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新婚之夜 (第1/2页)
分明阳春三月,东京却仍旧冷得出奇。
年月虽冷,京中却是处处热闹。
先是颇得盛宠的宣义侯府一朝落没,那宣义侯与谢老夫人因着苛待忠烈遗孤被判了流放,侯府上上下下几百口人一夕之间,大难临头各自飞,二房三房却难逃厄运,悉数被圣上定了罪,流放的流放,关押的关押,曾经那些欺了负了薛柠的人,如今只剩下懊悔与可怜。
东京城遍地公侯王爵,谁家起,谁家落,最为老百姓们津津乐道。
只是谁也没想到,偌大一个宣义侯府,竟因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姑娘落到这般田地。
不过,薛柠乃忠烈遗孤,父母兄长皆战死沙场。
那侯府却如此苛待一个小姑娘,实在可恨。
至于宣义侯世子苏瞻,与宣义侯等人一道,在三月十五日,便被押送离开了东京。
苏瞻离开那日,漫天飞雪,整个城郊白得好似一张宣纸。
他一身单薄囚衣,身子佝偻得厉害,瞧着已在狱中被用了大刑。
素日里骨节分明的大手上挂着镣铐,走几步,便固执地往回看几眼,也不知在看什么。
直到官差一鞭子抽打在他脊背上,他才垂下浓密的长睫,嘴角僵硬地勾起一个悔恨的笑,没人看见他眼角落下的泪,他曾简在帝心,位极人臣,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而哭。
大雪下了许久,厚厚一层,人都无法下脚。
城外寒气逼人,人烟稀少,城内却喜气盈盈,锣鼓喧天。
今日是苏瞻离开东京的日子,也是薛柠嫁给李长澈的黄道吉日。
“好大的阵仗,不愧是镇国侯府娶妻。”
“十里红妆,那么多车马,绕城而走。”
“隔着这么远,都能听见锣鼓声鞭炮声。”
“便是公主下降,也未必有这样的场面。”
官差们一面议论着,一面搓着冻僵的手,想着镇国侯府世子派人递来的提点,又朝那昔日里位高权重的男人狠狠抽了一鞭子,“你说你,得罪谁不好,偏得罪镇国侯府的人,那薛姑娘是李世子的心尖尖,也是你能欺负的?”
大房二房的人挤在一处瑟瑟发抖,一个个红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谢老夫人混沌的老眼里空茫一片,也许正在后悔当年没能对薛柠好一些,否则,侯府一门也不会落到今日这般状况。
“行了,快些走吧。”有人催促道,“咱们早些将这群人送到西河皇陵,早点儿回东京。”
……
春寒料峭,枝头仍旧挂着簌簌的雪花。
镇国侯府内,濯缨阁。
入目皆是一片大红喜色。
挺阔疏朗的精致庭院里,来往婢女仆从,脚步不急不缓,井井有条。
百年士族的底蕴在这些小细节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古朴雕花的木廊下,宫灯华美贵气,上头画着各式各样寓意好兆头的画面,明亮的光影从里头透出来,投在走廊上,映出一道道鸳鸯相偕莲花并蒂的吉祥画卷。
丫头们的笑容也保持着大家族该有的分寸。
婆子们手脚也干脆利索,一个个簇拥着新娘子,将人送进洞房里。
“坐福坐福,新娘子要坐得住才有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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