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是我的初恋，那次失眠 (第1/2页)
　　
可是，时间难倒回，空间易破碎，谁又能够一直守护着另一个人不变呢？谁又能倚赖着别人的保护，就可以放心地以为她的世界是安全的，从此无惧风雨呢？
　　
　　或许那个说要为你遮风挡雨的人，才真是你这辈子遇到的最致命的惊涛骇浪。
　　
　　夜里醒来，寒冷浠睁开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一连坐了几个小时的火车，寒冷浠也有些疲劳了。也许是躺了几年，身体功能有些退化，很容易觉得累。
　　
　　这会儿火车在某个站停了一下，然后上来了一个女生，十七八岁的样子，背着个卡其色的帆布双肩包，塞着耳塞，手里拿着部手机，圆圆的大众脸，面善，坐在了寒冷浠对面的卧铺上，正打着电话。
　　
　　她打完一个接一个，一共三个，前两个很简短，似乎是在跟家人报平安，后面一个时间比较长，有说有笑的，应该是在跟朋友通话。而且寒冷浠听得出来，她那三通电话各用了三种语言，前一种寒冷浠没听懂，像是东南亚地区的语言，但是后面的寒冷浠听懂了，是粤语和普通话。
　　
　　“......还有人复读？唉，真佩服他们的毅力啊，高考经历一次就够了，我可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何况还是第三次......啊？这我倒不知道。这样啊，这事我根本没听说，原来是假的！至于吗？虽说同学两年，突然觉得我一点也不了解别人，是别人太复杂还是我太简单了啊，唉！......是啊，真是想不到......嗯，应该就只有她去了那边。我这边可就多了，三个高中同学，跟我同一个学校，而且还是同一个校区。另一个校区还有两个小学同学呢！我也想去外地来着，可是晕车太厉害了，受不了那折腾......今天还好啦，睡够了精神好，没怎么晕......嗯嗯，谢谢你亲爱哒，那我挂了哈，嗯，拜拜！”
　　
　　对面收了线，这才意识到这边有人，看了寒冷浠几眼，然后躺在床位上听着歌玩起了手机。
　　
　　但是听到高考两个字眼，这可提起了寒冷浠的兴趣，她忍不住开口搭话。
　　
　　“同学，你是要去学校吗？”很久没主动跟陌生人说话，寒冷浠有些不好意思。
　　
　　对面显然没想到寒冷浠会主动搭讪，看着她愣了一下，然后摘下耳塞盘腿坐了起来，笑着说：“没有啦，离开学还有差不多一个月呢。我这是去探亲。你呢？”
　　
　　“哦，我去南歌，找人。”
　　
　　“找男朋友吧？嘿嘿！”女孩“不怀好意”地笑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寒冷浠惊讶。
　　
　　“你这么漂亮，肯定是名花有主了，其实我也是瞎猜的啦~！”
　　
　　“嗯......那个，你是大学生？”看着不像啊，明明就是个高中生的样子。
　　
　　“是啊，开学就大二了。看着不像吧?唉，其实我都20岁了，可天生一张娃娃脸，看着好幼稚，没办法。”
　　
　　话虽这么说，但是寒冷浠看她并没有为此很苦恼沮丧的样子。
　　
　　“这样很可爱啊，不要紧的。对了，你是什么专业的？”
　　
　　“汉语言文学。我对文学很感兴趣，尤其是小说~！”说着女孩一脸兴奋。
　　
　　“可是刚才听你好像再说外语，我还以为你是学外语的呢。”其实寒冷浠是对语言感兴趣。
　　
　　“没有，那是壮语，跟泰语、越南语有点像。是我妈那边的话啦。你看每张人民币背面上的那几串看不懂的文字，最后一行看起来是英文字母组成的那个就是壮文啦。”寒冷浠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你呢，你是什么专业的，艺术类的？”女孩反问。
　　
　　“不是，我已经不是学生了。我......没经历过高考，但是我很想知道高考是怎么样的......”
　　
　　“啊，这样啊。其实也没什么啦。”女孩原本觉得没什么好说的，但是看到寒冷浠一脸的期待，不想让她失望，于是就继续说了下去。
　　
　　“高三嘛，还不就那样。三年的课本都堆在课桌周围，每天老师们都不停地发各科的试卷，做题做到头昏脑涨，背书——忘了说了，我是文科的——背书也背得乱七八糟，根本就记不住。还有，压力好大啊，我又懒，不去运动，每天就只能看学校里借的杂志，比如《读者》啊《文苑》啊，还有晚上听歌来放松自己，那几首歌现在听到都好想哭呢。有时候实在不行就去买东西，看着饭卡里的数字不停地被刷掉减少，好像自己身上的压抑也消失了一点，这就跟那些上班族因为工作压力过大，到超市里去捏食品包装袋一样的。
　　
　　可是还是好怕啊，好担心别人都榜上有名自己却没考好，好担心自己考不好以后同学聚会该则么办，脸都没地方放了。当然，最担心的还是自己的前途，好像除了高考就再无出路。但是大家看起来好像都没事的样子，也不知是真是假，所以我就算担心也不敢表现出来。每次模拟考成绩一出来，贴在墙上，看到别人考得好都在一边赞道：‘谁谁谁好厉害啊~~~’实际上看了自己的成绩之后别提有多失落了。
　　
　　虽然说全班、全校甚至全国的高三学子都是自己的并肩战友，可同时也是对手。即使每天在一起拼搏奋斗，还是觉得好孤独啊。怎么说，虽然大家都背一样的书，做一样的题，一样以考上大学为目标，但是每个人利用时间、学习能力和方法技巧是不一样的，所以学到的东西、水平也是不一样的，你不了解别人知道的比你多多少，你比别人差多少，怕别人懂得自己不懂，怕别人背了的东西自己没背，怕别人做过的题自己错过，怕自己不够努力——因为比自己厉害的人都比自己努力，怕自己落伍。害怕的事情太多了，所以整个人都很担忧很焦虑。对别人、对高考、对未来的未知，简直要让人绝望。
　　
　　但是即便是这样，我也还是没有很努力。也许比平时努力了一点，但没有竭尽全力。可能是压力太大了，有些逆反心理——就是形势越是严峻，越是不得不去学，尤其是模拟考试成绩出来，自己考得很差受打击的时候，越是逼自己去学，就越是学不下去。任由自己放纵，然后就是没有尽力的同时，没有休止的焦虑。
　　
　　最后终于熬到了考试那天，已经认命了，该怎样就怎样吧，现在已经不是纠结的时候了，其实自己也并不是没有努力，只是还有所保留而已。只要考试的时候尽力了，结果就听天由命。所谓‘尽人事，听天命’嘛！而且我都做好了考不好就出去打工的准备了，而且是有8成打算了。第一场考试出发的时候，老师们站在我们出发的路边跟我们每一个走过的人击掌，说着一些祝福的话。那场面别提有多煽情了，跟拍戏似的。不过一旦脱离旁观者姿态，作为当事人融入那种情境那种氛围，你又会觉得这是人之常情，理所当然、无可厚非。
　　
　　考试那两天出奇的热，考场里挂在天花板上的电风扇根本就吹不到我，我一边答题一边忙着擦汗。原本以为自己会紧张，但是脑子里有股潜意识，不让自己去想结果，不让自己去想别的，一旦有那个想要担心的苗头出现，我的脑子就会自动想些开心的。我没有再考前特别训练过心理素质方面，只是平时看书有看到过涉及考试心理调节的，可能印象比较深刻，潜移默化了。
　　
　　反正那天潜意识里的自己真的特别‘识时务’，不让我有机会去想，所以我也就没紧张，我想这是自我保护的一种心理表现。一连两天，我都很放松。平时每次考数学前的那个午休我都会睡不着，我数学很差的，高中三年只有开家长会前的期中考试才能及格，因为学校想让家长看到我们在学校学习很好嘛，嗯......至少不要太惨。但是高考那天我竟然放松到睡着了，而且没有做什么奇怪的梦。倒是我那些舍友，平时看起来对什么都毫不在意的几个人，失眠的失眠，做噩梦的做噩梦。我又盼着那两天快点结束，高考快点过去——好让我早点解脱，又想让时间过得慢一点，毕竟这短短的两天就决定了这么多人，包括我的一生的命运。恨不得伸手捏紧那条叫时间的线，细致研究它的纹理，把这两天我们所过的每一分每一秒都镶上钻石，附上最珍贵的价值，好对得起我们寒窗苦读这十年，心情好矛盾。不过到现在我都很感谢那时状态良好的自己，怎么说，我感觉人的心理，也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
　　
　　我几乎是绝望地去考试的——当然也还是认真对待每一场考试的啦——可命运这东西，总是很让人出其不意的。谁知道就是因为不抱希望，没有后顾之忧，所以很放松，心态很好，结果我竟然考了个全班第一。这真是‘向死而生’啊！知道成绩的时候我还想着，连我自己都考出了个史无前例的好分数，那班里的学霸们就更不用说了，但是去领成绩单的时候才知道大家都落马了。而且居然还有人用一种自己被骗的眼神看我，大概是以为我平时隐藏了自己的实力到动真格的时候才用上，欺瞒了大家吧。可，冤枉啊~~~，我真的只是侥幸而已，到现在我都还后怕呢，有点不敢相信我没去打工，反而上了大学了，这简直就像场梦一样，不真实。”
　　
　　“你谦虚了，我想你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黑马’吧？”寒冷浠笑道，同时心里很是羡慕那女孩。羡慕能参加高考，能拥有一份难忘回忆的每一个考生。
　　
　　“我也不知道，反正我觉得自己是正常发挥，平时怎么考的那两天也怎么考。也许是因为那些尖子生都因为紧张发挥失常了，所以才把正常发挥的我凸显了出来。考过了才知道，其实高考也没想象中那么可怕，是我们对自己猜测它所产生的未知的结果的恐慌罢了。但是世事就是这样的，没经历过时都以为望而生畏，经历了之后才明白其实那也不算什么。但是也唯其经历过才能明白，才能了然，才能体悟，不经历过又怎么谈得上什么感触呢。也或许是我勉强作为一个高考的合格者才会这么觉得的吧，如果换一个角度，假如我没考上大学，也许想法会不一样，觉得那两天很罪恶，把我的一生都给毁了，然后从此一生想起高考都会痛苦，变成这样也说不定呢......
　　
　　我现在还没大学毕业，没经历社会，但是我也还是觉得其实大学也并不是人生的唯一出路。也许对大部分人来说，尤其是家境不好的学子来说可能是唯一的，但是对家庭条件比较好的人来说并不是。条件比较好的人有物质基础，机会总是比较多的，但是穷人家的孩子就不是这样。但总而言之，严格意义上来说，如果一个人有能力，有人品，再加上机遇，那什么都阻碍不了他的前途的吧。正所谓——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再说，其实我一直觉得像我们这样的应试教育制度下，考试挑选出来的成绩优异的人并不一定就是最优秀的最有能力的。我们老师也常说成绩只是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某些东西，并不代表一切。比如它显示了一个人在学习上所倾注的时间和精力，但是不代表那个人全部的智商和能力。不过话虽说如此啦，大学不像高中，高中考试不及格什么事都没有，最多自己丢脸再难过一下，顶多被老师K一顿。但是大学里每一次考试不论大小挂了的话后果很严重，不仅要补考，学分绩什么的也受影响，然后下一年的评奖评优就没你的份了，严重的甚至关系到毕业证和学位证。所以能不挂科就尽量不挂。不过拿我来说吧，心情很矛盾，如果考试考得好的话我会怀疑自己是不是个应试教育的考试机器，但是又如果考得不好的话，我又会觉得很挫败，骂自己连这种大学里老师划了重点的考试都考不好出去还能做什么！不过话说回来，还是考好成绩考上大学来得好，上战场有武器总比赤手空拳更有利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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