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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劫杀(13k写麻了)

  第198章 劫杀(13k写麻了) (第2/2页)
  
  「明日就明日!」
  
  徐天蓬寒声道:「若没别的话说,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嘿,我跟你没什麽好说了。」
  
  严屹峰眯着眼,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自光从徐天蓬身上挪开,很快便落在了陈成身上。
  
  陈成今日穿着那套七阁精英劲装,辨识度非常高。
  
  此刻,不止是严屹峰认出了陈成,就连他身後那群青年男女也都对着陈成指指点点,相互间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这位小兄弟就是陈成吧?」
  
  严屹峰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颇为认真地抱了抱拳:「恭喜你在七阁大比中夺魁,小小年纪,前途无量!日後你若在天鹰岭一带行走,遇事皆可报我名号,天鹰堡,严屹峰!」
  
  此言一出。
  
  门口那群青年男女的窃窃私语声,不由得轻了几分。
  
  他们都很清楚,严屹峰是天鹰堡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性子倨傲,自视甚高,极少当众给人这般面子。
  
  能让他收起脾气、主动示好的後辈,整个北境也挑不出几个。
  
  一时间,那群青年男女,都不由得高看了陈成几分。
  
  这位新晋七阁精英的含金量,似乎比他们预想的要更高得多,实力还是次要,最关键的是其未来的潜力,绝对不容小觑。
  
  「严兄的好意,我心领了。」
  
  陈成抱拳还礼,语气不卑不亢,不失礼数也不刻意热络:「日後若要前往天鹰岭,我自会报上山海派旗号,有山海七阁令在手,想必正道的朋友,都不会为难於我。」
  
  「若是遇上邪教妖魔的话————我观严兄一脸正气,应该不会与邪教妖魔有什麽来往,报出严兄名号,定然没用吧?」
  
  「————好一张利嘴!」
  
  严屹峰目光一凝,语气陡然转冷:「既然我的名号在你这里毫无用处,再多说什麽也是枉然。你还年轻,我送你四个字,好自为之。」
  
  话音刚落,严屹峰便直接拂袖而去。
  
  那群青年男女也纷纷紧跟着去了。
  
  「师弟,说得好!没给我丢人!更没给咱们山海派丢人!」
  
  徐天蓬咧嘴一笑,硕大的巴掌,在陈成肩头用力拍了拍,旋即正色道:「你放心,今日你虽然开罪了严屹峰,但我把话撂在这,他若敢动你分毫,我就是把我爹搬出来,也必定要让他百倍奉还!」
  
  「多谢师兄。」
  
  陈成点点头,又道:「明日你就要与他比武,今晚就到这吧,咱们改日再聚。」
  
  「也好。」
  
  徐天蓬笑了笑:「虽说在水里比武,十个严屹峰我也不惧,不过,今天确实喝得差不多了,我看黎师妹整晚都心不在焉,你早些送她回去吧。」
  
  陈成点点头,侧目看向黎璃。
  
  今晚她确实没怎麽说话。
  
  明明下午出门时还好好的,也不知怎麽,突然就情绪低落下去了。
  
  随後众人各自离席。
  
  等把黎璃送回家时,天色已经很晚。
  
  「师弟,家里有客房,你乾脆住下来好了,这大晚上的,你人生地不熟————」
  
  黎璃开口挽留,话没说完,便被陈成打断了。
  
  「师姐。」
  
  陈成道:「今晚饭局上,你的情绪明显不对,是有什麽问题麽?」
  
  「没什麽————」
  
  黎璃轻声道:「只是听闻那位方应公子说到军械被劫之事————我娘近期赶制的这批军械,应该就是要送去补缺的。」
  
  「我有些担心,劫走军械之人,会不会打矿脉和锻兵工坊的主意————我娘担着干系,也便担着危险————」
  
  「原来如此。」
  
  陈成定了定神,轻声安抚道:「这种事情,你不必太过担心,把今晚听到的情报告诉黎前辈,她肯定能处理妥当。」
  
  「况且,黎前辈是在为云雷商会做事,黑白两道、正邪两派、军武政商、乃至敌国势力多多少少都会卖些情面。」
  
  「这些我都知道————可问题是————」
  
  黎璃抿了抿唇,明显犹豫了一下,才压低声音道:「我娘前不久开罪了商会的一位副会长————我担心的,是此人从中作梗————弄不好,上一批军械被劫,便与此人有关。」
  
  此言一出,陈成不由地沉默了下去。
  
  事情到了这一层,明显就不是他能随便置喙的了,差距实在太大。
  
  也难怪黎璃整晚都心不在焉。
  
  二人相对无言。
  
  片刻後。
  
  陈成告辞离去,黎璃也没再挽留。
  
  夜色已浓,陈成独自漫步在街道上。
  
  因为黎璃家附近并没有客栈,他只能慢慢走回天香楼附近。
  
  越靠近那片街区,周围便越是热闹。
  
  沿街各色酒楼欢场的灯笼,汇成两条不见首尾的光龙,烛火透过各色纱罩,在人行脸上轮番涂抹冷暖。
  
  陈成走在光与影的间隙里,七阁精英劲装在灯下偶尔泛出一线暗银的光泽,引得路人侧目,却又匆匆收回视线。
  
  走着走着。
  
  像是从夜色里忽然长出来了一团锦绣。
  
  五层木楼拔地而起,比天香楼还高出一头。
  
  朱漆柱、金漆瓦,层层飞檐翘角像叠在一起的雀屏。
  
  每个檐角都挑着琉璃花灯,烛光像被揉碎的彩虹,缤纷散落。
  
  楼前白矾石铺地,光可监人,倒映着头顶满楼的灯火,像是把星河踩在脚底。
  
  门楣上悬着一块丈余长的大匾,鎏金大字在灯下灼灼生辉遗梦阁。
  
  门前车马不绝,软轿成排。
  
  穿绸裹缎的豪绅老爷、世家子弟、武道强者,在灯火里进进出出。
  
  门口的龟奴笑脸迎送,嗓子亮得像唱曲儿。
  
  二楼临街,朱窗半,道道倩影流连其间,或丰润腴美,或窈窕纤瘦,丝竹声与欢愉声从里面漫出,夹着若有若无的脂粉香,总能引得路人侧目,遐想万千。
  
  云雷城最大的青楼。
  
  陈成早有耳闻,果然名不虚传。
  
  男人嘛,要说没兴趣,那肯定是假的。
  
  但他心里明镜般清楚,自己眼下立足未稳,实力、财力都严重不足,还远远没到可以放纵享乐的时候。
  
  他收回目光,脚步加快了些。
  
  但,就在这时。
  
  临街人群里晃出几个身影,正勾肩搭背地往遗梦阁门口走。
  
  其中一个侧过脸来,恰好被门前的琉璃灯照出了一道利落的轮廓。
  
  王青丰?
  
  陈成怔了怔,有些怀疑自己看错了。
  
  但自己的目力加上龙目特性摆在这,压根没有看错的可能。
  
  那人就是龙阁首席大弟子,王青丰。
  
  陈成面无波澜,只当是吃了个小瓜,并未放在心上,径直离开了。
  
  翌日早晨。
  
  陈成在客栈中醒来,吃了些随身携带的三阶肉乾,然後结帐离开。
  
  齐氏大药行的位置,他昨晚住店时,就已经问过掌柜的。
  
  虽说他并不能完全信任齐长庚,但有阴香诀在,过去看看总不会吃亏。
  
  如若齐长庚是真心结交,日後自己便有了稳定的药材来源,甚至有可能多出一条购买云雷聚丹的门路。
  
  当然,如若齐长庚是以结交为名,暗中要耍什麽阴招的话,自己主动试探,总好过被动傻等。
  
  光天化日,云雷内城,自然也没什麽好怕的。
  
  齐氏大药行。
  
  坐落在一条宽阔的主街上。
  
  占了足足十间门脸,黑漆鎏金的牌匾从中间铺子一直横到隔壁,上头「齐氏药行」四个大字骨力道劲。
  
  落款处,盖着云雷商会的印,显见不是寻常散户。
  
  门前的石阶刚用井水泼过,青石缝里还汪着湿痕。两扇朱漆大门开着,能望见里头一水儿的樟木药柜。
  
  几个夥计正踩着矮梯往高处的格子里补货,药碾子的滚轮声从後堂隐隐传来。
  
  陈成踏入大门时,柜台後头一个穿青布长衫的老掌柜正对着一叠药方拨弄算盘。
  
  老掌柜抬眼一扫,目光落在来客那套材质不凡的劲装上,再往下瞥见他腰间那面山海七阁令,算盘珠子登时便不响了。
  
  「阁下是陈成陈公子吧?」
  
  老掌柜瞬间满脸堆笑,从柜台後绕出来,抱拳道了声「稍候」,旋即转身便小跑着进了後堂。
  
  不多时。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先是两个穿着短褐的夥计快步出来,把通往後堂的门帘左右打起。
  
  紧接着,两条人影大步流星地从里间跨了出来。
  
  二人皆是体格魁梧,身量高大,虹结贲张的肌肉将身上劲装撑得片片鼓起。
  
  当先一人正是山海派拳阁阁主一脉的核心弟子之一,五神藏,齐长庚。
  
  随後一人与之师出一脉,三神藏,位列精英,齐长壬。
  
  前者陈成在观澜轩见过,後者陈成在丁露身边见过,都不陌生。
  
  此刻,兄弟俩皆是笑容灿烂,态度和善,与陈成简单寒暄後,便领着陈成在药行内转悠。
  
  「陈师弟,我还是那句话,宝药之下分文不取,你想要什麽,直管吩咐下面的人给你取。」
  
  齐长庚笑容爽朗,道:「宝药之上,我可以让王掌柜给你看帐本,只收你成本价。」
  
  「多谢师兄。」
  
  陈成客气了一句,直奔主题道:「我这次来,最关心的,其实是能不能买到云雷聚炁丹?」
  
  「这次不行————」
  
  齐长庚摇了摇头,认真解释道:「昨日丹堂虽然新炼成了一批云雷聚炁丹,可还没等出炉,就已经被云雷商会旗下的各方势力,分了个一乾二净。」
  
  「我家药行挂在云雷商会丹堂之下,虽说每月都有固定份额,但前提是,上位势力的份额必须先得到满足————」
  
  齐长庚顿了顿,轻叹道:「炼丹这种事,从来都没个定数,有些月份成丹多些,上位势力分完,便轮到我们,有些月份成丹少些,上位势力都不够分,我家的药行自然也就分不到了。」
  
  「理解。」
  
  陈成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麽。
  
  他何等聪明,怎麽可能听不出齐长庚的弦外之音?
  
  别的药都好说。
  
  但云雷聚丹,就连云雷商会旗下的上位势力,都经常不够分。
  
  偶有富余,分下来一些,齐家兄弟俩都不够用,怎麽可能卖给别人?
  
  陈成最期待的这条路,明显行不通。往後只能找齐家拿些寻常药材,或者购买低阶宝药。
  
  「师弟。」
  
  齐长庚将陈成引向一个无人的角落,然後才压低声音道:「若你急缺聚炁丹的话,我这倒有条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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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师兄指点。」
  
  陈成面不改色,心下却顿时警惕起来。
  
  「我通过一些门路,获知了董终的下落,若能将他斩杀,便可在官家领一份奖励,在咱们山海派再领一份奖励。」
  
  齐长庚说道:「这两份奖励,便是两枚聚丹,原本我正打算和长壬一同前往,如若师弟愿意出一份力的话,也可与我们同去。」
  
  「反正咱们亲兄弟明算帐,不管是斩杀董终也好,还是斩杀其他仙骨教徒也罢,咱仨谁杀的,最终奖励就归谁。」
  
  「好,我去。」
  
  陈成几乎没有犹豫,直接答应了下来。
  
  倒不是他放下了警惕,而是他另有打算,可以彻底试探出对方的意图。
  
  「师弟够爽快!」
  
  齐长庚咧嘴一笑,当即便吩咐道:「长壬,备马!备快马!」
  
  「好。」
  
  齐长壬应声後,立刻去办。
  
  陈成则看似随意地问道:「师兄,具体位置在哪?我要不要提前做些准备?」
  
  「在黑鲨湾,用不着准备什麽。」
  
  齐长庚笑道:「陆地上有我压阵,下了水是你的地盘,除非他董终插上翅膀,否则,今天绝对逃不出我们的围剿。」
  
  「黑鲨湾————」
  
  陈成眉心微皱,道:「我从没听过这个地方————」
  
  「没听过就对了。」
  
  齐长庚道:「我也是听给我消息的人说,那是一片极为偏僻的小型峡湾,人迹罕至,名声不显,主流的地图上自然不会标注。」
  
  「————那种地方,师兄能找到麽?」
  
  陈成眉心微皱,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之色。
  
  「放心放心。」
  
  齐长庚笑道:「师弟直管跟着我便是,如若最後没找到黑鲨湾,我就是砸锅卖铁,也给你补上两枚聚炁丹。
  
  "
  
  「有师兄这句话,我就可以把心放到肚子里了。」
  
  陈成也笑了笑,没再多说什麽。
  
  寻常人或许不知道黑鲨湾,但陈成却熟得不能再熟。
  
  那地方是海泽与山林交汇处的、一道不起眼的褶皱。
  
  两扇黑灰色的岩壁斜斜插进水里,夹出一片狭长的峡湾,形如鲨口半张。
  
  若是走水路前往忘忧谷,那里便是必经之地。
  
  可那条水道暗礁如牙,潮涌紊乱,一年到头也没几个人敢驾船往里闯。
  
  是以峡湾四周,常年不见人烟,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陈成也是在忘忧谷内,听几个对宝鱼和海泽极为熟悉的客人闲聊时提过一嘴,才知道了那里名叫黑鲨湾。
  
  一段时间後。
  
  陈成、齐长庚、齐长壬三人,便已策马出了城门。
  
  「吁—
  
  」
  
  刚出来没多远,陈成却忽地将马勒停了下来。
  
  「师弟,你怎麽了?」齐长庚沉声问道。
  
  「师兄,实在抱歉。」
  
  陈成眉心微皱,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懊恼之色:「我突然想起来,昨晚答应了黎师姐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必须立刻去办。」
  
  「何事?」
  
  齐长庚眉心忽地拧起,齐长壬的眼底也闪过一抹极难察觉的冷意。
  
  「姑娘家的事情,恕我不便透露。」
  
  陈成道:「此行恕我不能奉陪了,二位请自便,马匹我稍後会送回药行去。」
  
  「————也好。」
  
  齐长庚点了点头,与齐长壬交换了一个眼神後,双双扬鞭策马,很快便消失在了官道尽头。
  
  「哥,我们是不是被陈成那小杂毛给耍了?」
  
  齐长壬黑着脸,策马的速度明显放慢。
  
  齐长庚的速度也放慢了下来,眉心死死拧着,沉声说道:「应该不会————我们没露出任何破绽。」
  
  齐长庚仔细想了想,说道:「那小杂毛突然变卦,要麽真的有事,要麽就是还信不过我们,想通过实际行动,试探我们。」
  
  「那我们现在怎麽办?」齐长壬问道。
  
  「做戏做全套。」
  
  齐长庚道:「他不是要看我们的实际行动麽?我们这就去黑鲨湾走一趟,然後带回一些线索」,彻底打消他的疑虑。」
  
  「真麻烦————」
  
  齐长壬撇了撇嘴:「照我看,不如直接找个机会宰了他便是。」
  
  「宰了他?你跟墨尊说去。」
  
  齐长庚冷声道:「前段时间,墨尊交给我的任务,我全办砸了,这次好不容易有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若再不能按墨尊的指示将陈成弄到黑鲨湾去,我这条命怕是都保不住!」
  
  「————不至於不至於。」
  
  齐长壬连忙安抚道:「如今仙骨教埋在山海派中的暗桩,已经为数不多,墨尊若是要了你的命,岂非自断臂膀?」
  
  「————你太小看墨尊,也太小看仙蛊丹了。」
  
  齐长庚肃然道:「我死之後,他会给你喂下仙蛊丹,你死之後还有长癸————就算我们都死绝了,他照样能从那些渴望实力暴涨的人当中,选出合适的棋子。」
  
  齐长庚顿了顿,忍不住长叹了一声:「贪根不拔,苦树常在————我当初就是因为一念之差服下了仙蛊丹,否则,我和我们整个齐家,也不至於沦为他的傀儡————」
  
  「哥,你别说了————你当初也是为了家族————」
  
  齐长壬有些哽咽,长叹一声道:「我不废话了,听你的,做戏做全套,这次定要帮你完成任务。」
  
  二人对视一眼,不再多言,齐齐扬鞭。
  
  鞭梢在半空甩出两声脆响,两匹快马长嘶昂首,蹄铁在林间土路上刨起两蓬黄尘,疾驰而去。
  
  「唔——呃!」
  
  突然间,没有任何徵兆,齐长庚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那声音不像伤痛所致,倒像是什麽东西在胸腔里骤然崩断了。
  
  他整个人猛地一僵,手中的缰绳脱手滑落,身子在马背上晃了半圈,随即直挺挺栽了下去。
  
  肩头先着地,整个人在路面上翻了两滚,溅起一片尘土。
  
  最後仰面朝天,一动不动。
  
  「哥!」
  
  齐长壬顿时大惊,缰绳猛拽到马嘶人立。
  
  下一瞬,人已翻身滚下马背,跟跄着冲了过去。
  
  他扑到齐长庚身边,不过眨眼的功夫。
  
  然而,就是这极为短促的片刻,兄弟二人已是天人永隔。
  
  齐长庚仰躺在地上,双目暴睁,眼白充血,放大的瞳仁中映着青天白日,却再也聚不起一丝神采。
  
  口鼻间溢出的血沫泛着暗红,顺着嘴角淌进耳廓。
  
  双手十指死死抠在心口,指节硬生生陷进胸肌,鲜血横流,像是要自己把胸膛里那颗已经不跳了的心强行挖出来。
  
  没有挣扎,没有抽搐,死得又急又惨。
  
  「哥—!!!」
  
  齐长壬目眦欲裂,双手悬在兄长屍体上方,十指剧烈发颤,想碰,又不敢碰。
  
  突然。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一寸一寸地扫过四周。
  
  那眼中有愤怒、有杀意,但更多的却是恐惧。
  
  他知道兄长因何而死。
  
  若是墨尊亲临,杀他,比杀鸡还简单。
  
  可他就算做梦都想不到。
  
  前方,一处毫不起眼的树丛阴影后,一道身影缓步踱出。
  
  阳光从树叶间隙里筛下来,先照亮了那双做工精良质地极佳的靴子,然後是暗纹流转的七阁精英劲装,最後是腰间那面冷光微烁的山海七阁令。
  
  「陈成!?怎麽会是你!?」
  
  齐长壬双眼猛地瞪大,瞳孔在那句嘶喊里缩成两个针尖,表情瞬间从悲恐惧硬扭成震骇。
  
  然而。
  
  还没等他内心陡然而生的震惊拧成一个完整的念头。
  
  陈成没有半句废话,已然发起突袭。
  
  劲催动踏雷功,太极劲瞬爆加速,他脚下土石骤然炸开,一道沉闷的爆裂声在脚跟刚离地的位置轰然炸响。
  
  土石尚未完全飞起来,他的身形已在树荫下拉成一条笔直的光痕。
  
  二者间的距离,被压缩到不及一息。
  
  那速度,快到齐长壬那张扭曲的脸上还挂着上一瞬的错愕,陈成却已贴到了他面前。
  
  靴底碾地,声响戛然而止。
  
  两道身影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到能听见彼此睫毛颤动的微响。
  
  「这————这怎麽可能???」
  
  直到这一瞬,齐长壬的那些震惊,才终於拧成一个完整的念头。
  
  他当然知道陈成很强。
  
  强到足以在七阁大比上,一挑十三位普通弟子中的佼佼者。
  
  强到足以让二炁神藏巅峰的剑阁新晋天才宿长安未战先怯、主动认输。
  
  强到诸位核心高层将其带进真武殿秘密测试。
  
  这一切,他齐长壬都知道。
  
  但他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
  
  为什麽陈成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麽陈成能用墨尊的手段,抹杀他哥?
  
  为什麽陈成能以二炁神藏境界的炁劲波动,爆发出三神藏境界的速度?
  
  为什麽!?这到底是为什麽!?
  
  「嘭——!」
  
  一声闷响骤然炸开,齐长壬永远也无法得到这些问题的答案了。
  
  他的整颗头颅,在一瞬间便被陈成的拳劲碾爆。
  
  身子还僵在那,脖颈以上的一切,彻底化作血雾,呈圆锥形朝身後爆开。
  
  数米范围内的沙土路面上,瞬间落下一片细密的暗红,树丛野草簌簌作响,像是被猝不及防地淋了一场腥风骤雨。
  
  反观陈成这边。
  
  路面、草木、以及他自己身上,全都未曾沾染丝毫血迹。
  
  甚至就连他刚刚收回的拳锋,也是白净如新,连一星半点的血沫,都未曾沾染。
  
  所有血污,全被劲风碾到对面去了。
  
  (13k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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