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苍生何愿?苍天何怨? 第94章 (第1/2页)
霜降过后的校园被染成焦糖色,林逸抱着画框穿过铺满银杏叶的小径时,皮鞋踩在叶子上发出“咔嚓”声,像咬碎了一整个秋天的甜。画框里的《画室暖光》被红绒布裹得严实,边角却还是露出点熟悉的暖黄——那是他和楚梦瑶获奖的那幅画,今天要挂进深秋画展的主展厅。
“慢点跑,画框别磕着!”楚梦瑶拎着裙摆追上来,藏蓝色的百褶裙扫过满地碎金,发间别着的银杏叶发卡是上周他捡的,被他偷偷做成了标本,“老早就跟你说用画筒装,偏要抱着走,要是蹭掉漆,美术老师能念叨到明年春天。”
林逸停下脚步回头时,夕阳正落在她的发梢,把银杏叶发卡镀成琥珀色。“这画得有仪式感,”他把画框往怀里紧了紧,红绒布蹭过他的下巴,“就像娶新娘要穿西装,它得被我亲手挂上去。”
楚梦瑶的耳尖瞬间发烫,伸手去拧他胳膊,却被他抓住手腕往怀里带。画框夹在两人中间,隔着绒布传来彼此的心跳,像暖炉里跳动的炭火。“正经点,”她挣扎着想躲开,眼角却瞥见不远处的香樟树下,班长正举着手机偷拍,“被人看见又要传绯闻了。”
“我们现在是真的,怕什么?”林逸笑着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颗橘子糖,剥开糖纸塞进她嘴里,“画展结束去吃冰糖葫芦,上次路过校门口看见张大爷在熬糖浆,说要等山楂红透了才出摊。”
她含着糖点头,橘味的清甜漫开时,忽然想起去年深秋,他也是这样,在画室给她剥橘子,汁水滴在调色盘里,把白色颜料染成了浅橘色,他说“这是秋天的颜色”。现在想来,那些被果汁浸透的瞬间,早就成了彼此记忆里最鲜活的注脚。
画展展厅里已经挂好了大半作品,长廊尽头的主位还空着,显然是留给《画室暖光》的。楚梦瑶帮他解开红绒布时,指尖抚过画框边缘——那里刻着两朵交缠的樱花,是他熬夜用刻刀雕的,说“这样才像我们一起画的画”。
“你看这里,”林逸指着画中暖炉旁的阴影,“当时你说加笔钴蓝会更有层次,现在看果然没错,像藏了片小小的星空。”
画中的光影确实比记忆里更动人:傍晚的画室飘着细雨,暖炉的火光在两人肩头跳动,楚梦瑶的画笔悬在半空,林逸的手正往她颜料盘里挤钛白,背景的玻璃窗上,雨珠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撒了把星星。
美术老师走过来时,手里拿着枚金色的展签:“就等你们的画了,评审团说这幅画得配主位,既有技法又有温度。”她把展签递给林逸,“你来挂吧,创作者亲手挂才有意思。”
林逸踩在梯子上时,楚梦瑶在下头扶着画框,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脚踝,像有电流窜过。他低头时,发梢扫过她的额头,带着点松节油的气息:“扶稳了,摔下来要你赔——赔我一辈子当模特。”
“谁要当你模特,”她仰头瞪他,却在他挂好画框跳下来时,故意往旁边挪了半步,害他踉跄着撞进她怀里,“笨手笨脚的,跟画里的样子一点都不像。”
画里的他明明是沉稳的,此刻却像个毛头小子,耳尖红得像熟透的山楂。周围的同学笑着起哄,班长举着相机喊“靠近点”,林逸索性揽住她的腰,对着镜头比了个剪刀手,把她的脸按在自己胸口不让拍,引得笑声更大了。
“别闹了,”楚梦瑶推开他,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快去看看其他作品,我听说三班的李薇画了幅《银杏大道》,据说用了二十种黄色颜料。”
林逸却拉着她往反方向走:“先看我的秘密展品。”他把她拽到展厅最角落的隔间,墙上挂着幅没署名的画——是片油菜花田,金色的花海中央站着个扎马尾的女孩,手里举着支樱花笔,远处的小湖边停着辆雪橇,雪还没化尽,像撒了把糖霜。
“这是……”楚梦瑶惊讶地睁大眼睛。
“把我们去过的地方拼在了一起,”林逸的声音有点紧张,“春天的花田,冬天的雪橇,还有你总带着的樱花笔。”他指着女孩的领口,那里别着枚银质的画笔吊坠,“像不像我送你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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