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内壮 (第2/2页)
「胃壮必先纳强,简单来说,就是吃的更多、更好……胃里『燃料』不足,就会燃烧血香,直到血气枯竭,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陈成去到墙角处。
从一口大木箱中,拿出一盒铁骨鳄鳝精肉乾,一块接一块往嘴里送。
想当初,同样大小的一块异虎精肉乾,他能吃三天。
但随着体魄强度不断增强,尤其是随着四神玄身的锤链进度不断提升,他对外物补益的需求,也一直在不断增长。
这样一盒铁骨鳄鳝精肉乾,三天就能吃完。
如今再加上内壮太极的锤链,尤其是锤链胃壮这个阶段,食量只怕会暴涨。
不过,陈成手头的铁骨鳄鳝精肉乾,数量依然相当充裕,短时间内,根本不用为此发愁。
此後一直到傍晚的这段时间,陈成都在练与吃之间徘徊。
过程中消耗的体力与心力,穿插着打几遍养生太极,就能恢复过来。
晚饭时。
李氏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一直往院门那头瞟。
「阿成,妆丫头都多久没来了?你是不是惹人家不高兴了?」
「没有。」
陈成风卷残云般吃完大半锅宝鱼肉汤,随口说道:
「妆姐她这段时间都住在武馆里,馆主亲自教她几手绝招,三天後武选场上,兴许能用得上。」
「这样啊……那挺好。」
李氏刚端起碗,又重重放下:
「你们馆主也太偏心了!既然有绝招,教一个是教,教两个也是教,怎麽就没让你一起呢?」
「……我有自己的打算。」
陈成随口回应了一句,又给自己多添了小半碗米饭。
「……阿成。」
李氏怔了怔,忽然感觉自己可能是说错话了。
人家馆主不教,肯定是有原因的,或许儿子并没达到人家要求,还不够资格吧。
她调整了一下语气,轻声安抚道:
「阿成,没关系的……在娘心里,你永远是最好的,你比他们任何人都优秀!」
「就算眼下不太顺利,那也是因为你年纪还小,等你长大了,肯定会超过他们!」
「……娘。」
陈成笑了笑:
「我不小啦,再过几个月就十七了……而且,我没什麽不顺的,您千万别瞎操心。」
「还有个事,我已经离开武馆了,以後你不要再跟别人说我是龙山馆弟子,不然会惹麻烦的。」
「……好端端的,为啥不在武馆待了?」
李氏眉心紧蹙,眼里的担忧之色,已经完全溢了出来。
「三天後,我也会参加武选。」
陈成平静道:
「等有了武卫功名,自然是要离开武馆去做官的。」
「这……可是……」
李氏犹豫了一阵,还是忍不住问道:
「可要是你没能在武选上拿到功名……那岂不是两头落空?」
「放心吧,我有自己的打算。」
陈成放下碗,起身走了出去:
「我去练功,您别瞎琢磨,该干嘛干嘛。」
「……好,娘,娘听你的。」
李氏嘴上答应着,可还是忍不住长长叹了口气。
武选将近,她这段时间可没少听孙夫人念叨武选有多难,尤其是今年,难度远远大过往年。
关键是,孙夫人还说了,以陈成六炷血气的实力,几乎没可能斩获武卫功名,去参加也只是走个过场,积攒点经验罢了。
孙夫人的这些话,与儿子息息相关,李氏自然是全都听进去了。
此刻回想起来,她的担忧仿佛洪水决堤,根本抑制不住。
……
两天後,武选前夕。
龙山馆,内院。
万千山的气色依然极差,斜斜靠在椅子里。
曹淼坐在一旁,颇为认真地问道:「明日武选,馆主怎麽看?」
「……你这是明知故问呐。」
万千山叹了口气,灰暗的眸子扫过空荡荡的厅堂,缓缓说道:
「天来秘传入门近一年,机会很大……庄妆未能入门秘传,不过,她似乎练过另一门上乘武学,运气好的话,也能上榜。」
万千山缓了缓,眼神却变得复杂起来:
「要说机会最大的,还得是邝逸峰……他的天赋非常契合秘传伏龙拳,虽然刚入门没几天,但进境速度快得惊人……」
「……他的进步,确实不讲道理,可他的人品……」
曹淼顿了顿,眉心紧蹙道:
「此刻,天来和庄妆都在各自的偏院练功,可他邝逸峰,今儿一大早就不见了人影,此刻,多半与秦家人在一起。」
「我还没老糊涂……」
万千山摆了摆手:
「那天,邝逸峰告诉了我一个云台馆的秘密,只要我泄露出去,足可要了他的命……握着这个把柄,想来他也翻不起什麽风浪。」
万千山又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道:
「况且,寒儿已有回信,他会回来帮我稳住局面,这件事,邝逸峰还不知道,但凡他敢有二心,寒儿自会料理了他。」
「……项寒要回来?」
曹淼双眼明显放大了一瞬,就连声音都颤了颤:
「好好好!您老最得意的首席大弟子要回来,那我就彻底没什麽可担心的了!」
「若他能带来宝药将您的伤也治好,我龙山馆很快就能重回正轨!」
……
秦家。
秦昭此刻,正在演武场中与人切磋。
对手,正是邝逸峰。
「好啦,今天就先到这里。」
秦昭摆了摆手,随口称赞道:
「这次你确实立了大功,秘传伏龙拳的个中细节、一应变化,我都已经摸透了,明日只要对上赵天来,我必能在台上废了他。」
「昭少爷天纵英才,我只不过是略尽绵力罢了。」
邝逸峰搓了搓手,脸上堆满谄笑:
「事成之後,还望昭少爷兑现承诺,将我举荐给府城大派……」
「这是自然。」
秦昭淡漠道:
「我不仅会举荐你过去,而且,还会赠你一枚『圣月生肌丹』,还是那句话,凡是踏踏实实为我效力的人,我秦昭,绝不亏待!」
「谢昭少!谢昭少……」
邝逸峰连连拱手作揖,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而在他心底深处,却有另一个声音在狞笑:
『秦昭,万千山……都他妈蠢货!老子不会忠於任何人!眼下的苟且,只是为了来日飞黄腾达!等着吧……庄妆那贱人……还有那个泥腿子陈成……都给老子等着!!』
……
永盛商行。
外间冰雪消融,商队即将开拔。
此刻,沈宓正在书房,做最後一次盘点。
书房的门,被人缓缓推开。
「丁婶,我不饿,别再送吃的过来。」
沈宓头都没擡一下,继续全神贯注地翻看着货物清单。
这一次商队规模极大,货物总量更是以前不能比的。
她不允许自己犯错。
这第一趟商,必须开门红!
只有这样,她才对得起自己这段时间的辛劳,也才对得起每一个帮助过她的人,尤其是……陈成!
「娘!是我!」
一个女声传来。
沈宓猛然擡头,目光触及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的一瞬间,她的眼眶便彻底红透了。
门前站着的少女,正是沈纯。
沈宓坐在原地,并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对方。
「我明日要去参加武选。」
沈纯刚开口,声音却越说越低,最後几不可闻:
「你,来麽……」
……
黑云泊上。
一艘吴家的大船,正朝昭城的方向行驶。
吴紫妤站在船头,神色颇为复杂,有期待,却也有担忧,每隔片刻,她便会忍不住催促船长,快点,再快点。
数十里之外的水面上。
一艘插满黑旗的大船,同样在朝昭城的方向行驶。
……
九安猎庄。
王鹏站在一座哨楼上,随手将一只碧眼银羽的信鸽放走,任它直上云霄。
垂下头。
王鹏缓缓将那信鸽刚刚送来的一卷信笺展开。
看完信上内容的瞬间,他立刻朝哨楼上飞奔而下,连声呼喝:
「备马!备快马!我要连夜返回昭城!」
……
翌日清晨,旭日方升。
武卫总司门前的长街还笼罩在一层淡金色的晨光中,露水未乾,青石板泛着的光泽。
高大的牌坊巍然矗立,檐角飞翘,投下浓重阴影。
两侧的旗杆上,数面皂色大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绣着的「武」字被风扯得舒卷不定。
此刻。
街上尚无行人,四下皆静。
只是这安静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最後一刻,又像是烟花升空等待绽放的芳华一刹。
远处。
忽然传来一声骏马的嘶鸣,悠长而嘹亮,像一把利刃划破了清晨的寂静,在空旷的长街上来回跌宕,久久不散。
下一瞬。
更多的嘶鸣声、马蹄声、车轮声、人声……齐齐涌来,汇成一片嘈杂而汹涌的声浪,仿若长河洪流,滚滚入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