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6章 源头 (第2/2页)
秦岳将这片区域命名为“静默区”,在星图上标注为不可叩之地。
朔把远征队刻在底层叩击里的避让频率和更古老信标导航叩击的回避弧线一并归档。
在旁边批注了一行字。
“此处无声,无可接力,绕过便是继续。”
守远号沿导航叩击绕开静默区后。
更古老信标移交的导航叩击强度陡然飙升。
秦岳将舰载叩应器切换到原版信标编码协议的独立解码频道。
屏幕上原本极微弱的叩击信号在绕过静默区边缘的瞬间变得清晰无比。
衰减率几乎降到零。
他紧急调取三台特制接力器的部署节点坐标。
发现静默区对共振的吞噬范围刚好从三台接力器的外围擦过。
再往深处去接力器本身也撑不住。
墨十七在东海工坊同步收到数据后。
从刚改造完成的自持模式接力器里挑了两台功率最强的。
让南海龙王的小徒弟用最快的运输艇追上去。
他在运输单上只写了四个字。
“追上去,装。”
导航叩击在穿过静默区边缘后突然分叉,分成了两组独立信号。
一组继续沿原有方向往更深处叩。
另一组则转向一个完全偏离导航指向的坐标。
那个坐标在更古老信标移交的原版星图上没有任何标注。
在信标源文明档案里没有任何记录。
甚至不在三界联合勘探队所有已知探测极限之内。
秦岳把分叉信号的频率做了逐帧比对。
发现它用的不是更古老信标移交的原版协议。
而是一套比原版协议更古老的底层编码。
这套编码在信标源文明档案里被标注为“未知原始编码”。
信标源文明自己也从未破解过。
朔用自己的探测共振接收了这段分叉叩击。
叩击解码之后只有极简极短的一句。
但每个字都像是从无尽岁月前硬生生叩过来的。
“汝等已近吾域。止步,叩名,不可越界。”
朔的触丝停在感应屏前,把这段叩击一字不漏地转译给全舰。
它没有越过那个坐标。
只是用极轻极缓的叩击朝那个方向回了一句。
“第三域拓荒者,守远号。我们是后来者,没有敌意。请问前面是哪一位?”
那组偏离导航指向的分叉叩击在收到回应之后沉默了一段时间。
然后叩了一声。
叩击的共振频率与之前那句“汝等已近吾域”完全一致,但叩击的节律明显不同。
这一次叩的内容极短,只有两个字。
“归者。”
分叉信号的源头不在那个坐标点上,而在那个坐标所指的更深处。
那是一整片与静默区截然不同的古老空间。
无数独立共振源组成的宏大信标阵列悬浮在虚空之海最深处。
每一个信标都以极低极稳的频率叩着同一段叩击。
叩击内容与那句“汝等已近吾域”完全一致,但叩击频率层层叠加。
像是不知多少代信标接力者在用自己的共振重复同一段话。
所有信标的叩击方向全部统一,全部指向阵列中心一片极辽阔、极安静、极古老的天然共振盆地。
盆地边缘被无数信标围成一圈。
每一座信标都是纯天然共振矿脉整体切削而成,没有任何人工拼接痕迹。
但每一座信标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叩击记录。
层层叠叠覆盖着不知多少年岁的共振纹路。
不是远征队那种在石头上刻到崩裂的绝望,也不是信标源文明那种移交档案时郑重其事的接力。
这些刻痕极稳极齐,一笔一顿。
像是有人在漫长岁月里把每次叩击完完整整地记录下来。
再把每次记录贴在盆地边缘,一层叠一层,叠到现在仍然没有停。
盆地上方悬浮着一面极薄极轻、几乎透明的天然共振膜。
膜面上刻着一行极古极拙的叩击文字。
字迹与信标源文明的原始叩击如出一辙,但刻痕更新、更完整。
膜上的文字是一种几乎无人能懂的远古叩击语言。
秦岳勉强译出其大意。
“归墟之盆。凡叩至此者,皆为归人。接力于此,永续不终。”
朔把膜上文字的译文逐字看完。
用自己的探测共振朝膜面极轻极缓地叩了一声。
叩击频率与那句“归人”的共振节律完全一致。
它的叩击刚落下,盆地外围所有信标同时停止了叩击。
片刻后,所有信标重新叩响,每一座信标叩的频率都与朔刚才叩在膜面上的频率相同。
盆地边缘那不知多少年岁的共振纹路在这声回叩中齐齐亮起。
整片虚空之海极深处被密密麻麻的淡金色光点铺成了一片星海。
秦岳把这一幕完整录下,同步传回东海议事殿。
沈无名在灵图上那片标注为“归墟之盆”的区域边缘批了一行字。
“已近源头。叩名而归。”
他拿起笔,在接力链路的最末端,那个金色问号旁边加了一个金色的圆环。
圆环正中央写了一个极小的字。
“归。”