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血仇·执念 (第2/2页)
这里是古国北部齐云山山南的一处低谷,名曰半松。距离最近的城镇,骑马也要一整天的路程。谷中人家约有百余户,春耕种秋狩猎,安稳度日。莫云飞的家是其中最大一户宗族,祖中老少三代八十余口。莫氏一族,家传修炼功法盘龙封土决,只是本源开悟之人不多。祖孙三代中开悟者不足十人,莫云飞更是当代目前的唯一。
九岁的莫云飞,身体圆胖壮实,刚出院子母亲就抱他不住。后来就拉扯着他四处的乱跑。期间,莫云飞就看见有些脸带各种面具之人,衣着也是五花八门,见人就杀,四处放火。一片喊杀声中,爷爷莫犁冲了过来,抱起他接着跑。
途中,莫云飞看见病弱的二叔,手无缚鸡之力的二婶被一个带着黑纱面具手持大棍的人活活打死,死时两人仍然紧抱成团,用身体护着他们的女儿自己的堂妹,就这样堂妹依然没有幸免,被黑纱面具拖出来,一棍击碎小小的头颅。还有表弟表妹,姨娘姑婆,还有熟悉的邻居亲友,小小的半松谷,鲜血纷飞,尸横满地。
莫云飞也亲眼看到跟在爷爷身后的母亲,一瘸一拐的距离自己越来越远,最后一道灰光闪过,就爬在地上一动不动,却依然昂着头,朝向自己,那是他和母亲互相对望的最后一眼。
莫云飞拼命的挣扎哭喊,喊着爷爷去救自己的娘亲。爷爷莫犁,一个法相,却谁也顾上,就是抱着他狂奔乱跑向半松谷后通往高处的山路。莫云飞又大声哭喊爹爹、二爷的名字,他们的本事最大,一定能救娘亲。然而嗓子哑了,眼睛肿了,也没见到他们的身影。他不知道,爹爹和二爷,莫家最厉害的两个法师,身边围困的敌人才是最多的。
终于跑进山林之中,莫云飞逐渐觉的胸前一片冰凉黏腻。翻过一道山梁,莫犁脚下一滑,和莫云飞一起滚落山坡。感觉爷爷的双臂像两条铁链紧紧的捆住自己,头也被埋在爷爷宽大的胸怀里。
滚下山坡后,莫云飞并未受伤,爷爷却昏死过去,胸前一片血红染透衣衫。原来莫犁早就受伤了。醒来后,爷孙两人深一脚浅一脚的,继续逃命。
齐云山,自西向东横贯三百余里,一高三低四座山峰两两相对。山南地势平缓,半松谷就在这里。而山北陡峭,山下不远是北部边镇,小峰城。齐云山四周不论远近都有城镇,所以山上并不是人迹罕至。可是莫犁却不敢走常路,背着孙子,只往那密林深处潜行。然而速度越来越慢,将近两天才刚刚翻过一个最矮的山头。不仅是路难行,主要是莫犁的伤处越来越严重,直到最后寻到一处巨大的山石缝中栖身,再也站不起来。
莫犁仰面躺在石地上,一动不动只有微弱的喘息。身边偎依着莫云飞正不停瑟瑟发抖,两只眼睛肿的沁紫,像生了脓疮毒瘤一般。爷爷已经大半日没有动过了,恐惧、饥饿、疲累侵占了莫云飞不怎么坚实的身躯。睡一会,醒一会,又哭一会,就这半日,莫云飞已经浑身滚烫,意识模糊了。
石梁,北部第一军团后防营副统领,闲来无事带着几个心腹,穿山过林一边赏玩光景一边猎取野味。他们发现这祖孙二人时,莫云飞已经彻底晕厥,浑身烫的像块火炭,再晚半日必小命不保。幸好当兵的身上常有伤药,费了一夜的功夫,莫云飞高热退去,转危为安。而莫犁,虽然也被救醒了,仅仅留下了几段话,就气绝而亡。死时,莫云飞还未醒来。
从此,莫云飞就被石梁带回小峰城外军营养活。改名石泰康。家破人亡的那一天,鲜血淋淋的一幕幕场景,经常把睡梦中的石泰康惊醒。终日水米少进,不是郁郁寡欢,就是哭闹着要回家,要见父母。
石梁无子,和发妻日夜精心照顾,足足两三年石泰康才稍有起色。可是依然还会梦到母亲最后望向自己的样子。也仍然不停追问养父石梁,自己的家到底发生了什么。石梁无奈,只好把知道的都告诉了他。
原来,莫家先祖曾官至上将军而威名远播,倚仗的就是盘龙封土决。这盘龙封土决并不是特别高绝的功法,却是莫氏一脉相传,独此一家,别无分号。自莫云飞曾祖幼年起,莫氏一族就从落神河一处大城迁移至半松谷田居避世。仅有一两宗旁亲,偶有往来。就在出事当天前几日,突有远亲来访,提到一个关于莫家功法的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