!
  
  坚硬无形的结界壁垒骤然发力,硬生生抵住他全身冲力。驺原重心彻底失衡,整个人直直向后翻倒,“噗通”一声结结实实仰摔在泥地里!
  
  后背震得发麻,后脑勺重重磕在硬土上,瞬间鼓起一个红肿大包。
  
  这一摔结结实实、毫无水分,霸气尽失,狼狈至极。
  
  身后所有护卫瞬间僵住,所有人再次咬紧牙关,死死捂住嘴,脸颊肌肉疯狂抽搐,拼尽全力忍住爆笑,个个低头垂目,装作惶恐焦急的模样。
  
  “公子!您没事吧!”
  
  众人慌忙一拥而上,手忙脚乱将他从泥地里搀扶起来。
  
  驺原扶着手臂站稳,只觉得后脑勺突突胀痛,他抬手轻轻摸向脑后,触手滚烫鼓胀,一个扎实的肿包高高隆起。
  
  他眉头紧拧,满腹惊疑,方才的自负被狠狠击碎大半。
  
  他缓缓抬起手掌,指尖朝前,轻轻试探着虚空往前一探。
  
  指尖触碰之处,一片冰凉坚硬,明明空无一物,却壁垒如山,寸步难进。
  
  这一刻,他终于不得不承认——此地真的布有阵法结界。
  
  可他依旧不肯露半分窘态,反倒骤然扬声大笑,笑声朗朗,故作了然笃定之态:“哈哈哈!原来如此!本座方才便觉气场有异,果然是古法结界屏障!难怪尔等蛮力无用,此乃阵法阻隔,非人力可破!”
  
  硬生生把方才接连翻车、连连碰壁的狼狈,说成是自己早有察觉、方才验证真相的运筹。
  
  众人低头垂目,无人拆穿。
  
  驺原敛去笑意,神色一肃,双唇微动,口中快速默念观云门破障诀,指尖凝起一缕淡青色灵光,朝前虚空一点。
  
  “破!”
  
  一声低喝,身前空气微微震荡。
  
  他自以为结界已解,眼底重归傲然,抬步昂首,径直往前迈步。
  
  “嘭!”
  
  又是一声闷响!
  
  侧脸再度狠狠撞上无形壁垒!
  
  又是一个扎扎实实的大包,鼓在颧骨侧边!
  
  驺原脚步一顿,整个人被撞得脑袋发懵,眼前阵阵发黑。
  
  他彻底气急,颜面尽失,又羞又恼,咬牙狠厉再掐法诀,灵力尽数灌注指尖,再度朝前一点:“再破!”
  
  空气又是一阵震颤。
  
  他笃定障碍已除,大步朝前踏出——
  
  可脚步刚迈几步,他整个人就蹑手蹑脚地退了回来。
  
  场面诡异又滑稽。
  
  身后一众护卫看得目瞪口呆,脑子一懵,竟下意识跟着他的倒退节奏,齐齐往后退了脚步,人人茫然不解,满脸呆呆傻傻,浑然不知自己为何要退。整队人跟着领头人莫名其妙倒退,场面荒诞至极。
  
  驺原侧头痛包发烫、后脑胀痛难忍,接连破阵失败、当众失态,胸中戾气彻底积压到顶点,几乎快要炸开。
  
  他死死攥紧拳头,青筋暴起,脸色青黑交加,又羞又气,再也维持不住从容高冷,咬牙低吼:“废物,欺人太甚!”
  
  他自知今日状态极差,接连失手,再强行硬闯只会愈发丢人,当即冷声转头,对着身侧护卫头目怒喝:“周莽!你带人往前开路!徒手探路,逐层排查结界破绽!”
  
  周莽心里透亮无比,这邪门结界连御剑高手、宗门公子都能反复撞包翻车,他们凡人肉身上去更是白给。
  
  他眼珠一转,立刻心生妙计,躬身应声,转头直接指向队伍末尾那名满身臭味、刚从茅坑爬出来的倒霉护卫:“尊命!你!上前!打头开路!你方才身染秽气最重,邪不压邪,最适合破这村中小术!”
  
  那倒霉家丁瞬间脸都白了,欲哭无泪,偏偏不敢违抗军令,只能哭丧着脸,硬着头皮一步一哆嗦,朝着村口虚空挪步上前。
  
  他小心翼翼抬脚往前试探,刚挪出短短几步。
  
  “咔!”
  
  地底暗处忽然弹起一具兽铁捕兽夹!
  
  “啊——!!!”
  
  尖锐锋利的铁齿瞬间死死咬合他的脚踝!凄厉至极、杀猪一般的惨叫骤然划破雨夜山谷,回荡整片山间!
  
  那名家丁疼得浑身抽搐、原地衰号,眼泪鼻涕横飞,抱着脚踝满地打滚,痛不欲生。其余众人看得头皮发麻,哭笑不得,心底只剩无尽荒唐。
  
  雨夜微凉,天色已然蒙蒙泛白,东方天际透出一缕淡淡鱼肚白。
  
  整整一夜折腾,放火不成、放水失败、破门无方、御剑翻车、撞墙肿头、破阵无效、队员夹伤,所有人浑身泥水、身心俱疲、狼狈不堪,力气耗竭殆尽。
  
  驺原看着满地哀嚎的手下、漆黑难破的村口结界,再摸了摸自己左右两颗对称的肿包,又累又气又憋屈,却深知再耗下去毫无意义,天光大亮之后山中行人渐多,一旦暴露屠村意图,只会引火烧身。
  
  他咬牙憋住满胸怒火,冷硬咬牙下令:“撤!全员退回山巅,折返别院!”
  
  一夜鏖战,全员溃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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