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一章：没有危险的野兽 (第2/2页)
话音传出，李言紧紧看着她背后，发现她依然没有回头，只是低垂下脑袋，攥紧着拳头。
李言的眼神死寂下来，脑袋都有些发嗡，一往坚毅的脸色也苍白起来。
他有些不敢置信，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都没有回头，没有理他，要在以往，她肯定不忍心看他这么痛苦。
他身体晃悠了一下，似乎想要栽倒，但还是蹒跚着前进，只是没有了疯狂与焦急，而是变得悲痛起来，看着她的背后呢喃：“梦梦……”
忽然，他听到了一声细微的抽泣声，虽然很细微，但凭借着他的耳力还是能够听出来。他死寂的眼神霍然焕发光彩，重新盯着施梦梦的背后。
仔细听，她可以听出这就是施梦梦的哭泣声，他睁大眼睛去看，清楚看见施梦梦的双肩不断在颤抖，颤抖得厉害，一滴滴晶莹的水滴也从她身边漂浮起来。她似乎在竭力扼制，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那控制不住的抽泣声还是瞒不住李言的双耳。
李言苍白的脸色缓过来，哭泣，就证明着她对他还有感情，她还没变！
“梦梦！梦梦！”李言又开始前行起来，不断试图着接近她。他看到她双肩颤抖得更加剧烈，就连娇躯都开始抖动起来，一丝丝压抑的抽泣声从前方不断传来，她低着头，用玉臂抹着自己的眼眶，李言都能够想象出她悲伤痛哭的样子。
“言哥哥……”终于，在李言无数次呼唤之后，一道轻微、柔软，还带着些抽噎啜泣的声音传来，李言的身体顿时僵住，狂喜、激动、不知所措、难受，各种情绪在脸上流露。
只见她缓缓转过身来，如他所想，粉雕玉琢的小脸已经哭成了小花猫，死死咬着下唇，泣不成声，眼眶微微发红，大颗大颗的泪珠儿还从眸中滚落。
“对不起……”她说了一句就又底下头，小声地抽泣着。
李言呆呆地看着她，过了一会终于反应过来，猛地向前扑去，这次，他终于没有了阻碍，没有了两米距离的无限拉长，没有了近在咫尺而不得的痛苦难受，而是飞速向她接近。
他能够更加看清她脸上的悲伤之色，看着她因为呜呜咽咽而颤抖的双肩，看着她扑簌簌从眼眶中掉落的眼泪，嗅到了她身上特有的幽香。
他张开双手，用力向她抱去，可是，当他零距离接近她时，却猛然从她身上穿了过去，仿佛一片幻影，仿佛两个世界，仿佛方才所看清的一切都只是幻觉，没有一点真实。
他傻了。
他僵硬地立在她身后，手臂还保持着弯曲环抱的姿势，呆呆的，一动不动，表情痴愣。
身后施梦梦抽泣的声音依旧，痛苦地压抑，小脸上满是悲伤。
李言的眼睛开始发黑，越来越黑，如墨水般漆黑。他缓缓地垂下脑袋，双手颤抖地抓住自己的头发，不断地往下揪，狠狠地揪，手臂骨筋迭起，甚至一小撮头发都被他揪下。
他用力地捶打着自己的脑袋，抓住自己的头发用力拉扯，狠狠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脸色一片涨红，那狰狞的神色仿佛要吃人一般。
他不在咆哮，不在大吼，只是变得低沉又压抑，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拉扯着脑袋，声音嘶哑又痛苦，像是从牙缝中生生挤出：“为什么……”
施梦梦捂住嘴巴，全身都在抽搐，她回头看了李言一眼，眼眶的泪水宛如决堤的大水止不住，只是道：“对不起。”
她用力一咬牙，似乎不忍心看到李言这样，转身就欲要离开。
“别走！”李言突感她的离去，心底的恐惧像是洪水泛滥，轰然涌出，他彻底失去了方寸，不再在意自己的痛苦，不再在意她的态度，只是慌张地大叫：“别走！梦梦！别走！别走！”
然而无论他如何呼唤，施梦梦的身影都只是离他越来越远，不断淡化。
他颤抖地连声音都哆嗦起来，牙齿嗒哒嗒哒碰撞，甚至两只眼眶也湿润了起来，泪水缓缓从眼眶中流下，哀求道：“别走……求你！”
施梦梦的身体猛然僵住！她呆呆地站在前方，小脸上的悲伤神色都凝固了起来，满是不敢置信。
求？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缓缓地转身，却只看见李言惶恐不安地看着她。
他在哭……他的眼眶中在流泪，他的神情满是害怕与恐惧，像是迷路的孩童，像是深夜路灯下啃馒头的沧桑流浪者，像是黑暗雪地中舔着伤口的野猫，像是被拔掉了利齿、摘掉了獠牙、斩断了血爪，放下一切危险的困兽。
他只是在那里看着她，眼中充满了泪光，神色既卑微又可怜，那眼神，像是在求她……
当一头野兽将所有的攻击手段都放下，他还剩下什么？
施梦梦颤抖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呜呜的哭声从喉咙中涌出，她的眼珠子都在晃动，泪水模糊了双眼，模糊了整个脸颊。
这个男人，这个骄傲又冷漠的男人，此时却放下了一切的保护外表，像是一条可怜虫，卑微地哀求着她。
她终于忍耐不住，冲上去抱住了李言，放声痛哭着。
“嘤嘤呜呜”的嚎啕哭声在宇宙中响起，施梦梦泪如雨下，她仿佛也恢复了一个真正的小女孩，紧紧地抱住李言的脑袋，泪水从眼眶中流下了脸颊，流下了下巴，流在了李言的头发上，连鼻涕都与泪水混合在了一起。
李言还是有些痴傻的样子，他感觉到柔软的双手抱着他的脑袋，他感觉到温暖的怀抱搂着他的身体，他感觉到耳边朝思暮想的声音，他感觉到鼻尖熟悉的气味，他……
他安心了，他紧紧抱住了那个陌生又熟悉的娇软身体，将脑袋埋在她的怀里，湿润的眼眶湿润了衣衫。
而施梦梦则搂着他，眼中满是自责与心疼，不断地重复着一句：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